《茉莉花事》蚩蚩蠢蠢

4、花事了

　　周轩，这个名字从出生便成了我的羁绊。
　　苏茉，自小与我长大，她爱在我面前笑，我会直直看着她笑，然后她便低下头。
　　我想她是喜欢我的，我想我们会一辈子一起的。
　　她胆子很小，管她的父亲母亲甚严，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那日我不慎打碎花瓶，罚跪在祠堂，浑身疼痛，身形摇晃，就快要倒下。恍惚间竟然倒在一个怀里，满是茉莉花的怀里——是苏茉。她的声音低低响起：『阿轩，这是药，你快擦擦。』
　　我声音迷糊，只是担心地说：『苏大人不会允你出来的。』
　　『我不管。』她的声音是十分执拗。
　　后来她被带出去，哭哭喊喊，全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而我呢，只有怔在原地。
　　人影走了好远，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听到那一句：『阿轩！』，我马上追了出去，还没到门口，身后想起一道声音，：『周轩，你们俩不行。』是父亲。
　　我停下脚步，她已经被拉走了很远。『为什么？』
　　『因为你姓周。』
　　下雪了，我站了很久发觉。她穿得如此单薄，会冷吧。

　　苏府千金和周府少爷，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天下都知道。
　　但是，苏茉被赐婚贾府。谁都看得出来，权势之争，怎顾得了儿女情长？
　　而我周轩，不过是这棋盘上一枚棋子。

　　那日外出踏青，见到一株茉莉，茉莉怎会开在这里？我蹲在，那香味扑倒了我的怀里，像她一样。这是苏茉最喜欢的花。我将这株茉莉带回了府中。我看着这株茉莉，觉得自己魔怔了，竟对着一株植物痴傻。
　　我刻意不去管它。
　　那日我醉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睡得格外安稳，满身都是茉莉花香。它也静静睡着，我似乎听得到浅浅的呼吸。
　　可笑至极。

　　她的婚期越来越近，警告也越来越多。我不过是一个懦夫罢了。
　　茉莉的香味越来越浓，睡眠也越来越安稳。梦里常出现一个对话，醒来却什么都记不得。
　　我常常对着那株茉莉说话，就好像是对苏茉说话一样。
　　而那股香味却好似在勾勒出一个女子的模样，另一个女子。
　　接着我像是着了魔般地，想知道她的模样。
　　想问她为何一直在我梦中，想告诉她，因为你我睡得极安稳。而且似乎，不那么孤单了。
　　『茉莉』我醒来，脑子一闪而过这两个字。
　　『茉莉，茉莉，茉莉。』我呢喃，不管台上咿咿呀呀。突然有剑向我刺来，却只在挨到我的皮肉便被弹开。
　　然后我隐隐约约看到熟悉的身影到院子。我追去。
　　却听到了苏茉的声音，她唤我『阿轩。』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让她走，低着头，再闻不到任何气息。
　　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夜的梦尤其真实，她在吻我。
　　醒来，一场春梦。
　　我知道，她是茉莉，她是梦里的人。
　　我再难描绘她的模样，不论用多少纸张。
　　记忆在慢慢变淡，茉莉枯萎了。她走了。

　　一场大火，阴差阳错，苏茉终于成了我的妻。
　　我想我是喜欢她的，我会成为一个好的夫君，我们会白头到老。
　　但是总有那么一个身影，挥之不去。
　　那夜我喝得很醉，一进屋，茉莉香味飘来。
　　我的头脑一下清醒了，却又在下一秒醉了。因为看到她的模样，此时和梦里的她，终于重叠了。
　　我傻傻地笑，看着她，只有她。
　　她也笑着，全世界都黑了，只有她那里亮着。
　　我唤她：『茉莉。』
　　那一刻，梦里的对话完整了。
　　她问：『你为何在此。』
　　我说：『为你而来。』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好说的。
看来我真不是这块料。
唉。
我好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