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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迷魂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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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尤优只觉房间暖气是不是也太足了些,身上仅穿着打底的针织裙,却还是感觉背上密密麻麻地起了一身的汗,然后眼睛环视了一周,不禁感叹——这真是个浮夸的房间啊,不伦不类的豪华欧式撞复古中式,举目望去皆是金灿灿的装饰物,连自己睡的这张欧式大床,都铺着红色牡丹大花铺盖,搭配用色之大胆,也着实算少见,给人一种浓浓的爆发户型城乡结合部即视感,不过,用力过猛了,倒欲盖弥彰了。
咔擦。
门锁打开,有人推门而入,尤优立刻弹起身来,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来人。
来人是一位中年女子,穿着一身花布衣服,像一个最普通的农村村妇,却面目冷静稳重,动作轻缓地推着小推车,目不斜视地将小推车上的食物放在窗边小桌上,然后又推着车走了出去。
咔擦。
门又被锁上了。
尤优无语了,自己这是个什么命数,怎么三生都逃不开被软禁的命运。
第一世,被母亲藏在地窖十多年;第二世,被擎渊藏在唐门十多年;这第三世,更惨,都不知道这是被藏到了哪儿,更不知道要被藏多久。
不过,按照既往经验来说,自己这个年纪也早都死了,到现在还活着也算运气不错了,爱藏多久就多久吧。
这么一想,尤优感觉有的等了,因为这个房间怎么看都给人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直觉就是专门用来藏人的,这么看来更需要养精蓄锐了,于是爬将起来挪去窗边吃也不知道是早中晚哪一顿饭,因为窗帘拉的那叫一个严实,也不知道给施了什么咒语,让尤优掀都掀不动。
不过,菜肴倒是甚是合胃口,大快朵颐一顿后,便是百无聊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醒来后尤优发现窗边的碗筷均被收走,床尾条凳上叠着几件睡衣,看来,这是不准备放自己出去了,居然只送睡衣过来。
又洗个澡发会呆后,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书,实在无聊到爆炸的尤优便开始折腾起这个房间的摆设了,毫无意外,一个都搬不动挪不了,却累得出了一身汗,大口喘气期间,尤优鬼使神差地脑中居然出现了一张八卦图形,与这个房间的布局不谋而合了。
这张图,尤优觉得熟悉无比,就像是曾经亲手看过摸过万次一般,而且还有个名字,叫什么来着?什么阵来着?
尤优沉浸在思考之中,抠着脑壳,双眼无神。
“叫迷魂阵。”一个欠扁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地尤优一抖,才发现刚才自己竟然思考地太过入迷,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已经被打开,还有个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便是纪征,衣衫略略不整,随手将外套一脱挂在门口,便见米色麻质衬衫上溅了些黑黑红红的血污,那张总有些玩世不恭的脸上也多了些凝重的神色,见尤优回神看向自己,纪征莫名内心舒缓了一阵。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尤优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表情纪征之前才看到过,那个叫承雾的魔尊当听到尤妈妈说尤优跳窗走了后就是这个表情,看着尤妈妈点点头,仿佛已经看穿了你的伎俩,又假意认同,却让人心底不禁一抽,后背发麻。
也不知到底是谁像了谁。
纪征知道,那是一种强者天生的威压,让弱者对强者的一种不由自主的臣服。
却一想自己好歹为黄帝后人,受神佛庇护,见神龙而不跪,而现在的尤优只是一介凡人,自己也算不得弱者了,便轻松一笑回:“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在念‘什么阵来着,什么阵来着’吧?”
尤优顿时感觉颜面全无,脸一红,赶紧撇向一边,却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问:“我妈怎么样了?”
“家母一切安好,家父毫不知情。放心了吧?”纪征这人虽然没个正形,但这句很是让人舒心。
“对了,我妈说你会告诉我全部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二爷。”尤优将这二爷二字念得百转千回。
不料纪征却不买账,演技十分浮夸地捂着自己左肩血污最大一块的地方,“虚弱”地靠着墙站着说“啧啧,真是现实,亏我冒着生命危险把你救走,竟然都不先慰问下我。”
明知纪征在演也明知他在开涮自己,尤优还是磨不开,不得不小声问了句:“他伤了你么?”
这简直给纪征打了一剂鸡血,他立刻来劲,边解自己衬衫边给尤优讲述过去地这两天自己有多凶险,幸亏自己机智且敏捷,才逃过一劫,不然现在都去阎王那儿排队了,说完还感叹:“自从遇上你,我就算是倒了血霉了,恨不得回回都要受点儿伤见点儿血。”
这一说,尤优缩了缩脖子,倒像真认可了他的说法,自己就是个灾星,心虚起来,便软了性子说:“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救我是事实,被我撞车扇巴掌咬了也都是事实,我既然说了要负责到底,肯定要说话算数的,你开个价吧。”
却看纪征大大翻了个白眼,将衬衫完全扯开,露出了匀称健硕的上半身,尤优才发现,原来纪征刚才并没有太夸张,他身上确确实实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全是一条条长长短短的刀划过的痕迹,尤优记得这种平整尖锐的划伤,不就是上上辈子让承雾用他那红白手刀在穷奇肉上划的方便让自己撒调料入味口子么……
莫名地尤优口腔分泌了好些唾沫。
“还开个价?你看看我这一身都没好地儿了,下半身也是一样,要不要也看看。”纪征说着作势去脱自己裤子,惊得尤优赶紧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解皮带的动作,却发现自己手放的这个位置和两个人的这种状态更加让人尴尬。
不禁老脸一红,赶紧甩开手,扭了脑袋说:“承雾要真想杀你,你怎么可能还能站在这里,恐怕早死的连魂渣渣都没有了。”
既然尤妈妈都知道承雾不是人,还如此信任纪征,再加上这个专门来藏自己的迷魂阵,尤优也不傻,这个纪征必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了,也不知道这个前两辈子的记忆有没有没有同步完全,因为自己分明不记得有认识什么姓纪的。
身后却传来纪征那不爽的十分明显的话语:“你倒是向着他!”
尤优心尖一颤,却极力否认:“我不过陈述客观事实,你玻璃心冲我凶什么!”说话时,特意转回了脑袋,直直地瞪着纪征,一副被他惹怒了样子。
纪征一言不语地看着尤优,两个人不甘示弱地古怪对峙了半分钟,忽然纪征嘴角微扬,扯出一个笑容,大手扶上了尤优脑袋,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好听的声音在尤优头顶说出来一句十分欠扁的话:“这次本大爷便既往不咎了,只是以后还是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少爷我,你就该向着我。”
嫁……什么……什么鬼……
尤优实在搞不懂这些男人,不是要包养就是要娶,难道现在已经不流行正正经经耍朋友谈恋爱了么,非得来的这么陡?
尤优真是头疼,尝试从纪征怀里钻出来,却被抱得太紧,不得不使了暗招,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伤口,果然成功,钻出来退后一大步说:“纪征,你冷静点儿,先好好跟我说说,你怎么又想不开了,干嘛跟我结婚呢?”
纪征不满道:“你这女人,真不知心疼人,就这么对待你未婚夫啊!”
尤优抱拳在胸口,不为所动,坚持要听答案,纪征摇摇头,说:“真是对你这女人无语,一个男人娶一个女人,还能是为什么,逼人表白也不是这么逼的,一点儿情调都不懂。”
然而尤优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特别是对甜言蜜语极有免疫力,先不说活了几辈子,见多识广,单单这辈子,从小到大被追的简直都不爱出门了,所以她只是慢悠悠翻了个白眼,说:“这套对我没用,说实话。”
“你个小没良心的。”纪征无奈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丝坏笑,说,“既然好好跟你说不信,那等着过两天本少爷伤好全了,直接把你给办了了事。”
闻言尤优条件反射地双手捂胸,却被挤压地沟壑更深了些,纪征眼珠子凸了凸,夸张地捂了捂鼻子,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说:“小妖精给我等着!”
咔擦,门又给锁上了。
虽然这一转身极快,尤优却没放过一个小细节,那边是纪征后背上深可见骨的一长条伤疤,带着血痂和新长出来的嫩肉,触目惊心,可是尤优分明记得,刚才他后背靠在墙上捂着胸口,似乎胸口更痛,而后背毫无感觉,明明最严重的伤该是这后背吧。
如此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扑到门口,挠门:“喂,给我搞点儿娱乐设备啊,太无聊了!”
无人回应就算了,连门外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简直就像关到了某个密闭空间里,尤优无奈地坐回床上,嘴里嘀咕着迷魂阵三个字,又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