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为你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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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煦不怎么喜欢章西市的冬天，完全可以用“干冷”来概括，风沙很多，饶是围巾、口罩装备齐全，上学路上还是抵挡不住凛冬寒风的砭刺。
生活又逐渐按部就班起来。
计航也已拖着自己的残体病躯回到了学校，唐莎却始终处于缺课状态，同学们私底下都在传：唐莎家生意破产，她要不念书了。真真假假的，风一样席卷了这个班级。于文锦的境遇则是最差的，没有了唐莎，她开始被全班同学孤立。
那些因为唐莎而产生的畏惧与屈辱在找不到正确发泄途径之下，于文锦成为了一只替罪羊，禾煦有好几次听到于文锦一个人躲在厕所的角落里哭，整个人蜷成一团，脑袋埋在□□，颤抖瑟缩的肩膀最引人注目。禾煦突然懂得，作恶，是大家集体无意识的。
她也学着讲话，并不一味的用点头跟摇头来完成基本的交流，便签纸也放弃了。
最欣慰的还是禾妈妈，在禾煦又一次喊她“妈妈”的时候，她自己躲回房间里，偷偷的哭了起来。那种情绪渲染到禾煦身上，使她逐渐明白，她在用失声作为逃避的武器时，事实只是被遮掩，从来不会消失，但是亲近之人却被袭击的千疮百孔。
周四。
清晨的教室，总是最为安静，只有寥寥几人，他们是这个班级里最为认真苦读的一群人，“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们有着远大的理想，坚定不移的朝着目标前进，强大的自控力是他们在前进的道路上不会出现一丝的偏差，他们的未来由名牌大学加持，从而成为各个岗位的佼佼者。
顾籽月在这样一群中相当突兀，别人埋头苦读，她在据案大嚼，煎饼果子的气味盘旋在整个教室上空。
禾煦走进教室，她塞了一满嘴的煎饼果子，含糊不清的同禾煦打招呼，“来了啊，外面好冷的吧。”
昨晚上下了雪，今早上整个校园银装素裹。
禾煦“嗯”了一声，气温骤降，她早上骑自行车来被冻得不轻快，到饮水机那儿接了一杯热水，捧在掌心里，寒凉被慢慢驱散。
顾籽月转过头来跟她聊天。
“禾煦，你周末有事嘛？”
“还没具体安排。”
她两眼睛放光，“那不如你跟我还有静怡出去玩呗！”
禾煦看着顾籽月把煎饼果子往旁边一放，自己往书包里掏摸掏摸，拿出三张电影票来。
顾籽月滔滔不绝，“我哥交了个女朋友，是电影院的售票员，我托她搞到了周末下午新上映片子的电影票。怎么样，牛掰吧，周末约一波，走起啊……”
“那……好啊。”
自打来这个班级，禾煦还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和大家也都止于见面打招呼客客气气的关系，乍被顾籽月邀请，禾煦心里有点儿惊讶，惊讶之外是开心，说完答应的话，两个人都笑了。
再之后，同学来的越来越多，顾籽月担心自己影响大多数同学，把没吃完的煎饼果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清晨那令禾煦着迷的安静逐渐被各种声响所代替。
……
每周四的早自习时间，章西六中的各个年级、各个班级都会派出一名同学站在校门口检查迟到，这通常由纪检班长来负责。
高二（5）班的纪检班长是焦森新。
最近流行性感冒肆虐，焦森新也是其中之一，有两天没来上学了。
纪检部的来催了两次，马上派人到出一个人到楼下大厅集合，然而天气严寒，要在凛冽的寒风里站上一个小时，受冻不说，倘使碰上难缠的学生，指不定就起了争执，谁也不愿意耽误自己的学习时间来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同学们都在推辞，代替人选一直无法确定，直到最后一次，纪检部部长亲自出面，班里有同学说：“禾煦，你跟焦森新是同桌，你们关系好，代替一下呗。”
纪检部长立马说，“那行，就她吧。”
禾煦连个说“不”的机会也没有，就再一次被赶鸭子上架。
……
禾煦听焦森新抱怨过查迟到的无聊程度，她干脆拿了手机跟耳机。
高一高二年级的早自习，从七点钟开始，时长五十五分钟，高三年级住校，六点钟就要开始，一共是一小时五十分钟。
纪检部长瞧着禾煦面目乖巧，人也沉默讷言，估计她威慑不住迟到的同学，短暂时间内也掌握不了装腔作势的精髓，便把最简单的登记姓名的任务交代给她。
天气冷的缘故，章西六中那些不学无术的学生都在扎着堆的迟到，聚在一起，聊聊昨晚上的球赛，聊聊各个班的美女，还有各种零食齐上阵，除了天气差强人意外，沟通起感情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禾煦登记完姓名之后，就忙里偷闲，拿着耳机往耳朵里塞，别人问她听得什么，她笑笑说，练习英语听力，别人说上一句你真努力学习，然后也就没了继续交流的兴趣。
她自得其乐。
计航也是迟到大军的一名。
早上一睁眼就七点钟了，再一收拾，等急忙赶到学校，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
纪检部长早就把计航那张脸烂熟于心，二话没说，就指了指迟到队伍，叫他自觉过去排队，刚开始计航情绪恹恹，转眼间又眉开眼笑起来。
在将亮未亮的天色里，他一眼将她捉住。
……
禾煦听歌正在兴头上，耳机却被人捉走，她惊了一下子，未及转过身子，那人十分熟稔的偎了过来，有着禾煦熟悉的嗓音跟熟悉的味道。
计航拿手圈住禾煦的腰，笑的灿烂阳光，“嗨，女朋友，听歌呢。”
“你打招呼就打招呼，不要动手动脚。”
这里是校门口，连迟到的带纪检部的同学少说也有五十人了，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的动作已经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察觉到同学们投过来的若有若无的八卦小眼神，禾煦心肝那个颤啊，她怕被同学们举报早恋。
红着脸，使劲的扒着计航放在她腰间的手，可计航这厮纹丝不动。
计航塞着半只耳机，伴着旋律，歌词渐渐清晰。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我曾经象你象他象那野草野花/绝望着渴望着哭着笑着平凡着……
“这什么歌？”
“《平凡之路》。”
“谁的。”
“朴树的。好听吧……”
禾煦仰着小脑袋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跟个考试考了一百分等着家长表扬的孩子似的。
计航抿嘴，偏不顺着她意来，“不好听。”
这人还真是……一点儿审美情趣都没有！
“那你还我耳机！”
谁知，计航仗着自己高，长臂一伸，又将她的另外一只耳机给捉走，连同着她的手机也不能够幸免。
禾煦气闷的很，但是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只能冷眼看着计航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她咬牙，压低嗓音，对他说，“你不要闹，快还给我。”
计航偏偏不遂她的意，“我啊，就不要还。”
“你……你还给我啊，要不然……要不然……”
撂狠话这样的行为，禾煦自觉不适合自己，“要不然”了好半天，下文还是没有，计航却对她的“要不然”很感兴趣，长臂圈住她的肩膀，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了禾煦的身上，简直就是欺负人。
“你倒是说说，要不然……你能把我怎么样，嗯？”
计航故意将尾音压得低低的，又是在禾煦耳边私语，酥酥痒痒的热气使得禾煦不争气的红了双颊，饶是眼睛瞪得那么大，也没有半分凌厉的气势，活像是抢不到糖吃的小姑娘撒娇。
“要不，你自己凭本事来拿。”计航给她支招。
绝对没安好心，禾煦把他挥开，自动的离他远远的，“什么本事啊……”
“你女朋友的本事啊，不都说美色惑人，说不定你来迷惑迷惑我，我给还给你了啊。”他笑的很贼，“例如啊，过来撒个娇，喊声好哥哥，声音一定要嗲，有多嗲就多嗲。”
小姑娘脾气也上来了“那你自己去死吧。”
她呼呼的生着气，连个眼神也不愿意给计航。
计航用食指蹭了蹭鼻子，随意摆弄着禾煦的手机，手机没设密码，轻易就解开了锁，桌面是系统自带的，单调极了，他打开听音乐的APP，找到一首歌，调了快进，然后把耳机塞到禾煦耳朵里。
禾煦懵懵懂懂的望向他。
在她的视线之下，计航轻轻“咳”了一声，伸手压了压她的脑袋，嘱咐道：“你别看我，听词。”
歌声入耳，又是粤语，禾煦用了十二万分精神来听。
转眼间戛然而止。
“没了嘛？”禾煦疑惑的问。
“没了，”他摆出一份闲情逸致来，“你仔细听了没？”
禾煦当然表示自己很仔细的在听。
计航眼里染上笑意，觉得这姑娘太好骗了，挖个坑她就自己往里面跳，男孩子黑乎乎的眼珠转了转，“这样啊，那我就考考你，歌词是什么？”
还真是没有意义的问题。
禾煦咬了下大拇指，颇为自信满满的道：“为你钟情，倾我至诚，请你珍藏这份情……”
他忽的贴近，嘴唇轻轻的碰了碰她耳垂。
低沉喑哑的嗓音很缓，慢慢流进她的耳朵里，“然后百年，终你一生，用真心痴爱来做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为你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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