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资本 庭舒 ...

  •   庭舒的大半个身形,隐匿在黑暗里。这么久没见,他确实消瘦不少。从楼道下来,弯腰拿起快件。从他的动作分辨,虽极力克制,但还是有微弱颤抖。

      “你的伤……”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尴尬的停在那里。因为下一秒,庭舒就不带情欲的搂住她腰,侧身翻入房内,门应及关闭。

      就这样,两人凑得很紧。许深的头,刚好抵在他下颔处。庭舒的呼吸声传来,“先听我说。”

      许深点头。

      “我的伤没有完全恢复,暂时护不了你周全。下次发生这种事,不能自己单独处理。这次最好的做法,是明早去取那个快件,明白?”

      许深伸手怀抱住他,闷声道,“恩。”

      感受到他肢体僵硬,她抬起头。久未修理的胡子渣,在灯光下斑驳,青黑的有些碍眼。她不自觉拿指尖点了点,有点刺痛。

      庭舒没有一如既往的纵容,松开她,分离出了距离。“我是来拿行李的。”

      “这是你家,你没必要搬走。”

      经过桌子,手机的屏幕依旧亮着。他像是察觉不到,“房子我已经转到你名下,是你的了。”

      许深上前心虚的关掉,因为联系人那栏,显示的是郗云。随后又愣住,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庭舒已经打包好,从卧室出来。

      “为什么?”

      “算是分手礼物。”

      显然,她是不能接受这个理由的,抬头试图看清他的意图。庭舒的嘴角,有所松动,“你并不聪明,要有些东西傍身。”

      看样子,认真无比。她搁下手机,笑道,“那我岂不是要礼尚往来?”

      打开浴室的灯,调到最亮。洗漱台上,依旧有一部分空间属于庭舒。显然,他也没打算把所有琐碎,全都打包带走。

      许深瞟了一眼,算是研究做准备。挤了点剃须膏用温水打圈,满手泡泡刮在他脸上,不亦乐乎。庭舒的个子很高,平时倒不觉得,现在明显的很。

      她正掂脚向前倾,恰好他也体谅的弯下身。两人四目相对。

      他动了动喉咙,“开始吧。”

      许深看着锋利的刀片,有点心虚,特别是庭舒还那么乖巧的随她处置。“我怕伤到你,要不还是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耐烦,庭舒的手直接覆上,在教她正确的手法。他的手心有点凉,又有微冒的汗。重复两遍后,他停下。“学会了?”

      “恩。”

      失落于他手掌温度的离开,许深继续刮面,只是说不出来的奇怪。换了多种角度,手肘也酸疼不已。终于庭舒打断她,“脸上的皮肤只可以经受刀片一次至两次的滑过。”

      许深果断停下手,“你自己来吧。”

      没了她的干扰,庭舒没两三下就解决了。鉴于她之前的行为,更像是种恶作剧。他用毛巾吸掉多余的水分,然后望向镜子。

      镜子里的许深,一言不发的低垂着头。因是洗完澡不久,耳朵那边还稍显湿露,衬着她脸娇小,眉眼间固执可一分不减。

      庭舒沉眼,“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

      送到门口,眼看着他走出门的那一刻,许深轻拉住他衣角。

      庭舒背影一顿,没有回过头。听她在后头轻声说着,“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才回来的。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要我了?”

      “我不会在权限以外,干涉你的生活。”

      简单的一句话,门还是关上了——

      许深回到桌子旁,拿起手机。危险时候想到郗云,纯粹是因为他跟这个案子密不可分。她一直觉得自己感性,却在最不应该的人面前,保守住了理智。

      好笑的是,她还不能被难过压垮。该面对的还是需要解决。快件并没有被庭舒带走,也许是希望她能独当一面。

      拆开包裹,里面有个一个轻薄的碟片。许深关掉了客厅里所有的灯,只留了桌上一盏。

      前面一分钟都是黑屏,没有内容。又过了十几秒,隐约传了人粗重的喘息声,是男的。可依旧黑屏,看不清楚。直到后面女生,长达半小时的的痛呼求饶声。屏幕瞬间点亮,许深不适应的眯了会眼。

      等在睁开时,镜头里地上血流一片。女生被牵制住,大腿根部正缓缓出血。

      镜头随即一晃,董尘清的脸昭然显露。

      许深怵得关闭录像,正好定格在特写那。董尘清眼神悲恫,像破旧的纸张,被刺冷的烈风,狠狠穿过。

      确实,有一点郗云没有骗她,那孩子不是他的。因为当年绑架董尘清的另有其人,尽管录像反复遮掩,她还是发现,那个人腿上有个纹身。

      收拾好情绪,她把录像拷贝到U盘里。这个东西,暂时还不能交给局里。毕竟董尘清的案子,早在几年前就结束了。如果不与这次的连环□□案有关,就没必要上交。

      这个录像,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不然也不会恰好选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法,转送到许深手里。

      不为某种意图,更像是种警告。

      第二天,趁着案子闲暇,许深想约见郗云。却意外得知小涵生病,她想也想没想,直接就问了他医院地址。

      听电话那头是有迟疑的,但最终还是告诉了许深——

      “小涵是不是没救了?你告诉我,郗云……小涵是不是快死了?”

      “你先别着急,让我再想想办法。”

      “她得的是白血病,那可是绝症啊!”

      许深隔着一段距离,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手里还拎着在路上买的水果,结果还没走到病房,就在走廊碰到了他们。

      董尘清像是熬了几夜,衣不解戴。此时的行径,与神志不清一般无二。急躁的她,急于向郗云索取,仿佛笃定他不会放下不管。

      果不其然,郗云沉声道,“还有个办法可以试试,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了。”

      “什么办法我都同意,只要能救小涵。”

      “找到她的亲生父亲。”

      董尘清万念俱灰,松开紧抓郗云的手。整个人摇摇欲坠,成疯癫状态,“你是要我去找当年□□我的人,求他?郗云你可真狠啊。”

      出乎意料的是,郗云似乎恍然若闻,也没有一走了之。当然,靠在他肩头的董尘清也看不见,他眼底压抑的深意。

      许深不爱蹲墙角偷听,但也不能冒冒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等郗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等在医院门口。

      “怎么不上去?”

      “因为没那个必要。”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这个是给你的。”

      显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我们到车上去说。”

      一看水果的装饰,就知道是专门买给病人的,许深不需要隐瞒什么。所以一到车里,她便先发制人,“昨天有人煞费苦心的,让我看到了这个。”

      为了以防万一,许深在手机里也备了一份。等过了前奏,难得在郗云脸上看到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深不见底的眸子,冰冷愈渐,“谁给你的?”

      “如果我知道是谁,就不会来找你。因为这个人,你肯定比我熟悉。”

      沉默片刻,他点头道,“是方玉。”

      这个名字久未听闻,每次说起来都伴着心悸。许深不会忘记,当时被董尘清诱骗去了那里——

      那晚的风,最是透彻无痕。栏杆以右,海岸线漆黑连绵,吞噬无涯。追溯不远处的灯火,虚幻隆重。

      类似黑市叫卖的声音传来,一帮人围在最中心地段。变格交错的人影,重重叠叠。

      每走一步,前面都会感觉陌生的排斥感。终于,走到了墙壁的尽头。而全场也瞬间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同步。

      许深倒退,直至与黑暗并肩。仿佛这样,没人可以分辨她脸上的不安。忽然,撞上了一个人。像是伫立许久,不言语的顽固坚硬。

      许深下意识说,“不好意思。”

      全场依旧寂静,比上次更甚。她的话语,无疑让在场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似乎,都在等那个人下达命令。

      那人饶有兴致,却淡淡收口,“继续——”

      现场瞬间沸腾,不停呼喊着,“云哥云哥……”

      郗云?

      许深惊讶抬头,清楚看见,在人群焦聚下的郗云,犹如慢动作重复般,打断了对方一条腿。

      鲜活刺眼,火辣辣的映透在她眼里。

      彼时,郗云也注意到她。凶狠凛厉并未褪去,唯独多了份空洞茫然。

      似乎,太过惊讶于许深的出现。

      “看,他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说话的人,是许深背后被忽略的危险。

      郗云却瞬间脸色刷白,拖着刀尖,根本站不稳。仍朝她走来,“方哥。”

      “清干净了?”

      “还没。”

      “那还不继续?”

      方玉的脸从黑暗中浮现,狭长的眉眼,低低打量许深。静默的嘴角,似乎在想什么。

      许深僵直身体,不敢再动。

      “确实,伤好后的脸,也不怎么样。”落下轻飘飘的一句话,砸的有千般重。

      郗云神色大变,“不关她的事,是我。”

      方玉顿留,黑白相间的脸上,肃静道,“想护住她,可你有资本吗?”

      郗云紧握棍棒,手指伸张到极致。蜷缩在表皮下的血液,澎湃的潜伏道,“我知道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