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平记》艾也

49、四八

　　古代是以宗族制度为中心发展的，而宗族制度之所以会成型是因为武力的掠夺和保护，于是力量比较强大的男子就成了领导者，然后受保护并能增加人口的女人就成了重要的资源和财产，再然后，女人就成了被歧视的一方，这一切，只因为女人不具备和男人一较高下的武力，女人在那个时候就是被圈养起来为男人生孩子这一个功能。

　　——林筱

　　林筱在看到秦枣那诡异的目光之后，才想起来这是她为自己设计的未来路线，现在好了，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作为在一起搭档了三年的好搭档，秦枣马上感觉到了林筱有点不爽了，虽然不知道哪里不爽了，但是她马上作了一个最安全的选择，她扬起了一个漂亮的笑容看着林筱，“这个方法很好啊！我觉得我应该按照这个方法试一试。”

　　正准备换个说辞的林筱闻言心口一憋，嘟了嘟嘴站起身，向前大步走去。

　　秦枣倒不愧是能和林筱搭档三年的人物，对于林筱赌气的行为不仅不上前安慰，甚至还直接越过她往前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岸边的小船里面传来了对话声。

　　“老师，小女无状，请老师恕罪。”

　　“那是你的女儿？明耀啊，你家女儿真乃当世之奇女子也！”一个须发花白，但是精神焕发的老爷子对着他对面依然处于震惊魂不守舍的状态却不减半点俊雅风姿的男子捋着胡须笑得开怀。

　　俊雅男子自然就是秦枣的亲爹靖北侯府的二老爷秦铄，这里郑重介绍一下，秦铄，姓秦名铄，字明耀，现任工部侍郎，而与他相对而坐的老人是他磕过头敬过茶的老师，也是上阳书院上一任的山长——王琦。

　　这位老人在大齐绝对称得上德高望重，因为他的学生太多，曾有人在外说他桃李满天下，学生可以将一座山装满——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但这位老先生倒也是有趣，直接道，装满一座山是不可能，但是半座山倒是可以，最后世人就称他为半山先生，当然了更多人称之为王半山。

　　这次秦铄和老师偶然来了兴致，约好早起到洛水泛舟看日出，当然了泛着小舟喝着小酒看了日出，正心情舒畅着呢，就听到了这两个小姑娘对未来的展望，当然啦，听的是颇为欢乐啦，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那其中的一个不是自己的闺女，可惜的是那里面确确实实就有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作为爸爸的秦铄在发现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女儿的时候，那脑子就直接当机了，唯一想到的就是先给老师请罪，然后他终于魂魄归位就听到了老师那让他无言以对的言论。

　　“老师，您就别埋汰我那女儿了，你听听她刚刚的那些言论，让我如何是好啊？”秦铄苦着一张脸，再无刚刚的闲适自然。

　　“明耀啊，那孩子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世间女子本就比男子更容易遇到不平之事，不然怎么会有强抢民女，而无强抢民男一说？她一个小姑娘都有自己找一条路的雄心壮志，还有一个小姑娘甚至把每一步都想好了，你这个做父亲的不帮忙也别帮倒忙啊！”王半山很是意味深长的对着秦铄道。

　　秦铄觉得自己看过日出之后，拿到的剧本绝对出问题了，不然他家乖乖巧巧的闺女怎么会不想嫁人反而要去娶夫，而自己一向奉为人生的指路明灯的老师竟然还要让他帮助自家闺女去完成这小姑娘的异想天开，所以他还是回家静静好了。

　　王半山看着向自己行过礼之后力持镇定的往靖北侯府的方向走去，微微摇头失笑，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两个娃娃啊，我也就只能帮到这里啦，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好不容易碰到了这么有趣的两个小娃娃，这次出来看日出真是值了！

　　且不说这师徒俩分开之后的事，也不说成了靖北侯府一位老爷几位少爷的锅的姑娘们在洛河两岸鸡飞狗跳的一天，单说秦枣林筱到了自家地盘，就看到几个大型行军帐篷组合在一起的一个大帐篷就立在那里。

　　这还是秦枣和林筱第一次看到这样大的帐篷。

　　其实在算学比试出现之前，靖北侯府在乞巧会的时候准备的项目一向是射箭和比武，可惜的是洛阳城靠着这两项的自然不止他们一家，身为勋贵之家，尤其是家里面有着永安郡主这尊大佛的存在，靖北侯府在洛阳城自然是事事不要求第一，也要与众不同的，所以，在出现了这个别家都没有，却又偏偏符合乞巧会‘乞求智巧’这一中心主题的算学的时候，他们简直是二话没说的就直接采纳了，然后经过两年的一年比一年壮大，到了今天，这个最初的乞巧会算学比试占用的场地已经变大了三倍，已经是洛阳城乞巧会里面的标志性项目，项目也从原来的单纯数□□算，变成了现在非这个时代的数学高手不能参加的盛会。

　　而身为在乞巧会弄一个算学比试的提议人，秦枣和林筱却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身为乞巧会的一大亮点，这个被取名为“智算”的算学大型比试的地点就坐落在皇宫的正前方偏右的地方，而皇宫偏左的地方坐落着的是集诗词书画于一身的文人雅士聚集地——是在乞巧会上已经连续在这一方面做了十五年的定国公陈家的地盘。

　　定国公陈家和靖北侯秦家都是开国功臣一系的勋贵，当然了，同为勋贵也不是铁板一块的——就是铁板一般也不能在皇帝面前哥俩儿好的玩在一块啊！当然，定国公府和靖北侯府倒真的不是铁板一块，不仅不是，还是有宿怨的两家，秦枣并不知道那所谓的宿怨是什么，她知道的就是她懂事以来，她们家就没和定国公府和睦相处过。

　　对于秦筱来说，她也对定国公府没什么好印象，这除了两家不和之外，还因为秦筱和定国公陈家的大姑娘陈晨怎么着都玩不到一起，不仅玩不到一起，这俩人只要碰到一起那绝对天雷火花一起来的场面。

　　当然了，我们这里要说的是靖北侯府的“智算”，自然和对面的定国公府的“雅智”没什么关系。

　　前面说了，“智算”的帐篷很大，有多大呢？你只要想一想可以同时容纳将近一千人左右的会场就可以知道这个帐篷有多大了。

　　可以说，“智算”算得上是乞巧会之中唯一一个不限性别、身份、地位、职业等，任何人都可以参加的一项活动，当然了，这是年轻人的节日，所以，参加的人还有一条就是没有缔结婚姻。

　　同时，“智算”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让百姓从头围观到底的活动——当然了，为了限制人数还是要稍稍的收取一点门票的，门票诚惠十文钱。

　　不说其他，单说从头看到尾这一点，除了歌舞类的表演性质的活动，也只有“智算”办得到了，毕竟其他称得上文雅的活动，参加的都是官宦贵族之家的贵女少爷，他们自然不会让自己成为被看的猴子，当然了，那才真正称得上是洛阳城公开的相亲的场所。

　　“智算”的帐篷基本上除了门和临洛水的一面基本上都是密封的，而临洛水，也让很多人在洛水上驾着小舟围观——虽然听看都并不怎么清楚，但是也算是满足了人的好奇心了。

　　这个大帐篷的门刚好在正中间，两边分别用各种颜色的颜料分别写上了数字1234567890以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零，最上面还有一排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零，简直就是无处不数字，而最上方就是两个苍劲有力的“智算”两个大字。

　　两个人在眼尖的管事的引领下，无波无澜的进了大帐篷，今天是七月初四，刚好是进入复试的第一天，而秦枣和林筱来的时间过早，整个会场里面的人数寥寥无几，不过，恭谨的管事还是尽职的给这两位介绍“智算”的方方面面。

　　林筱听了介绍之后，倒是颇为惊喜，“你们给前三名进入上阳书院考试的机会？如果本是书院的学生也就罢了，如果是家里根本就没有钱财供应他上学的人的话怎么办？还有，如果是女孩子进了前三名的话怎么办？你们也让她进上阳书院吗？”

　　管事搽了搽额头上冒出的汗，作为在侯府颇有身份地位的管事，他自然知道林筱在姑娘们之中的影响力，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小心的回答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首先我们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如果愿意的话，三年的学费我们直接交好，他只要去就可以了，不愿意的话，会直接给各种奖品。”

　　“哦，倒也合理，那么如果是女孩子呢？”林筱并不是专门为难人，她确实对这一点存在着很强的好奇心。

　　管事的汗流的更加厉害了，看了眼大姑娘，“可是，到现在为止，除了第一年的那个并没有女孩子进入前三。”

　　秦枣拉了下还准备说什么的林筱，直接对着管事微笑，“其实对这种可能，你们可以商量一下的，好了，我和林姑娘自己在这里转转，你先去忙去吧，已经有人来了。”

　　说完，不管欲言又止的管事，拉着林筱直接往后台走去，“他们只是听令行事的，而且现在除了官宦人家还有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有女孩子读书习字的？就更不用说算学了。”

　　林筱撇撇嘴，对这个时代以及这个时代的人在这个话题上无话可说，不过，想想那个会计事务所，又觉得前方一片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