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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琅琊榜宫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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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江慈觉得自己仿佛见识到了一场来自地狱的厮杀,有那么一顺间,她以为自己到了奈何桥,一条完全由鲜血汇成的河,染红了地上的雪,染红了寂静的天空。
直到一到寒光闪过,她才警醒过来,顾不得恐惧,也顾不得恶心,江慈看了看蔺晨消失的方向,咬咬唇,反身离去。
血光喊杀声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明月当空,江慈找了许久,也不见蔺晨的身影,不知道有没有救下林家父子,江慈看了看遍地的焦尸,想起林殊中的是火寒毒,也没有再继续等蔺晨,而是向着山背面的雪地奔去。
江慈拿出一颗夜明珠照明,顺着雪地,一寸寸的寻找着。
脚步越来越沉,周身越来越冷,江慈裹了裹外袍,跺跺脚搓搓手,接着向深处走去。
就在江慈都要认为是她记错的时候,才看到那个陷在雪地中的身影,铠甲已经被烧的漆黑,江慈把夜明珠凑近,这才发现眼前的人脸色铁青,脖颈间有小虫爬过,江慈眼神一暗,伸手摊入怀中拿出一包药粉,甫一靠近,原本在人身上围绕的小虫纷纷吓的四散而逃。
江慈先是把冻成一个铁通的甲胄扒下来,草草检查了一下林殊的伤势,把自己的外袍裹在对方身上,然后提气背在身上。
“父亲……父亲……”
背上的人喃喃细语,那种悲伤让江慈险些落下泪来。
江慈想说些什么安慰对方一下,可是又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是那么苍白脆弱,她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词穷起来。
抬头看向清冷的夜空,恍惚间江慈想起听过的一首歌谣,当时师傅唱给她是哄着她玩的,还说这是哄小宝宝睡觉唱的,江慈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这首歌谣。
江慈轻声哼唱了起来,本来没想到会有用,谁知道背上的人却是渐渐安静下来,江慈心下叹了一声,又把人往上推了推,步子迈的更大了些。
直到第二天大亮,江慈给林殊简单梳洗过后,把了把脉确定了毒性只有一两成,才算是放下心来,给他施了针,等他睡下之后,江慈才找了个琅琊阁据点,给蔺晨留了消息,要了辆马车,又包了些干粮,向着琅琊山的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人们谈论最多的便是这件震惊全国的大案,朝廷在各个关卡严令勘察,江慈带着一个大活人,又是这样一个样貌不凡的受伤少年,更是难掩人耳目,江慈思量再三,没有回琅琊山,而是转向去浔阳。
江慈把饭菜端上桌,熬的出油的白粥,几样精致的小菜,林殊看了江慈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把饭菜送入口中。
“吃完我帮你施针,三日后我们回琅琊阁。”
林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身,整个人的周身没有半丝生气。
江慈深深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他们在这住了有三个月了,开始朝廷勘察的十分严厉,也有不少为赤焰军喊冤的人,可是……江慈闭眼,无一例外,都没有好下场,江慈见到抵报上的那一道道敕令,那些鲜活的生命都成了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从前江慈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师傅曾和他说,真正悲伤的人是不会流泪的,以前她总是不懂,现在则是明白了,原来真的伤心绝望到一种地步,人是真的会无悲无喜的。
江慈回头又向屋子看了眼,不知过了多久,江慈摇了摇头,无奈离开。
却没想到,还没等江慈两人动身,蔺晨到是找来了。
头一次,蔺晨脸上有了严肃的表情。
“人怎么样了?”
蔺晨低声问道。
江慈:“火寒毒,但庆幸找到的早,毒性只有一二成,我已经施针压制了毒性,但是……”
江慈和他相视一眼,两人都明白江慈话中的未尽之意。
即使毒性不深,但那都天下奇毒之首的火寒毒。
有了蔺晨,三人的行程便快了很多,一路上到琅琊山,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江慈搀着林殊刚要进门,这时从门内走出一个帅大叔,身材高大英挺,美髯飘飘,江慈一愣,这人给她的感觉,像是一个儒雅的学者。
还没江慈反应过来,蔺晨便一声“爹”把江慈惊了一愣。
江慈眼睛眨眨,还没等开口,身旁的人低沉的喊了一身伯父。
江慈从善如流,“蔺伯伯好。”
蔺老阁主到是颇有兴致的打量着江慈,她顺江觉得如芒刺背,就在江慈险些撑不住时,蔺老阁主终于说话了,“你就是那个把照殿红酿出来的小姑娘?”
可还没江慈回答,对方却又笑意盈盈的自顾自道:“不错,果然不错。”
口中喃喃的说着,便转身进了屋内。
江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在这世界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这样的人。
就在江慈有些懵懂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清冽低沉的声音:“蔺伯父就是这个脾气,无妨,进去吧。”
江慈看看林殊,没有说话,听话的跟着进了屋内。
可能是已经提前知晓剧情的缘故,所以对于林殊的选择,江慈到是没有多少意外,她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也明白眼前的这个人的性子到底有多拧。
蔺晨气的跳脚,对着林殊破口大骂,恨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活像一条炸毛的猫。
可无论蔺晨如何的不愿跳脚,仍旧是该变不了任何事情。
十日后,蔺老阁主亲自为他解毒。
江慈不愿意看那强忍痛苦的人,所以除非必要的时候,她总是躲的远远的,仿佛这样就能当做不知道一样。
蔺晨很是气恼的挠头,神情显得有些颓废,江慈第一次看见蔺晨这种表情,想了想,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不是很了解他的吗?这个选择,你早就应该知道大”
蔺晨望着悠悠着山林,“是啊,我其实心里早就知道他的选择,可就是心里一直有种隐隐的期望。”
江慈觉得有些好笑,拍拍蔺晨的肩膀,笑道:“好了,不要整天愁眉苦脸了,既然这是他的选择,那我们做的就是帮他完成心愿。”
蔺晨歪头看她,江慈抿嘴冲他笑笑。
这次因为江慈的缘故,林殊身上中的毒并不很深,再加上有蔺老阁主,所以解毒的过程中,除了需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并未有太大的危险。
江慈在蔺老阁主清闲的时候,也会很狗腿的请教一些医毒方面东西,江慈前世对炼丹也颇有些研究,她翻阅了琅琊阁的古籍,潜心研究了半年的时间,终于弄出了麻沸散。
江慈试验了很多次,在林殊的身上试过之后,竟发现这麻沸散效果十分的好。
江慈很高兴,看着那人脸上的表情终于不那么痛苦,她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江慈有时会看着林殊的身影发呆,想着他固有的命运,越是在一起相处,她就越是感到心疼,这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竟会那么残忍。
可是江慈除了尽可能的为他减轻些痛苦,却是并没有别的办法。
她生平第一次觉得,命运有时会这样残酷。
一年的时间就这样平静流过,林殊重新换了一张脸,为了纪念他的新生,也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梅长苏。
在这一年的时间,蔺晨一直在外面跑,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带来一些人,这些都是赤焰军幸存的士兵。
慢慢的,清冷的琅琊阁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蔺老阁主又出去云游了,琅琊阁又重新公布了新的各大榜单。
渐渐的,江左盟在江湖上渐渐声名鹊起,江左梅郎的名声也在悄然兴起。
第三年的时候,十三先生满脸老泪的找了来。
主仆两人一时相对感慨无言,日子一天一天的开始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最让江慈欣慰的是,云姐姐终于不用再苦苦等了聂锋十二年,有情人终于可以终成眷属。
小石头敲敲江慈盯着的桌面,“喂,回魂了!”
江慈抬头,有些不高兴,“小石头,不去招待客人,来找我干嘛?”
小石头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很生气,“能不能别再叫我小石头。”
江慈嘻嘻的笑,“好啦,好啦,小石总管,请问您有何贵干啊?”
小石头这才撇了撇嘴,拿着一张红色的拜帖放到她面前,“云姑娘要成亲了,给你的囍贴。”
江慈惊喜,“真的,云姐姐成亲了!”
小石头点点头。
江慈眯眼笑,“真好。”
小石头看她这傻样,很是不屑。
江慈因为太高兴,没有理会他,扭头看他,“小石头,你想不想去云府看一看琅琊榜第一美人啊?”
“琅琊阁本就收到了喜帖,”小石头撇嘴,那意思是,不用你带,人家自己就可以去。
她这些年虽然一直和云姐姐有联系,但是因为这些年她先是潜心练武,再后来要照顾梅长苏,抽空再弄些小玩意扔给小石头去赚钱,后来等她清闲些了,云飘蓼又忙着谈恋爱,所以两人这些年相聚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