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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令牌和灵牌 ...

  •   玉女峰。

      竹林掩映青衣,被罚幽禁的人坐在自己竹屋前的石案旁。从林间吹来的风尚带有竹香,拂过白皙秀雅的面容,挽起青丝。

      轻微的脚步声踩着松泥枯叶缓缓响起,青翠的竹林间出现淡蓝色的身影,凛冽如雪般的修长身影在结界前停下,对幽禁在结界里的青衣人道:“听说师兄想见我。”

      凛上雪清美的容颜没有多余的表情。

      兰容看着眼前清冷,已拥有和自己不相上下修为的师弟,像是感慨一般,道:“我还记得凛师弟初来玄宗门,还是个不满十六的少年。转眼间已经是大人了。”

      凛上雪道:“自我十六拜入师尊门下,师兄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师兄,我不忍你在此受苦,希望师兄可以将偷令牌的人说出来。我也好为师兄求情。”

      兰容没有说话。

      从竹林间洒落的金黄光芒伴随着斑驳的竹影错落在他那张秀雅的面容上,光与暗勾勒出他纤细的长眉,秀挺的鼻,以及如兰花一般秀气的唇。

      微垂的眼睑让浓密漆黑的睫毛看上去有如小刷子一般,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凛上雪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本就怀疑过能从兰容手中拿走令牌,而且还能让兰容咬死不将他供出来的人,如同被证实一般露出了清晰的面貌。

      不由得劝道:“师兄,那个人拿走令牌分明就是置你于不顾,你又何必再替他隐瞒。再说魔珠事关重大,师兄可有想过,他拿走令牌盗走魔珠,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我正是为了阻止这种后果,才会请师弟来此。”

      凛上雪一怔。

      坐在案几旁的人抬头,眼里的坚定尽显无余,“师弟,我要下山。魔珠是在我手里丢失,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师兄,你是要我..........放了你?”

      凛上雪那张千年冷淡的绝美面容此刻也在惊讶之下有了一分变化。

      兰容站起来,青色的衣袖迎风猎猎,勾勒出他消瘦而修长的身姿,“师弟,我一定要将他找回来。在他误入歧途之前,将他带回来。”

      “可是........”凛上雪不解道:“师兄既有如此想法,为何不禀明掌门尊驾事情的真相,相信尊驾一定会答应让师兄将功折罪。”

      兰容苦笑,“一旦我这样做,他就真回不来玄宗门了。”

      凛上雪噎住。

      不错,偷盗魔珠如此重罪,已不仅仅是拘禁可以了事。轻则废除修为,逐出玄宗门,重则........当场处死。

      “师兄,你为了他这样做,值得吗。”

      凛上雪蹙眉问。

      兰容目光投向天边的红彤云,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又似乎只是他人错听。“师弟,等你找到能够并肩共赏秋月之人,你便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他说话时,眸里倒映着斑驳错落的树影,映得那双眸更为幽深。

      凛上雪一时默然。

      脑海里闪过一道模糊的人影,倏忽而逝。

      “师兄,打开结界的令牌不在我身上。”

      似乎是早就料得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苍霄真人做了一个深谋远虑的举动。他把兰容交给同样是碧霞尊驾弟子的凛上雪看管,却把能够打开结界的令牌交给与兰容交集不深,身为广灵子弟子的御无流。就像他把陌桑交给御无流看管,却把能够关闭白梅狱阵法的灵牌交给凛上雪。

      “师弟,我知道你与御师弟素来不和........就当是师兄求你........”

      兰容恳求的目光看着眼前清凛如雪的人。

      凛上雪迟疑道:“我若去偷了御无流的令牌,师兄下山之事若被掌门尊驾知道。恐怕御无流亦难逃其责.........”

      “我只去一月,到时无论能不能拿回魔珠,必将回到玄宗们,绝不拖累师弟。师弟若不信,我愿以心血魂契指誓。”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凛上雪的话迟了一步,结界中的青衣人容颜萧肃坚定,两根修长洁白手指取心血结魂契,“倘若我兰容一月之内不回玄宗门,便教我受天雷亟顶,神魂.......”

      “师兄!”

      凛上雪厉声喝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但心血魂契已成,一旦兰容违背誓言,将会受天雷亟顶。

      “师兄,你.......你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我答应你便是。”

      凛上雪冰美的容颜满是不解,结界中的青衣人衣衫沾血,苍白的脸色称得眉目更是雅致。取心血让他耗费了极大的真元,闭目调息良久方睁开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轻轻道:“多谢师弟。”

      ...........

      “师弟,今日怎么有兴请我喝酒。”

      茂枝亭旁枝繁叶茂,树影横斜。

      此时正值深秋,远远看去金黄一片,梧桐铺满了泥地。

      亭下石案的案面上飘落几片梧桐,其中一片金黄的叶子被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拿了起来。

      御无流似感慨一般,道:“我记得以前你家门前就种了一株梧桐树,小时候你还拉着我去爬过。”

      御无流与凛上雪是正宗的青梅竹马,当年两小无猜之时,他们两个还不像现在这样互看不顺眼。也曾一起爬过树,下过水,一起被家里的长辈骂。

      凛上雪似乎很不愿意提及以前的事,尤其是在他说到“梧桐”两个字的时候,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御无流便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梧桐叶,笑道:“你不高兴,我不提便是。不知凛师弟找我,所谓何事。”他可不相信,凛上雪会无缘无故找他喝酒。

      凛上雪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要放走兰容师兄的令牌。”

      御无流看着对面面无表情找自己要令牌的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师弟,你还真是.......直接。”

      “令牌可以给你,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想请师弟你帮忙。”

      “你说。”

      “我要白梅狱的灵牌。”

      凛上雪听他这样说,便知道他想做什么。沉默一瞬,取出挂在腰间,一块颜色纯粹,绘有玄宗门特殊法纹的血色灵玉,“这是关闭白梅狱阵法的灵牌,将令牌给我。”

      御无流见他这样爽快便把灵牌拿出来,也不多言,取了自己的令牌给他。凛上雪接过令牌,起身便要走。被一把雪面鲛丝折扇拦下。

      “师弟,何必急着走,你我已许久不曾在一起喝酒。”怕他不答应似的,御无流又道:“只喝一杯。”

      凛上雪沉默片刻,重新坐了回去。

      御无流说只喝一杯,凛上雪便真的只倒了一杯的酒,缓缓地喝。

      对面淡蓝衣袍的人墨发如漆,从发冠上垂下两缕乌黑柔顺的墨发,肌肤白净如雪,墨发雪肌,格外有视觉冲击力。清美至极的长相以及冷淡的性格,让他看上去少了一分人间烟火,有如高顶积雪,孤高自傲。

      御无流想,他这个青梅竹马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那。分明年少时,还曾与他一起打马入长街,一起在租来的小船坊上夜游西湖,各抱着一坛子酒,通宵达旦。

      “上雪,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凛上雪漆黑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见他没有像之前一样,自己一提及以前的事,一用旧称谓,便变脸甩袖而去。御无流鼓起勇气道:“当年折花夜宴上,为何你突然之间翻脸而去,此后不再理会我,更在一日后,便拜入玄宗门。”

      这是御无流一直想不明白的。

      两百多年前的折花夜宴上,御无流十七,凛上雪十六。他们一起出门时,还是言笑晏晏,相谈甚欢,如同以往一样对全城男女都参与的盛宴充满了期待和欢欣。

      中途他们曾在三生桥分别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再相见,凛上雪脸色大变,神情极其难看,他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恼羞成怒,还来不及细看,他便冷冷离去。

      他着急地追到凛家,却吃了个闭门羹。

      后来,凛上雪像是有意躲避他一般,忽然之间拜入玄宗门。

      一年后,他也跟着拜入玄宗门下,原指望能找到他问个清楚,谁料凛上雪对他冷漠不理睬不说,一提起当年的事,他便要翻脸。

      风吹动两人衣衫微响。

      凛上雪半响未言,头顶如冠般的梧桐遮密严实,从罅隙间漏下来的夕阳伴随斑驳树影,投在他那张清美白皙的面容上。

      凛凛清酒映出一双幽深似水的眸。

      拿白玉酒杯的修长手指微不可查地发紧。

      他缓缓喝尽酒后,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说:“一杯酒已尽。”

      说完,搁下手里的酒杯,拿着令牌离开了。

      墨靴踩在金黄色的泥地上,靴上绣的一枝梧桐几乎与大地融为一色。

      御无流早就知道那件事不会这样轻易被他问出来,并没有多少失望,只是拿起石案上的残酒,笑着说:“这么好的一壶酒,不喝可惜了。”仰脖一饮而尽后,放下酒壶,带着从凛上雪那里取得的灵牌,去了白梅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令牌和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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