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N棉花糖属性的天使》死了君

15、第15章

　　树精没有第一时间接受天使的好意。它很有戒备心，和初出茅庐、不知世间险恶的天使截然不同。

　　天使的动作维持了一小会儿，意识到一个小问题，问：“你不喜欢吃棉花糖吗？”

　　在神界时，并不是所有天使都喜欢吃棉花糖，Eduardo曾为此感到高兴，这意味着少了一批骚扰他的天使，他试着和不喜欢吃棉花糖的天使接触，他们同样十分友好，但不如喜欢吃棉花糖的天使来得有趣。Eduardo的意思是，他并不是不喜欢不吃棉花糖的天使们，相反，相处过后他更希望他们也能喜欢吃棉花糖，这样他就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因为吃了棉花糖而愉悦的表情。

　　因为经过这样的事，所以Eduardo丝毫不讨厌任何喜欢棉花糖的天使。虽然这无法改变他要变更属性的决定。属性关系到的是他未来的天使生涯，当神界的天使们对他的棉花糖属性失去浓厚的兴趣后，他一个产棉花糖的天使还能做什么呢？

　　天使轻轻挥手，将手中凝聚的棉花糖散开，从背包里取出钱袋——钱袋看上去干瘪极了，里面仅存一面巴掌大小的水灵镜、一个金币、五个银币，其他的钱被他用来买了身上披着的凤凰长袍，天使喜欢这件袍子。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共进午餐吗？”天使问树精，“我初来乍到，对地狱的一窍不通，请问你愿意当我的向导吗？”

　　导师教导过Eduardo，好意不是施舍，所以他斟酌语句。

　　唰！

　　树精用Eduardo即使用翅膀也追不上的速度消失了。

　　Eduardo环顾四周，意识到树精离开后有些失落，猜想自己或许是被讨厌了，对方既不喜欢他的棉花糖，也拒绝接受他的好意。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遇见传说中难得的生物，大概就像创造了水灵镜的魔界七魔君那般稀有。

　　Mark出现在他的身边，用的是比树精更快的速度，魔界君主没有多少表情变化的脸上带着轻微的遭受背叛的怒意，质问天使：“你准备去哪儿？后悔改变属性所以决定离开？”

　　魔界君主显得咄咄逼人。

　　天使感受到了对方的怒火，也注意到对方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冷漠。毕竟之前天使并不能从对方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到更多的东西。显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彼此还没有建立信任关系。

　　心中那点失落烟消云散，天使摇头回答说：“我哪儿也不去，也不后悔。”

　　得到满意答案的魔界君主收回了自己的神识。他在发现天使在他眼前消失后，先是惊讶，然后愤怒。天使离开了，或许天使突然不想改变属性了所以不告而别，但这对魔君殿下却是极大的不尊重。

　　即使魔界根本调配不出改变棉花糖属性的药物，魔界君主也不允许天使还未到达魔界就反悔。

　　Eduardo自然不知魔界君主怎么想的，天使更在意的刚刚那比树精更快的速度。

　　悄然无声，昭示力量的强大。

　　Eduardo之前用接待员打趣Mark的时候，其实抱着Mark能说出自己身份的期待，对方的一切叫天使好奇，但Mark并没有明白天使的幽默感。

　　Eduardo道谢道：“谢谢你的关心。”

　　Mark并不确定还未成年的天使的话里是否夹杂着讽刺。

　　下一刻，天使打消了他的疑虑，天使兴高采烈地将自己奇妙的经历分享，“我刚刚遇到了一个树精，你知道树精吗？就是那种不是由父神创造出来、自孕而生的生命体，那孩子看上去太瘦了，他大概饿极了。。”

　　Mark面无表情，这种多余的同情心除了神界，没地方需要：“孩子？一个树精的形成至少是五十万年，你今年多大来着？”

　　“150岁，”天使似乎没有听出Mark言语中的讽刺之意，也许听出来了，但因为是事实所以并不在意，“再过50年我就成年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天使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Mark打定主意给对方泼冷水，并不承认心中残留的是得而复失的怒火，挖苦之词脱口而出：“你是个成年的天使了，恭喜。”

　　天使依旧没有理会Mark的讽刺，热情不减：“这意味着我将同其他天使一样，在神界拥有自己的价值！我会造云，让人们从地面仰望时可以因为某一片云朵而露出喜悦的表情，或许是惊喜，因为我们造的云多种多样，人类发现不同的云朵后总会感到新奇。”

　　“……”Mark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平淡得一无是处。

　　“我会像所有天使一样，坚守自己的岗位，我们编制云朵，将它高高挂起，世间多了一份色彩。这真是美妙的事情，你说呢？”

　　Mark猛然驻足。

　　天使说要改变自己的棉花糖属性，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因为这个决定，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未成年天使不惜离开赖以生存的神界，寻找自己的希望。

　　而他，却欺骗了天使。仅仅是因为他对棉花糖属性的天使这一存在感到好奇，所以便将天使骗往魔界。

　　在这场与天使的关系中，他自始都以高位者自居，甚至对天使珍视的未来不以为然。

　　Mark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对天使的轻视。

　　当天使发现之后呢？

　　愤怒地离他而去？

　　可他好不容易遇见了天使，这个诸天之中自己唯一感兴趣的天使。

　　所以这就是他等了一千年的爱情？

　　因为一个谎言一切毁于一旦？

　　魔神的话响彻在Mark的耳边。

　　——“那个孩子面临一个选择，一个微不足道的选择。耶和华说，一定不会。我说一定会。结果，我输了，你做了一个让耶和华获胜的选择。”

　　——“但我必须告诉你，当那个选择来临的时候就是你失去之时。那是不可改变的未来。”

　　天使没有因为他堕天，因为天使并不爱他。

　　天使并不爱他，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恋并未开始过。

　　所以是这个意思吗？他拒绝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失去了天使？

　　Eduardo走到陷入沉默的Mark面前，挥了挥手，问：“Mark，你怎么了？”

　　Mark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天使说：“我骗了你。”

　　同时，一只干枯的小手拉了拉Eduardo的袍子。

　　Eduardo转身，低头一看，顿时喜上眉梢：“嗨！”

　　小树精回来了，它干枯的手里抓着一块绿油油的晶石。

　　Mark被无视了。

　　树精将晶石捧到Eduardo的面前，说：“吃。”

　　Eduardo瞪大双眼，惊讶极了：“这是给我的礼物？”

　　树精点头。

　　Eduardo笑弯了眼：“谢谢，但是很遗憾，我吃不了它。我还未成年，不能吃神界以外的东西，我们只能吃天使树上的浆果。”

　　“为什么？”树精问。

　　Eduardo耐心解释：“因为只有天使浆果才能供给未成年天使身体所需的养分，就像你需要土地的养分一样。”

　　树精点头，问：“那我能吃你吗？你看起来能补充我的养分。”

　　一旁的Mark冷笑：老不死的东西。

　　Eduardo摇头：“也不行，你吃了我的话地狱和神界将会产生误会，神界会以为地狱杀死了一个未成年的天使，毫不知情的地狱自然不会承认这个黑锅，僵持之下说不定双方还会开战。神界有一个天使管理簿，如果天使消亡，那个名字会化作一只白鸽，白鸽会带领天使们到达天使死亡的地方，为天使哀悼。”

　　树精听后，倍感失望，便又消失无踪了。

　　在确定树精不会再次回来后，Eduardo凑近Mark，悄声说：其实我是骗它。”

　　“……嗯？”

　　“神界根本没有什么天使管理簿。”

　　“……”前一秒还以为世间白鸽皆是天使化身的魔界君主收回反省魔界信息不全面的想法，“为什么骗它？”

　　Eduardo站直身体，回答说：“因为它还是想吃我，这可真够天使伤心的。”

　　Mark看着天使眼中的狡黠，丝毫不觉得天使伤心。

　　但失望是有的，Eduardo说：“真遗憾，它不吃棉花糖，也不吃其他东西，晶石根本不能维持它的生命。怎样才能帮助它呢？”

　　Mark不理解：“它要吃你，你却担心它？”

　　Eduardo点头：“这两者并不冲突，它想吃我是因为它饿，晶石无法补充它所需能量。我想帮助它，若它取得所需的能量后就不会想着吃我了。这是一件好事。”

　　善良，善良的程度令魔君殿下感到不适。

　　多余的善良是无知。

　　Mark说：“你知道它迄今为止吃了多少的地狱生物了么？”

　　Eduardo一顿。

　　“无数个，其中包括一些贵族，但即使是瑰洱也拿它毫无办法，因为它很强，且狡猾无比。”

　　不出所料，Eduardo的脸上露出不忍。

　　Mark冷酷道：“别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感化它。”

　　Eduardo与Mark对视：“我并不是想感化它……你认为我不该担心它？我错了？”

　　“对，你错了。你的无知大错特错。”

　　“……我觉得你现在在针对我，为什么？你还在为我的不告而别生气？但那不是我的错。”天使的敏锐程度同样超出Mark的预料。

　　“我没有。”Mark拒绝承认。

　　“你有，不过我不讨厌这一点，这证明你在意我，谢谢。”

　　“……”Mark觉得自己才不会爱上这个天使，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