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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园香径独徘徊【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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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阳是个很好的交谈者,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样的话题,他都会很认真地倾听,然后提出一些有趣的见解。
刘一鸣和林奕阳这么一路说过来,竟都没有冷场过。
萧子云觉得有趣,又隐隐有些嫌弃聒噪的刘一鸣。
话多。
碍眼。
啧。
身边忽然一静,萧子云回过神,发现两人都安静下来,再一看,刘一鸣正用一种想说什么又犹豫的纠结表情看林奕阳。
萧子云思考片刻,一脸黑线。
林奕阳自然也看出来了:“怎么?”
“呃……”刘一鸣犹豫。
“是想问飞云谷的事么?”见他这样,林奕阳索性开口。
“林大哥,你……你看出来啦?”刘一鸣尴尬,见林奕阳并不像生气的样子,心稍微放下一些,又赶紧解释:“啊,因为我之前一直住在山里,对江湖事没什么概念,所以……呃,林大哥,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林奕阳摇摇头:“有好奇心是正常的,没事。”
萧子云却忽然插了进来:“那你愿意说么?”
林奕阳看他一眼:“怎么,萧宫主也有兴趣?”
萧子云挑眉:“你不是说,有好奇心很正常吗。”
林奕阳不答,微微勾了勾唇角。
见刘一鸣小心翼翼地看过来,林奕阳无奈地笑笑:“想问什么就问吧。”
刘一鸣把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一些,用词都很谨慎,最后看向林奕阳:“林大哥,是这样么?”
“八九不离十。”林奕阳答得一脸平静。
“那……为什么会说,问题出在许谷主受的那一剑上呢?”刘一鸣抿了抿唇,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林奕阳想了想,却是转向萧子云:“你可听过引云诀?”
萧子云点头:“嗯,据说是飞云谷世代相传的功法。”
“引,生长也,这是一套是活非杀的功法。飞云谷世代只此一套心法,但仅凭这一套心法,飞云谷安稳存在了百余年之久。”林奕阳语速微慢,身边两人听得认真。“刚刚的那个问题,答案就在这套心法上。”
飞云谷引云诀,世代相传,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快。它能让练功者的速度提高到极致,有意识地将内力分散到身体各处。练功者的身体会变得非常轻盈,当习惯了这种快速后,一切在你眼里都是慢的。而受伤后,先前储存的内力能够迅速运转,让人不至于支撑不住而丢了性命。
“引云诀不是以攻击为主的心法,但因为它的快,这却是一套能迅速躲避攻击,甚至保命的心法。”
刘一鸣皱眉:“也就是说,练了引云诀的许谷主,本该能躲开那一剑才是,可是却被刺中了。”
“为什么?”
林奕阳语气如常:“为了救我。”
身边两人齐齐看向林奕阳,只见他表情一如既往平静。
萧子云眉头轻皱。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管家说的后院。大树下的石桌旁,沐岑一个人在下棋。
三人放下话题不再谈,萧子云一脚迈进院子,语气已恢复以往的悠闲:“怎么只有你在?”
沐岑闻言,似有恼怒道:“否则还能有谁!沈家大少爷想去哪儿是我管的吗!”难得的在外人面前没维持住一贯温文尔雅的气度。
萧子云状似一脸惊奇:“我问的是你的侍童,关沈少爷什么事?”
沐岑一哽,恼火地闭嘴不言。
萧子云却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笑眯眯凑过去:“怎么,你和那位沈少爷,是旧识?”
沐岑冷哼一声:“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萧子云挑眉:“那就怪了,你这种见人先笑装模作样的虚假性子,会和一个刚见面的人有嫌隙?我反正是不信,你信么?”他最后问的是刘一鸣。
无辜被牵扯的刘一鸣一脸茫然,看着萧子云威胁似的眼神赶紧摇头。
“看吧,小孩儿都不信你。”萧子云摊手。
沐岑气得发抖。
刘一鸣委屈,谁是小孩儿啊……
林奕阳坐到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边两人接着斗了几句嘴,沐岑看了看林奕阳,又看了看刘一鸣,问萧子云:“怎么了?”
萧子云摇头,把在验尸房的事说了一遍。
沐岑听完后,手指无意识地握着一颗白子摩挲了一下:“看起来,目前的结论是,武功越高的人,嫌疑就越大?”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着看向林奕阳:“这样一来倒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人的愤怒,林公子不怕引火烧身?”
“我只说尸体的状况,至于怎么解释,是林庄主的事。”林奕阳温言,“左护法叫我林奕阳即可。”
沐岑点头:“那我便叫你奕阳兄,你也不必叫我左护法,我叫沐岑。”
林奕阳:“沐兄。”
萧子云在一旁看他俩莫名其妙就称兄道弟起来,内心有点不爽。
比起沐岑,难道不是老子和你认识更久?怎么他就叫你林奕阳,你却要叫我萧宫主。
萧子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暗戳戳地吃着一场飞醋。
也不知道吃的哪门子醋。
但不开心。
就是要吃。
萧宫主可任性。
哼。
感应到身侧恐怖的冷气,刘一鸣默默地往旁边缩了缩。
沐岑并没意识到自家宫主诡异的心理活动,他和林奕阳性子相仿,倒可以说是一见如故,这会儿正和林奕阳一边下棋,一边一言一语地谈论着案子。
“如你所说,洞庭派的掌门目前还有嫌疑,可是如果真是他,失踪三年,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林奕阳拈起一颗黑子:“而如果不是他,为什么凶手偏要用浮屠掌杀人呢?”
“凶手与莫提,或者说与洞庭派有仇怨?”
“洞庭派一向低调,莫掌门还在时也与各派交情颇深,似乎并未与什么人结仇。”林奕阳垂眸看着桌上棋局,“而重要的是,浮屠掌并非寻常人就能轻易练成的。”
“最近也没听说江湖有什么厉害的新人物出现。”沐岑说着,放下一颗棋子,“也就是说,如果与莫提无关,那么聚集在这里的各派掌首中,有人是凶手。”
“也或者,凶手不止一人。”林奕阳将黑子放下,轻笑,“这局是我赢了。”
“奕阳兄棋艺高超。”沐岑笑着赞道。
林奕阳抬手收拾棋子:“当年飞云谷的事后,我闲来无事,日日下棋为乐,沐兄忙于门派事务,心思不花在这些小事上,倒让我钻空子侥幸赢了。”
“他整日闲得要死,哪里操心过门派的事,输给你纯是技不如人。”萧子云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见沐岑输了自然忍不住要笑话一番。
他推推沐岑:“让开让开,输了还有脸坐这儿么。”说罢朝林奕阳一笑,“我和你下。”
“恐怕要等下次了。”
冷淡的声音忽然想起,几人回头看去,只见沈泽僵着脸站在院子口。
林奕阳抬手朝沈泽打了个招呼:“阿泽,怎么了?”
沈泽朝林奕阳点点头,又看了眼自见到他脸色就不好的沐岑,开口道:“林耀峰把事情给各派掌门说了一遍,群情激愤。”
“果然。”林奕阳笑着摇头,“现在怎么说?”
沈泽:“了尘大师将众人劝住了,只是目前大部分人有嫌疑,所以暂时还不能走。”
这边几人对视一眼,萧子云挑眉:“不知道岐华庄的客房够不够多。”
林奕阳笑道:“林庄主好客,自然不会怠慢诸位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