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小园香径独徘徊【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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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下起了小雨，空气湿漉漉地让人浑身不舒服。
林奕阳跟林耀峰提出把陆琉璃接过来，只说自己担心年幼的师妹，只字未提案子的事。林耀峰自然是热情地表示欢迎。
萧子云吩咐了影卫暗中保护陆琉璃，等再回前厅时却发现林奕阳不在了。
“奕阳呢？”萧子云问等在一边的沐岑。
说到名字，萧子云今日一大早果真就来找林奕阳“兴师问罪”，一脸不满仿佛七八岁的娃娃，林奕阳失笑之余赶紧用一声“子云”来补救，萧子云这才心满意足，随后便“奕阳”、“奕阳”顺利成章地叫上了。
一旁的沐岑简直没脸看。
听见萧子云问，沐岑一边喝茶一边道：“那几个门派的受害者尸体送来了。”
萧子云这才发现，除了林奕阳，本在厅中闲聊的了尘、林耀峰及其他几个受害门派掌门都不在。
“这么快？”萧子云说了一声，运起轻功追出去。
沐岑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最后无奈地叹口气。
这是真的要嫁出去的节奏啊……
还是原先的院子，为了好区分，林耀峰让人将不同门派的受害者分别安置在不同的房间。
曾见识过林奕阳验尸的手段，这次刘一鸣和袁回钟理智地留在前厅喝茶。
门打开，及时追上的萧子云跟着林奕阳进屋，随即是了尘大师和几位掌门。胡春照旧臭着一张脸，不过倒也没有多话。
进了屋，林奕阳脚步顿了顿，随后径自拿了柳叶刀开始查看尸体。
萧子云看了他两眼，也没说什么，慢悠悠地跟上去。
尸体一直以冰封住，虽然运过来时一直在赶路，可惜到底还是有些腐烂了。
林奕阳低头验尸，动作认真而细致。本在查看伤口的萧子云再次偏离了重点，盯着人家看去了。
大概是他的目光过于炽热，连专注验尸的林奕阳都察觉到了。林奕阳抬头不解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萧子云自然不会因为被抓包就感到窘迫，事实上，他十分理所当然地伸手轻轻碰了碰林奕阳的额头，在林奕阳再次疑惑地看过来时，理直气壮道：“汗。”
单纯的林公子“哦”了一声，不疑有他地继续埋头。
站在一旁的几个掌门囧囧有神，十分想戳瞎自己的双目。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尘，想看看这位大师对此事有何看法，却见大和尚正在闭目养神，一副不理世俗不沾凡尘的模样。
掌门：“……”
这一回林奕阳仍旧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检查过来，因为数量过多而耗费了太多时间。待一切结束后已经临近天黑，除了萧子云还晃晃悠悠地在屋子里转，几个掌门已经坐到外头的院子里等着了。
了尘因少林来信有事要处理，一早离开。
门打开，几个掌门都站起来，林耀峰道：“林公子，如何？”
林奕阳闭眼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还未开口，便被萧子云打断了。萧子云一手轻轻扶住他的左手，一手虚扶他的腰，冷着脸看向众人：“他不舒服，有什么之后再说。”
萧子云的脸色说不上好，几人也都不敢触他霉头，林耀峰忙道：“正是正是，林公子累了一天，该赶紧休息才是。既然林公子已经验过尸，结果也自有论断，我们稍等片刻便是。”
萧子云冷哼一声，一揽林奕阳的腰，几个腾空便离了院子。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赶紧也跟着出了门。
靠在萧子云怀里，林奕阳放松自己，闭着眼笑问：“何必生气？”
萧子云道：“这可是第二次了。”语气里带着些恼怒，也不知是为谁。
林奕阳睁眼，看见萧子云因怒气而有些僵硬的下巴。
他看了片刻，再次闭眼，嘴角微微勾起：“下次不会了。”
抱着他的手顿了顿，只听头顶有声音道：“这可是你说的，若有下次，我必要用绳索把你绑起来出不得门去，叫你好好休息三五天。”这回语气略微软化，倒显得无奈极了，显然对林奕阳这乖乖认错的态度毫无办法。
其实这话依照两人目前的关系来看，由萧子云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失礼的。只是林奕阳却并未表现出不悦来，倒是轻笑一声道：“如此看来，我不小心些是不行了。”
萧子云唇角微微扬起，脚下不停地朝客房掠去。
回了院子自然又是被沐岑好一番唠叨，好在这次林奕阳只是过于劳累，喝了几口参茶也便修整过来。正好林耀峰派人过来询问，几人也就一起去了前厅。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这一回，所有留在庄上的人都来了，毕竟有了验尸结果，接下来也得商议对策。
了尘看向林奕阳：“林公子可好些了？”
林奕阳还礼：“在下不过有些劳累，倒让大师担心了。”
一番见礼后，众人落座。上次林奕阳是跟随剑清山庄而来，如今林耀峰既已知他身份，自然是特地又腾出一个位置来，与诸位掌门平坐，正好挨着萧子云。
“那么，此番林公子可有查出什么来？”林耀峰问道。
“承蒙诸位看得起，在下确实查出了一些东西。”林奕阳点点头，正色道，“庄秀派、滕云阁和玉红楼三个门派尸体所受的伤，与岐华庄受害者的伤口，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此言一出，厅中立刻哗然！
这即是说，杀人的不是同一个人！
如此一来，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
却见滕云阁胡春站起来道：“这怎么可能！我徒儿明明也是被徒手穿胸捏爆心脏而死，这分明是浮屠掌所致！”
林奕阳平静地看向他：“致死原因虽一致，但这三个门派的受害者伤口相比起岐华庄的受害者来说，要更粗糙，手掌穿透皮肤的位置与力度都不一样，另外，岐华庄尸体的伤口，是将整个胸腔穿透，而另三个门派的尸体，创伤比岐华庄的小，整个伤势也未能伤及后背。”
“这其中差别，寻有经验的仵作来验也能验出来。”林奕阳说着看向在座众人，“换句话说，有人模仿杀害岐华庄弟子凶手的杀人手法，杀害了庄秀、滕云和玉红三派的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聪明的已经发现这句话的问题，目光虚虚实实地落在了林耀峰身上。
林耀峰皱眉：“莫非，凶手其实是一伙人？”
这话一出，倒又给真相增添一种可能，有几人小声说道：“这倒是呢，否则一个人也不可能跑这么多门派啊。”
那些不时瞟向林耀峰的目光又收了回去。
萧子云正想说什么，却感到自己身旁的沐岑身子一动，他不解地看去，却见沐岑听了林耀峰的话，看向的却是一旁的林奕阳。
萧子云皱眉。
沐岑低声道：“宫主可还记得，那夜我与奕阳下棋时，他说的话？”
萧子云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眯了眯眼，示意沐岑坐正，自己仍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悠闲模样，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当然记得。
那夜沐岑与林奕阳下棋，两人一边讨论案子一边相互试探，那时，林奕阳说了一句话。
“或许，凶手不止一人。”
和林耀峰说的话一模一样。
但林耀峰说着话只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而林奕阳说的那句话……
当初本以为只是随口闲聊，如今看来，与昨夜查到的东西联系起来，倒是大有深意。
不过萧子云并不纠结于此，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手指在桌上随意敲着，在众人讨论的声音渐小时忽然抚掌笑道：“有道理啊有道理，林庄主果真聪明哪。”
他一开口，林耀峰就头疼。只是没想到他竟会帮自己说话，林耀峰略带防备地看向他。
果然，萧子云下一句就来了：“原来岐华庄杀人前，还要先杀一个试探试探，过个两三日再继续动手，还真是谨慎得很呢。”
林奕阳闻言勾了勾唇。
沐岑心累地转过头去。
为何如此话多？
萧子云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这次杀人是有预谋的组织杀人，为何在岐华庄遇害后几日，其他门派才遇害？
而沐岑头疼也正是萧子云这番话一出，便是把矛头指向岐华庄，如此一来凌霄宫想独善其身是不行了。
众人再看向林耀峰，他倒是冷静：“萧宫主说笑了，我岐华庄哪会无缘无故杀人呢。不过听宫主的意思，这是怀疑我岐华庄害人了？”
萧子云戏谑一笑：“我这不是在夸你么，你做什么自个儿给自个儿泼脏水哪。”
林耀峰一哽，心下思绪一番，笑道：“那倒是林某小人之心了。”说罢又看向林奕阳，“不知林公子可有什么想法？也觉得本庄有嫌疑？”
“这个嘛，”林奕阳笑笑，“在下不过是个大夫，治病救人倒是有些手段，查案子却着实不是在下的长项。我倒很愿意相信庄主，只可惜能力有限，找不出什么证据证明庄主的清白，还请庄主见谅。”
林耀峰又是一哽。
林奕阳淡淡一笑：“庄主也不用担心，毕竟也没什么证据能证明岐华庄就是幕后黑手啊。”
虽不知三人的态度为何变成这样，但众人都知这样级别的斗争不是他们能够插入的，故也不敢插话，厅内的气氛随着萧子云与林奕阳的话渐渐凝重起来。
随后林奕阳没给林耀峰再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看向厅内众人：“不过，我倒确实发现了一些新的疑点。”
受不了厅内气氛的刘一鸣搓了搓自己僵硬的手臂，看了四周围的人一眼，问道：“是尸体上的？”
“正是。”林奕阳点头，“在下曾在验岐华庄受害者尸体时，察觉到一些药味，只是当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而这一次再验尸，却发现这股药味，只有岐华庄尸体身上才有。”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有人不解道：“这说明什么？”
袁回钟道：“莫非岐华庄的尸体有什么特别？”
林奕阳笑着摇头：“与尸体无关，这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众人惊呼：“难道那味道与凶手有关？”
林奕阳缓缓道：“于是在下便有了一个猜测。或许凶手身上无意中带了药味，杀害岐华庄弟子时便留下了证据，而另一方面，有人为了掩盖自己的杀人事实，在得知了岐华庄受害一事后便模仿这人的杀人手法袭击了其他几个门派，好方便嫁祸，也让诸位以为杀人的是同一人。”
了尘打了个稽首：“阿弥陀佛。如此说来，凶手该是有两个？”
众人面面相觑，面上皆有惊惧。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真正的凶手，到底是……
正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又听得一声轻笑，萧子云慢悠悠道：“那么，这第二个凶手，到底是从何而知岐华庄的凶杀案呢？”
厅内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小园香径独徘徊【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