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珥洱

2、第 2 章 “……跟奶

　　“……跟奶奶……死了……去啊……你，你……大夫……奶奶……”
　　“很吵，”我很想大吼一声，但是除了有气流从我喉咙滑出，我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我艰难的转动僵硬的脖子向外看去，隔着层层的纱帐我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再仔细辨认一下，是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阳光透过打开的房门，肆意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我连他们衣服的颜色都分不出，只觉得一阵刺目的白旁边还有一些人都低着头看不到脸。我闭上眼睛，仔细的听着二人的对话。
　　“我虽然没射中她，可是……”一个略带了一点童音的男子急急的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听到了一个低低的男中音不急不缓响起“她来路不明，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更何况你未经允许私自离庄，不追究你就已经很好了，你自己解决了这个麻烦，在跟奶奶解释吧。”话音刚落，我觉得眼前一花，睁开眼睛，一个人赫然出现在眼前。我瞪着眼前的一张脸，等着眼睛慢慢适应光线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冷冷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很大，而且眼角向上挑，特别是他眯着眼看人时，呃……，很像一只狐狸。他看到我瞪着眼睛看着他，只是冷冷地勾起嘴角“哼”一声放下帐子走了。我很茫然的看到另一张脸在他消失后也凑了进来，我又听到了那个有点稚嫩，却带着蹦跳音的男子的声音。声音和脸很配，虽然脸晒的有点黑，却没有掩盖住稚嫩的外表。只听他到：“好些了吗？”我想回答他，但是张了张嘴，还是只听到“嗬嗬”的气流声。他回头对纱帐外面的人说去请“医生”，说完又转过头对我笑了笑，一下子好像阳光全涌进了他的眼睛，晃的我一下子闭上了眼。
　　经过一阵忙乱之后，我渐渐理清了自己的处境：这个眼睛里全是阳光的男子叫端木恒，在树林里打猎时看到一丛树丛不停的摇晃，以为是一只野猪（野猪？？？），不想一箭射去看到我一头栽倒出来，幸运的是我往前倒避过了急来的箭矢，之后就是一直昏睡倒现在；刚才他叫人去请的人叫衣笙（我总觉得名字很怪，很好笑，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衣笙是山庄里的大夫，而我无名氏，没有记忆，最糟的还是个哑巴。衣笙为我仔细检查过后没发现我有什么问题，他也说不清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只道是我之前受过刺激才会失去记忆和声音。而刚才那个“狐狸男”是长端木恒五岁的哥哥端木熙。听他们刚才的对话，应该是那个“狐狸男”不想收留我这个来路不明的麻烦，可是端木小子觉得很对不起我（他总觉得我是被他吓失忆的)，想留我下来补偿。对了之所以叫他端木小子因为他今年十一岁，虽然我比他还小两岁（至于我的年龄是那个医生说看我的骨骼和经脉应该不会超过十岁,所以自动被视为九岁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比他们俩都大。
　　十天之后，当我身体基本康复时，端木小子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可以暂时留在庄子里，等到他大哥端木瑞和他奶奶回来后，再做决定。我很庆幸，因为依我现在的情况端木家若不收留我，我真不知道我可以去哪儿。
　　我住在庄里半个多月后才渐渐搞明白周围的环境，这座宅院叫做“质明山庄”，所有端木家的男子都会在五岁那天被送来，在山庄内学习各种各样的技能，礼乐射御书数这六艺自是不必说，还有琴棋歌赋，诗词曲画，甚至是兵法谋略都有老师一一细细教授。直到有一天能够通过端木家族的考核，才能离开山庄。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可以离开山，那就是如果男子年满二十依然不能通过考核，便会被流放到边外苦寒之地，从此任其自生自灭。庄里的规定就是：只有最优秀的，才能被留下来。因此在山庄里上至少爷，下至管家，护卫都训练有素，恪守规定。而我俨然是个例外，虽然我是个小女孩，但是管家似乎对我很头疼。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样安置我，只是暂时将我安排在厨房做些烧火，洗碗的工作。因为我是哑巴，山庄里的人跟我没有过多的交流，跟我说话也无非是让我做这做那。我也没有再见过端木小子和端木狐狸，他们都应该很忙吧，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学。而我闲来无事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打一盆水，然后对着水里的倒影静静的发呆，我很想从这张稚嫩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丁点关于自己的记忆，但是没有，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庄里的规矩很严格，亥初的时候每个人都必须熄灯睡觉，不过对于各位端木家的男子而言，黑夜不过是另一些考核的开始，他们必须时时防备暗卫和师父的偷袭，虽然不会要了命，不过拳脚无眼，打到还是会很痛的。我夜里睡的不好常常会惊醒，我住的地方就在少爷们院子的角落(因为管家实在不知道把我安排在什么地方，只能让我在一开始的房间暂时住着，等上面对我有了定夺在搬），半夜里时不时被打斗声惊醒。每当这时我就会睁着眼睛，静静的盯着地上淡淡的月光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