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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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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半掩着窗帘,屋内灯火昏黄不定。一股暧昧的情愫在迟滞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慕言乖巧的坐在办公桌上,抬起头,却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覆在白皙的脸上,轻而易举的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像琉璃或者玛瑙石一样清澈透亮,能被这双眼睛凝视是十分幸运的事,因为你能看到自己被倒映在湖水一般澄澈的眸子里,好像他眼中只有你,心中也只有你一样。可他几乎从不正眼看人,只用眼角的一点余光斜睨,眼角无意的带着半点风情。或者他抬头与你对视,眼神却空洞无物,好像根本看不见你。
现在他半阖着眼,连一丝目光都懒得分给身前的人。
周斯易特意蹲下,仰头看他,和他对视,却也只能看见一双好看却像没有灵魂似的眼。
正如慕言其人。
轻轻叹口气,周斯易站起身来,俯视着他。
“把你交给严一鸣那个混蛋还真是舍不得......”周斯易心有不甘似的说,一手掐着慕言尖细的下巴慢慢摩挲,“不过你可是有大用处的。”
慕言好像听不到一样,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抬了抬头。他就像是一个精致而没有思想的人偶,乖巧的僵硬的坐着,任人摆布。
“可惜了,”周斯易露出一个半是残忍半是惋惜的笑,“这么好看,却是个傻子......”
如果你不是傻子......
幸好你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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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周先生在楼上会客厅等您。”肖旭恭敬地半倾着身,压低了声音。
严一鸣啪的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沉静,眼神却有些莫测:“知道了。我这就去。他一个人来个么?”
“不是,还有一个......说是要给您献礼,”肖旭表情有点古怪,“挺漂亮的。”
“漂亮?”严一鸣有点惊讶,“他搞什么鬼?”
肖旭替他拉开门,又摁上电梯,侍立在一旁:“您看看就知道了。估计是想讨好您,希望过两天的招标您能手下留情。”
过两天的竞标,严氏和周氏是竞争对手。其实远不止这次竞标,他们竞争的事多了去,明面上的私底下的简直数不过来,说他们是死敌也不为过。只是严一鸣和周斯易名义上还有一层血缘关系,才勉强留了一点遮羞布。而且虽然看上去是势均力敌,和贺氏成三足鼎立之势,实际上严氏势力要更强。这一点表面上的亲善,也是为了不撕破脸,逼贺氏周氏联盟。倘若不是严氏占优,以周斯易的性格,是断然不会给严氏一分活路。
所以严一鸣冷笑一声,轻声说:“是想趁机弄死我吧。”大步跨进了电梯。
肖旭鞠躬,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
四楼,会客厅。
严一鸣打开大门,首先看到的是会客厅外室,类似茶水间方便提供茶水的秘书室里坐着一个人,不是服侍客人的专用员工,而是一个陌生的人。
这间会客厅是招待周氏专用的,若果是贺家来人,用的就是另一间。不仅是迎合两家的喜好,更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让会谈的内容泄露。所以这间会客室里出现的这个人,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是周斯易的人。虽说他必然没有胆量派人在这种场合暗杀,却不能不防。
毕竟人心叵测。
所以严一鸣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提起警惕,开始打量这个人。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慕言扇子一样的睫毛,漂亮的下巴,和纤细的手指。手指很干净,没有什么茧子。要么,是一个普通人,要么,就是专门去了茧子的非常专业的暗杀者。
关上了门,严一鸣走近,面无表情的问:“你是谁”声音有些严厉。
慕言有点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干净的像个孩子一样,无辜的看着他,像听不懂他的话。
严一鸣仔细看了,他的手指确实没有问题,皮肉都是好好地,白皙的手指上纹路清晰,也不是磨过皮伪装的,看样子是真的没怎么摸过枪,显得细皮嫩肉。
严一鸣放缓了声音,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慕言看了他好久,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他的笑像水里的涟漪,是一点一点散开的,从眼睛里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到微微弯起的眼角,到小幅度上挑的嘴角,让你感觉他的笑是从内心里漾出来的,虽然少,却真诚,好像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这样的笑,很少见。严一鸣见惯了各种或妩媚或清纯的笑,那些笑都角度完美,却到达不了眼底。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干净的笑了。
严一鸣低头看了他一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是听不到么?”
“不是啊表哥,是听不懂啊。”周斯易笑着出来了,“这孩子,是个傻子。可惜了是不是?不过傻子也有好处,不用负责。这礼物,表哥喜欢么?”对了,他们之间有点淡的可以忽略不计的亲戚关系。
确实,这样的美人,是他们这些人之间互相赠送的最好礼物。如果是知情识趣的美人,可以红袖添香固然好,但总有风险。不说正妻嫉妒,但就是床笫间的私话,枕边的香风,都带着泄露的危险。谁也不能保证枕边的人就一定是自己人。所以傻子,是最好的选择。乖巧,懂事,可以任人玩弄而不用负责,等到人老色衰,扔了便是,也不怕落到对手手里在泄了机密。
严一鸣的心沉了下去。这样玲珑的人,却是一件礼物。倘若不是落在他手里,而是赠给别人,还不知道会怎样。
慕言一无所知似的看着他,眼神清澈。
严一鸣心里有点不是味。他不是那种一见到美色就走不动路的人,他的身份,心狠手辣是必要的,辣手摧花的事也不是没有做过。但那都是应得的人。眼下这人却是无辜的,干干净净,却无端成了祭品。
而且,更深的理由,是他心底没有由头的一动。像来自灵魂深处的琴,被人拨动了弦,一种低沉的声音缓缓回环。慕言刚才满是欣喜的一个微笑,好像是旧时相识。他认出那笑中有信任。慕言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只是见到他很开心。他有一点些微的心疼,连他自己都震惊。
心里虽是不忍,面子上却没有流露分毫。严一鸣微微一笑:“是么......是真傻么?”
“表哥不信也是正常,可小弟我怎么敢在兄长眼皮底下做这种事?表哥尽管去查,那个医生都得说一样的话。放心好了。”周斯易哈哈一笑,都是坦荡,“这么漂亮,是个人偶都行,当花瓶啊。”
慕言他派好多人检查过了,是真傻。他手下心腹的老医师陈康辉也亲自查过。绝对是真。否则他送个装傻的人,事后被发现,后果就难料了。
严一鸣微笑着问:“干净么?我不用别人碰过的。”
周斯易点点头,伸手拍拍慕言:“绝对干净。孝敬表哥的东西我哪敢动。”
严一鸣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问出了他最好奇的东西:“这孩子叫什么?”
周斯易挑起慕言的一绺头发,滴溜溜的打个转:“慕言。不知道是哪个慕哪个言,他只知道自己叫慕言,根本不会写。表哥看着不喜欢再给他改了就是。”
仿佛要应征他虽说似的,慕言抬起头,看着严一鸣一字一顿道:“慕言。”声音轻轻地,却极是好听。
严一鸣也重复一遍:“慕言。不用改了,这名字挺好。斯易,这礼物我很喜欢,就笑纳了。他笑起来挺好看的。”
“笑?”周斯易有点惊讶,看着慕言的脸,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真是跟我无缘呢,从没见过他笑。你笑一个”慕言不理他。
严一鸣很客气的装模作样的一拱手:“谢了。”、
周斯易意味深长的笑了:“自己人,客气什么。不过表哥,小弟我确实有一事相求,咱进来说?”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