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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act.091-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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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太宰治分开后,绘里和夏目便坐上电车赶往容莉枝阿姨的住处。
事先夏目就先和容莉枝阿姨取得了联系,两人这么过去倒也不会显得突兀。
在抵达目的地前绘里又去买了些礼物,毕竟她和夏目口中的容莉枝阿姨算是初识,总不好空着手上门。
夏目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猫咪老师趁着绘里买礼物也“讹”到了一堆美味的小吃。
来到容莉枝阿姨家里,再见到夏目这位嘴边已经有了深深法令纹的温柔女性露出了和煦温暖的笑容。
将两个年轻人迎进屋,容莉枝阿姨就张罗着去准备茶点,夏目见状也十分自然跟过去帮忙,绘里则在客厅里等着。
客厅的另一侧就是容莉枝阿姨平时进行雕画创作的工作室,因为她没有将门关上,绘里一眼就能看里面的模样。
“那是容莉枝阿姨的工作室,要进去看看吗?”端着茶水回到客厅的夏目注意到绘里的视线,在放下托盘后走了过来轻声问绘里。
绘里摇了摇头,虽然她是很想进去看看,但毕竟现在主人不在,要进去总要得到主人的同意才可以。
“没关系的,花山院桑想进去看看就进去吧。”随后进来的容莉枝阿姨将托盘里的和果子放下,走到绘里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走进了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并不大,窗户前就是一个工作台,上面放着刚完成了一半的作品,有些零碎的彩纸散落在周围,雕刻用到的小刀也静静躺在台面上。当微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轻轻带起白纱的窗帘时,总会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工作室内的墙上挂着容莉枝阿姨的作品,每一幅雕画不管是内容还是配色在绘里看来都是美轮美奂的艺术品。而在这些作品当中,其中有一副更是牢牢吸引了绘里的目光。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的鸟,它正在云彩的陪伴与星光的陪伴下振翅高飞。
雕画只有一个侧面,并不能看到它正面的模样,尾羽摇曳,很像神话中凤凰的羽毛。
大概是因为绘里的目光落在这幅画上的时间实在有些旧,一旁的夏目也走了过来站在绘里的身边一起注视这幅画。
与绘里纯粹的好奇和惊艳不同,夏目的眼中带着肉眼可见的怀念和祝福。
而这一切绘里并没有注意到。
容莉枝阿姨并没有断两个小年轻,她悄悄从工作室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虽然容莉枝阿姨在生活上偶尔会有些迷糊,但作为过来人,夏目暗藏在心底的情愫她一眼就看穿了。之前在厨房准备茶点时,她就隐晦的问过夏目,而夏目也给了她肯定的回答。既然如此,她又何不给年轻人创造一些机会。
然而,同容莉枝阿姨所想的大相径庭,工作室里的夏目完全没有趁着气氛正好告白或是说些增进两人感情的话。
站在画前,他神色温柔的为绘里讲述起了关于这幅画的来源。
“这是穗之影。”
“是妖怪吗?”
夏目点点头,但又接着摇了摇头。
绘里没有去深究夏目为什么点头又摇头,她只好奇作为普通人的容莉枝阿姨是怎么看到它的——夏目既然说出了它的名字就说明是真是存在的,并不是容莉枝阿姨的臆想。照理来说普通人在通常情况下时看不到妖怪的。
然后,绘里就从夏目那里听到了一个有些温暖但也有些悲伤的关于穗之影与容莉枝阿姨的故事。
因为“神罚”而在人世间流浪的“神使”;儿子意外身亡陷入悲伤的母亲;本没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因为一个意外而联系在了一起。
它化作母亲眼中儿子的模样就这样留在这位母亲身边八年,抚慰了这位母亲丧子之痛。
但梦终有醒来的一日,尤其是这段美梦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影响到普通人的时候。
穗之影最终选择了离开——在取回了自己的名字之后。
夕阳下,白色的仿佛凤凰一样的巨鸟展翅飞向天际,洒下光与记忆的飞絮,离开了人世回到“神”的身边。
在夏目说到这里的时候,绘里也终于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年第二学期刚开学没多久不知道什么原因,身边的同学和老师都不记得多轨同学了。只是还不等她抽出时间去调查清楚,大家又都恢复了正常。
却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绘里喃喃叹道:“原来是这样……”
如今容莉枝阿姨已经不记得曾经陪伴在身边的“神使“,但她始终有种感觉,那八年里她的儿子椋雄好像一直都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
在穗之影离开后它所造成的影响尽数消失,容莉枝阿姨不再记得他作为椋雄存在过的痕迹。作为唯一不受影响的人,夏目只能将这些深深藏在心底。
至于容莉枝阿姨为什么能看到穗之影原本的模样,夏目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她确实看到了,甚至将它飞翔时的身姿牢牢记在心里,用手中的刻刀记录了下来。
容莉枝阿姨是个很温柔同样也很坚强的人,但饶是如此,当绘里和夏目同她讲明今天的来意时也依旧犹豫了许久。
如果没有之前夏目所说的故事,绘里可能还不会如此犹豫不决。毕竟,这对容莉枝阿姨来说过于悲伤了。
先是儿子死于意外,再又是自己唯一的弟子被人杀害。这样的打击,再坚强的人也难免会有无法坚持的时候。
可再怎么犹豫不决,真相总到了要告知的时候。
初听闻弟子在东京遇害的消息,容莉枝阿姨愣了愣,半晌,双手握着茶杯,颤抖着问:“为什么是你们来告诉我这个消息而不是警察?”
这个问题一问出,夏目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十分难过,而看到夏目这样的神色,容莉枝阿姨也明白了接下来必不是她最想听到的话。
绘里叹了口气,容莉枝阿姨初闻诺尔女士的死讯都是这个反应,她的父母知道了又该如何?
绘里按住了想要开口解释的夏目,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其实他们两人说再多都未必有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更让人信服。
“这样做好吗?”绘里想做什么夏目大概能猜到些,但还是有些不太确定的问。
绘里对夏目轻声道:“这是让容莉枝阿姨较快接受真相的办法了。不仅是容莉枝阿姨,还有诺尔女士的父母。”
夏目虽然猜到了绘里的想法,却没有想到她想着的是要连诺尔女士的父母一起告知。
想了想,夏目认真的对绘里道:“容莉枝阿姨那里我先去说,要是她不能接受的话,我们再慢慢想办法,诺尔女士父母那边也是一样。”
绘里看着一脸认真的夏目,点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夏目这边还算顺利,容莉枝阿姨虽然一开始十分震惊甚至是不怎么相信夏目所说的话,但想到他是那个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玲子的孙子,便将信将疑的让夏目试试。
得到这个回复,绘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先是让镜灵把诺尔女士的幽灵叫了出来,然后用阴阳术为容莉枝阿姨开了眼。
在绘里移开挡在眼前的手指后,容莉枝阿姨就看到诺尔站在自己面前,脸色青白而又悲伤的叫了她一声老师。
容莉枝阿姨的双手颤了颤,她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诺尔女士的手告诉她不能这么吓唬老师,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碰不到她,连着几次去抓都落空了。
直到此刻,容莉枝阿姨才相信了夏目和绘里所说的事实。
而后,诺尔女士便将自己是如何找到绘里请她帮忙找寻自己死因和过去的事说了。
如今她恢复了原本的记忆,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害死自己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待最后一点怨气消弭,她就能去转世投胎,而不是在人世间蹉跎成厉鬼诅咒,最后再被人消灭,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容莉枝阿姨伤心过后,止住了泪意,虚虚的握着诺尔女士的手,问自己需要做什么才能帮到她。
诺尔女士踌躇了一会儿,咬咬唇终是说出了相见父母一面的愿望。
恢复了记忆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家里,而是选择先来见自己的老师,诺尔女士在担心什么,绘里心里一清二楚。
她怕自己回去后看到熟悉的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再看到父母,会像猫咪老师说的那样产生新的留念或再生新的怨气。
她已经怨灵化过一次了,再有一次她未必还能保持理智。
而失去理智的代价她承受不了。
即使有绘里在一旁拉住缰绳,保证能兜底,诺尔女士也不想去冒这个险。
现在她要减少的就是自己对人世的留恋,大仇得报后尽快离开。
尽管奇怪诺尔希望在这里见父母一面的愿望,容莉枝阿姨也没有拒绝自己这位学生的请求。
收拾好心情,容莉枝阿姨拨通了诺尔家的电话。
但这个电话注定不会得到回应。
从各个方面来说都不现实。不管容莉枝阿姨是把话直接说明还是各种暗示,诺尔女士的父母都不会轻易相信这仿佛天方夜谭的话。
就算不直接明说,容莉枝阿姨也没有一个充分的理由把诺尔的父母邀请到家里来。
到了最后,还是需要绘里和夏目,或者说诺尔亲自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