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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act.089-进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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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面尽管看上去风平浪静,可也只有作为当事人的绘里知道自己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诺尔女士尽管已经冷静下来,也能进行沟通,但她此刻周身并未消失的怨气像是利刃一样,一下又一下擦着绘里的身体而过。
怨气会给绘里造成极大的伤害,而她能做的也仅仅是一边用符咒挡下怨气的袭击,一边与诺尔女士进行交流,将一心二用发挥到极致。
好在,诺尔女士的怨气攻击虽然不能停下,她本人倒是把绘里的话听了进去。
诺尔女士回想起了自己凄惨的死状,已经无法避免的彻底怨灵化,唯有杀人能短暂的平息内心的愤懑和怨念。绘里的劝说唤醒了她仅存的还未被怨念吞噬的神志,这一丝丝仅存的神志在提醒着她,一旦迈出这一步自己就会彻底沦为无差杀人的厉鬼,最后必会被祓除,别说再次转世,就连魂魄都不会被留下一点。
“帮……帮、帮帮……我……”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从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求救的声音。
见时机成熟,顾不上被怨气割出的伤口,绘里拿出了拜托了控制已经基本恢复的古镜,对诺尔女士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不要抗拒接下来的事。”
抱着头无声落下黑色泪水的怨灵睁着略显得有些恐怖的空白眼眸看向绘里,她没有说话,只僵硬的点了点头。
绘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垂眸对坐在镜沿上的镜灵道:“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镜。”
小小的镜灵仰起头对绘里露出了一个十分骄傲的笑容,保证道:“就放心交给我吧,晴明大人!”
对镜灵总是把自己认成晴明绘里已经见怪不怪,在多次纠正无果后就随她去了。
倒是第一次见到镜灵的腾蛇听到这个称呼略微意外的挑了挑眉,看向绘里和镜灵的赤色眼眸中带上了一层莫名的深意。
绘里并未注意到腾蛇的神色,她一手托着古镜,一手捻诀,口中念出咒语,镜灵也同时展开双手,捻诀念出不一样的咒语。
镜中吹出一阵带着栀子花香的轻风,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手将绘里前方的怨灵包裹住,一点一点往镜中拉扯。
被花香包裹住的怨灵面色狰狞,她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味道,抗拒一般的往后退。
然而,刚后退了两步,怨灵狰狞的脸忽然又显现出了正常人才有的普通面貌,那是一张不算特别美艳但也十分清秀甜美的脸。在这张脸显现出来后,怨灵后退的脚步也一起停了下来。
但很快,这张平静的、眼含悲伤的脸又被怨灵的狰狞所取代,想要继续往后退。
就像是有两个不同的人在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诺尔女士一会儿狰狞可怕,一会儿清秀甜美,而她的脚步也在随着面目的变化进进退退。
最终,到底是诺尔女士的理智战胜了怨气,走到了古镜前,彻底放松身体,任带着花香的轻风将她吸入镜中。
当诺尔女士被古镜彻底吸入,风也随之停息,唯有栀子花香还萦绕不散。
做完这些,镜灵睁开眼,飞到了绘里的眼前,开心的转了个圈:“晴明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看着她,不让她出来害人!”
绘里抬手点了点镜灵小小的脑门,“要是感觉有什么不对,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没事的!”镜灵抱着绘里的手指蹭了蹭,“比起过去被迫吞噬的那些怨灵,这个只是小意思啦!而且,我还发现,自从晴明大人帮我净化了那些怨灵后,我的本体也能起到一定的净化作用呢!”
这个绘里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要真是这样也不错。
原本绘里想到镜灵也只是希望她能起到禁锢的作用,不让诺尔女士的怨灵跑出去伤人——虽然直接封印会更好,但这种方法在将她放出来时会生成新的怨气,目的并不是封印的话,绘里并不想因此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古镜有了净化的作用,正好可以让诺尔女士在古镜内的这段时间里消消身上的怨气,这对她也很有好处。
最后,为了防止古镜被人拿走或是破坏,绘里将其带回本丸,放在了本丸神社的神龛中。在案件尘埃落定前就交给石切丸看顾了。
“我喜欢这里!”
第一次来到本丸的镜灵飞着四处看了看,充裕的灵气让她感觉全身舒畅,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绘里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镜灵那张傻笑的脸,想着,镜灵这傻乎乎的模样到底是哪个世界的晴明养出来的啊。
虽说之前绘里一直想着把镜灵送回她原本的世界,但调查的进展并不顺利。
绘里虽然筛选出了大致上符合镜灵描述的世界,可要一一调查清楚还需要时间。何况有的世界世界壁格外厚重,就算有时政的技术也不一定能突破,就更别说那些十分排外的世界了,根本不会给外来者丁点机会,还没靠近就被时空风暴绞杀了。
这些都是急不来的,只能徐徐图之。
绘里这边算是稳住了怨灵化的诺尔女士,接下来就只要等警方破案将杀害诺尔女士的凶手缉拿归案、判刑,付出应有的代价。
然而警方破案是需要时间来进行调查的。即使有诸伏景光提前透题,警方的调查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瓶颈。
首先就卡在了对死者身份的确定上。
尸体双手十指指尖的肉全部被削掉了,根本无法提取指纹进行比对。而尸体的脸也被重度毁容,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就算进行了DNA对比,也不是报案登记过的失踪人口。
从尸检报告上看,惨遭分尸的受害人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尸体都已经高度腐烂。
而这段时间警方并未接到任何新的有关失踪的案件报警。
松田阵平从伊达航那里打听到这件事,手里握着诸伏景光给的透题,有些犹豫该怎么对班长说才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显得突兀。
然而,还不等松田阵平想好说辞,搜查一课那边就接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有一对从九州来的夫妇报警称他们独自在东京生活工作的女儿失联了。
接警的警官按照正常的流程对夫妇两人进行问询,当然也问了女儿的基本信息开始进行调查。
让警察意外的是,夫妇口中失联的女儿其实并没有失联,只不过是前段时间搬了家没来得及告知家里。
到这里为止,这件失踪案看上去还只是一个因为联络问题造成的乌龙事件。
而就在警察带着夫妇两找到搬家的女儿后,夫妇两人一口咬定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他们的女儿。
接警的警察一头雾水,这怎么会不是呢?照片和本人一模一样,警方内部的公民信息资料库总不会出错吧!
但这对夫妇说什么都不认这个女儿,神色悲伤的拉着这名女子一定要去验DNA。
警察这边还没说什么,那名女子却突然推开这对夫妇,拔腿就跑。
这下警察也傻眼了。但好在他们的反应也很快,及时将跑走的女子拦了下来。
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在进行了DNA对比后,发现这个女子确实不是那对夫妇的女儿,与他们没有任何的亲缘关系。
不是他们的女儿,却是一张他们女儿的脸,拿着他们女儿的保险、驾驶证租房,以他们女儿的名义接工作。
这是要做什么?!
这对夫妻真正的女儿又在哪?
被抓到的女子一开始问对讯问时闭口不言,问什么都不回答。
她整整沉默了两天,却在第三天的凌晨突然脸色惊恐的把什么都交代了。
那对夫妻真正的女儿早在一个多月前被杀害了,在她自己看来,她没有动手,最多只是没有报警而已。
可当警察问到她的真实身份,又为什么会整容成受害人的样子以她的名义生活时,这个女人又一次陷入深深的沉默中,不再开口。
很快,这件案子就转到了搜查一课。
结合女人的口供,搜查一课负责这件案子的伊达航还是让同事采集了这对夫妇的血样,与那具无名女尸进行了DNA对比。
最后的结果是残酷的,也是令人心碎的。
那具惨遭分尸的尸体,确实就是那对夫妻的女儿。
无名女尸的身份也终于确定,她的名字是佐佐木诺尔,一个独居的年轻雕画师。
事后,松田阵平联系了诸伏景光,问他那对夫妇的事。
诸伏景光闻言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后他告诉松田阵平,那对夫妇确实是绘里找来的,而在她找去前,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遇害的事。
让松田阵平奇怪的是,之前不是都还说除了一个名字,其实并没有掌握多少死者的基本信息吗?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又把死者的父母从九州那么远的地方给找来了。
对此,诸伏景光也只能说这大概就是某种缘分吧。
佐佐木诺尔的雕画老师正巧就是夏目贵志高中时因为妖怪以及某件事而结识的、住在八原隔壁镇上名为津村容莉枝的雕画师。
而这层关系绘里又是怎么知道呢?
这一切自然要归功于将这没有丝毫联系的两条平行线联系在一起的夏目贵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