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人生》陌水寒

53、act.053-因缘

　　药研与三日月平静的对视了一会儿很快就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粟田口小短刀们聚集的地方。

　　三日月看了看药研，又看了看已经拉着新氏族坐下欢快的开始叭叭叭解释的乱藤四郎。

　　行吧，粟田口的风格，嗯。

　　微笑着喝了口茶，垂眸看了看飘起来的茶梗，三日月宗近转头就和莺丸聊起了茶叶。

　　与这边的闲淡不同，乱藤四郎那边则是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原本开始时乱还一本正经的在和诸伏景光解释他不理解的地方，两人以问答的方式可以说是即迅速又明确的解答了诸伏景光的很多问题。

　　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粟田口里对诸伏景光充满好奇的小短刀们摸了过来加入到问答游戏里，渐渐的一问一答变成了一问多答，还经常答着答着彻底跑偏，然后笑闹起来。

　　不仅是粟田口刀派的短刀，发展到最后其他刀派的短刀们也都加入了进来。

　　就连五虎退的小老虎们在试探着伸出爪爪没有被拒绝后，就超大胆的将诸伏景光当做了人形猫爬架，一点也不认生的在他身上打滚。

　　一旁鸣狐的小狐狸也跑来凑热闹，蹲在诸伏景光的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下巴上的胡茬，“诸伏先生身上有种很温暖的味道，狐狸我相当喜欢！”

　　自顾自蹭着人家还口吐人言的小狐狸并没有发现，被他蹭着的诸伏景光此刻身体都已经僵硬了。又或者它早就发现了，却当做不知道，十分的坏心眼。

　　这边的热闹一直持续到这幢宅子的主人国常路文次出现才堪堪告一段落。

　　走进广间的国常路文次环视了一圈，朗笑出声：“噢哟，今晚刃来了不少嘛！”

　　之前或坐或卧的众刃纷纷起身齐齐向走来的老人行礼：“文次大人。”

　　化身人形猫爬架的诸伏景光看到这一幕也想要起身，奈何身上挂着五只分量不小的大猫幼崽，严重干扰他的正常行动。

　　国常路文次看到这一幕抬手示意诸伏景光不用起身，自己也朝他走了过去。

　　看到国常路文次走过来，挂在诸伏景光身上的小白虎嗷呜嗷呜叫唤了两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诸伏景光感觉身体顿时一轻，暗自松了口气。

　　“坐、坐。”国常路文次按下了还想起身的诸伏景光，笑呵呵的开启了聊天模式。

　　在国常路文次走进来时诸伏景光就已经认出来这位曾经的首相，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前首相坐在一起聊天。

　　这感觉有些奇妙，但实际上聊了两句，诸伏景光就发现，眼前这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真的就是拉着他聊一些家常琐事，完全没有一点作为这个国家曾经的元首的那种威严感，和蔼可亲得像极了邻家大爷。

　　然而看上去再怎么和蔼，面前的人也不是一般的邻家大爷。看似普通的对话实则处处都是陷阱，每一个字甚至可能都是在诱导。

　　诸伏景光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管是潜伏前进行过的训练，还是这几年来在组织卧底的经验，都让他在回答每一句话时都斟酌过后才开口。

　　国常路文次原本对绘里胡乱抓了一个人回来这件事还有所不满，不过聊了几句后，他则是越看诸伏景光越是满意。

　　没有被突然获得异能这件事冲昏头脑，谈吐得当，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等之后兔子将这人的背景调查报告递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那么作为绿之王能够出现在人前的左右手，诸伏景光就能走马上任。

　　不过在这之前，作为长辈，国常路文次觉得自己有必要帮自己那常常乱来的侄孙女问一问人家，是不是自愿成为绿之氏族的。

　　几乎都不用问，国常路文次以自己对小绘里的了解，猜测多半是强买强卖把人给“绑”来的。

　　至于诸伏景光，在听到面前的国常路前首相问他是否出于自愿成为绿王氏族时，终是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嗯，果然呐。

　　国常路文次淡定的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真的完全不意外呢。

　　要认真说起来在连什么是王权者什么是氏族都不知道的时候，诸伏景光肯定不是自愿的。

　　但是在来到这里的这一路上他也听叫做乱藤四郎的少年——没错，诸伏景光终于知晓了乱真正的性别——说了不少。而在抵达这里后，他也从其他人嘴里知道了更多。

　　比如说，之前围着自己玩闹的那些孩子以及这一屋子的都不是人类：)

　　现在面前的老者问自己是不是出于自愿，诸伏景光一时当真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如果自己说的确不是出自己的意志，想必这些人也不会强行将他留下，而是会放他离开。但诸伏景光心底一直有一个疑问，他想要知道绿之王选择自己的原因，而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绿之王，那个名叫花山院绘里的小姑娘本人。

　　看出诸伏景光眼中的犹豫，国常路文次微微一笑，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用着急，绘里那小丫头估计要明天才有空和你细说，不介意的话今夜就先在这里住下吧。鹤田。”说完，他立即叫来了真理夫人，让她将客人带去客房休息。

　　迷迷糊糊的被带去了客房，又迷迷糊糊洗漱完躺在柔软的床垫上，诸伏景光瞪着一双大大的猫眼，脑袋里冒出了无数的问号——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或许是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又或许是房间里点着的熏香助眠效果太好，不多时，诸伏景光的眼皮便开始打架，没多久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诸伏景光坐起身还迷糊着，门外真理夫人的声音已经响起：“诸伏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你是在屋里用餐还是在餐厅？”

　　诸伏景光花费了两秒终于想起来自己此时所在的地方，连忙回答说在餐厅用餐。

　　真理夫人闻言应了一声明白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脸，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在左手不经意拂过耳垂时他怔了怔，继而抬手细细摩挲了一下那枚耳钉。

　　先聊聊吧。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聊过之后再决定之后该怎么做。

　　洗漱完毕的诸伏景光来到餐厅。大概是为了留给两人一个谈话的环境，餐厅里除了绘里便没有其他人了。

　　注意到到诸伏景光出现，正在埋头吃着早餐的绘里抬头，看到对方一身男士和服，还不太习惯的在整理领口和袖子，立马送上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真理夫人的坚持真的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呢。

　　诸伏景光还在和领口和袖子做斗争，并没有注意到绘里那个满是同情的眼神。

　　直到他坐下后，绘里冷不丁突然开口道：“诸伏先生的衣服已经拿去洗了，请稍微忍耐一下，很快就会把你的衣服送回来。”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啊，哦。”

　　以这句话为开头，绘里和诸伏景光便这么聊了起来。

　　没有人特意问什么，两人就这么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

　　直到结束早餐，在起身前，诸伏景光问了一个问题。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那么肯定我是一名警察？”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诸伏景光，他始终记得，在自己什么都还没说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女孩便一口一个“警官先生”的叫着。

　　如果说一开始因为昨夜的那栋大楼的天台过于混乱诸伏景光没有想到，那么在确定自身没有安全问题后，这个之前曾一度被忽略的问题自然会重新回到诸伏景光的脑海里，且怎么都去不掉。

　　绘里并没有像诸伏景光料想的那样或许会对这个问题避重就轻，她放下餐具，看向已经站起身的身穿藏蓝色和服的男子格外认真的回答道：“诸伏警官或许已经不记得了，我们的的确确曾经见过。有一年我在街头等朋友汇合的时候遇到不良纠缠，是你帮了我。那个时候你还穿着警服。后来我特意去那个片区的警署找你想要感谢，但很遗憾没能找到你。”

　　顿了顿，绘里又继续说道：“昨晚那样的情形，说实话有点吓到我了。将你拉入圣域只是我下意识的判断，只不过没想到……”后面的话绘里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两人都明白——阴差阳错的知道了诸伏景光潜伏犯罪组织的卧底身份。

　　花山院绘里原本只是不想让“叙旧”被人打扰，或是让人觉得曾帮助过自己的警官先生是神经病对着空气讲话。

　　但谁能想到误打误撞就成了卧底暴露的目击现场。

　　“你……”绘里说昨夜自己有被吓到，但实际上诸伏景光受到的惊吓一点也不比绘里小，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和她居然还有这样一段因缘。

　　在绘里提起自己曾被不良纠缠后者之后又被警察赶走后，诸伏景光就隐隐回忆起了这件往事。记忆里确实有这个印象，那还是诸伏景光从警校毕业后加入警视厅公安进行卧底培训前的一小段入职警署的时光。只不过，在他加入公安后这段时间也从记录上被彻底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