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人生》陌水寒

48、act.048-师徒

　　国常路文次进来屋里的其他人自然不会看不见，作为这里面的人中年纪最大，地位也最高的一人，自他进入后，其他人便纷纷起身，让出了沙发的主位。

　　国常路文次沉着脸坐下，却没有第一时间对笑意盎然的森鸥外发难，他先是寻了个理由将花山院妈妈打发到绘里的病床前，确保之后客厅里的谈话不会被她听到后，皮笑肉不笑地转向了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不骄不躁的森鸥外。

　　“无事不登三宝殿。森鸥外，这样跑来东京是打算让港口Mafia被纳入Scepter4的管辖范围内了吗？”

　　“大人您说笑了。”森鸥外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在下前来不过是为了亲自感谢花山院小姐为横滨所作的一切。”

　　“猫哭耗子假慈悲。”国常路文次冷笑，他今天好似吃了炸/药一样，每句话都带着刺，甚至干脆抛弃了无谓的试探，直截了当的道：“你所谓的感谢便是从非时院的手里劫走引发迦具都事件的嫌疑人？”

　　森鸥外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文质彬彬的模样说道：“这您就冤枉我了。我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想为您，为御前分忧。毕竟要论审讯，我想非时院与Scepter4里没有人能同我们的干部太宰相比。”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国常路文次一生见过不少人，但像森鸥外这样的也还是头一次见。

　　“哪里。”森鸥外越发谦和的笑了笑，“您不妨先看看这个。”他从同行的尾崎红叶手里接过了一个文件袋直接递到了国常路文次的面前，“看过之后，您一定不会怀疑我的诚意。”

　　此刻仿佛侍卫一样站在国常路文次身旁的兔子伸手从森鸥外手中接过了资料，确定上面没有被附着奇怪的异能后才递给了国常路文次。

　　国常路文次打开来细细翻看，良久，他才放下手里的文件，似是叹息一般轻语道：“难怪夏目漱石那小子会找上你来实行他的三刻构想。好，很好。”他目光陡然锐利，直直地看向森鸥外，“说吧，你小子想要什么？”

　　森鸥外在国常路文次毫不掩饰的视线下缓缓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不知是不是错觉，被这位大名鼎鼎的前首相这样看着，他总有一种被人扒了衣服，全部秘密都无处躲藏的错觉。

　　敛了心神，森鸥外想起此行的目的，复又微笑道：“在下只想要一个执照。”

　　国产路文次闻言哈哈大笑：“那你可找错了人。你不该来找我，应该去找异能特务科的长官，他才是负责这件事的人。”

　　森鸥外略显苦恼的点了点额头，“那位长官不是因为受贿渎职已经被罢免了吗？据说他还涉及一桩旧案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那件旧案牵涉甚广，森鸥外正是知晓这一点当时从非时院手里劫人时才没有动那个人，只劫走了另一个。

　　“那就等新的长官就职，你再去找人谈。”国常路文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话里话外却都表明这件事他绝不会出面帮忙，“至于能不能成功拿到你想要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拿到一个可以在继任者那里讨价还价的筹码，但森鸥外并没有显得多失望。毕竟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会被拒绝，甚至比从国常路家那里拿到承诺的可能更大。

　　在做出决定从非时院手里夺人的决定时，他就已经设想到了这一幕的出现。

　　不过森鸥外并不后悔这么做，起码，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那个异能特务科的小职员根本不经审，太宰治只“吓唬吓唬”了几句便什么都招了。

　　赤王迦具都玄示会突然在横滨暴走，说来说去都是这个蠢货干出来的好事。可给了他这个能让王权者的威兹曼偏差值失控的东西之人却像是神隐了一般，无论他们港口Mafia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对此深觉有趣的太宰治难得主动接过了调查的任务，正兴致勃勃地留在监牢里继续对小职员进行拷问。

　　将横滨这座城市视作“家”甚至是所有物的森鸥外自然不会允许这样不安稳的因素存在。这次是赤王，保不准下一次又是哪一位王权者路过横滨被那幕后之人算计着坠剑。而下一次可不一定就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一个“热心肠”的好孩子挺身而出。

　　森鸥外的视线微微偏向房门紧闭的另一边，有些可惜没能见到花山院绘里。

　　不管是看似是普通家庭主妇的花山院夫人，还是国常路文次，这两人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始终都在防着他，没有让他，甚至是尾崎红叶靠近病床一步。

　　森鸥外倒是想过让自己的人形异能爱丽丝偷偷溜进去瞧一瞧，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为别的，只因为病房里安装了许多他看得懂又看不懂的小东西。

　　既有激进一面也有稳妥一面的森鸥外有种预感，如果他在这里悄悄放出爱丽丝偷跑进去，后果一定会很难看。

　　那他今天来此的目的就不是示好而是结仇，还是与黄金之王一系结仇。

　　想到这里，森鸥外不免有些气恼“爱徒”太宰治的骚操作。

　　故意瞒下了非时院与花山院小姐的关系不说，还在他的面前一边装聋作哑一边怂恿他与非时院作对。好在他也没有全信太宰治的话，而是把中原中也叫来问了问，又暗地里让尾崎红叶进行了一番调查。这才有了之后的行动以及今天的东京之行。

　　被警告了一番，又看戏没看成的太宰治一脸无趣的撇嘴，从森鸥外这里接过了让他“将功补过”的审讯任务。

　　太宰治出马自然没有他撬不开的嘴，更何况那也不是一个嘴硬的人，只稍稍活动了两下连热身都算不上对方就尖叫着招认。

　　当从对方口中撬出“神秘人”的大致外貌时，无聊得打着哈欠摆弄刑具的太宰治蓦地精神一震。这形容听着很熟悉是不是？

　　太宰治微微勾起了嘴角，未被绷带缠绕的那只鸢色的眼睛划过一抹兴味的微光，随即沉没于眸中的黑暗。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他呢喃道。

　　当日同中原中也以及牧野加奈分开后没多久，太宰治就凭借着之前悄悄放在花山院绘里身上的窃听器和追踪器追了过去。

　　找到人后，他没有直接接近，而是找了一处视野不错的高楼，拿着高分辨率的望远镜远远的观察。

　　然后，看了一出精妙绝伦的大戏。

　　通过窃听器，太宰治将花山院绘里与另一个女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乃至后面的对峙也尽收眼底。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女孩凭空化作碎光消失，以及她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在花山院绘里沉睡不醒的当下，太宰治或许就是最清楚她当日为什么非要冒险去阻止赤王的人。

　　“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太宰治永远记得那个声音，随风飘逝而带来的几分缥缈，蕴含着世人所难以想象到的深沉恶意。

　　与森先生所猜想的不同，赤王的暴走最终所针对的只有一人，那就是花山院绘里。

　　可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知森鸥外，而是顺着森鸥外的猜想做出了一样的审讯报告，瞒下了这最关键的一点。

　　审讯时审讯室里只有太宰治一人，他要做点什么，甚至是隐瞒点什么都太简单了。

　　报告七分真三分假，森鸥外被顺利带偏，看着对方忧心忡忡担心迦具都事件会再次发生的模样，太宰治露出了搞事成功的笑容——去头痛去吧，最好是能愁得多掉点头发！

　　尽管如此，太宰治本人也没有放下心底那点被彻底勾起来的好奇心。借着任务明目张胆的为自己的好奇心打掩护。

　　然而，虽然太宰治知道去找谁能迅速确定“神秘人”的身份，可自那天后，他就再没有看到过那日先后出现在花山院绘里身边的人。

　　款式近乎相同的利落黑色军装，使用冷兵器，年纪最小的看着也不过国中生的样子，对花山院绘里的称谓更是仿佛让人以为在看大河剧。

　　如此显眼的特征，可之后不管太宰治如何调查也查不出这些人丝毫的痕迹。

　　仿佛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一个人只要活在这个世上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除非——他/她不是人。

　　惊觉自己在想什么的太宰治笑了笑，可下一秒笑容蓦地僵在脸上。

　　他之前的想法或许才是错误的！

　　想想吧，自己之前透过望远镜看到的！

　　化作碎光消失的女孩，一剑穿心倒地却碎成一片一片化作黑雾流入另一人身体的男人。

　　这一个两个的会是正常人吗？

　　不是人？那又会是什么？

　　之后的一段时间，港口Mafia的众人发现，他们的太宰干部好像突然对《完全自/杀/手/册》失去了兴趣，整日不离手的变成了《古事记》和《百物语》。

　　太宰治的突然转性让港口Mafia的下层们绷紧了皮，都在害怕这是太宰干部想出来的折腾人的新法子。

　　但没过多久，太宰治最爱拿着翻看的又变回了《完全自/杀/手/册》，《古事记》与《百物语》彻底失宠消失。

　　为此，下层们狠狠地松了口气。

　　那两本书完全没用，还没有盯紧花山院绘里的病房来得简单有效。

　　背着森先生在医院对面的公寓用他人名义租了间屋子的太宰治躲在白色窗帘后拿着望远镜看向远处的医院，露出了一抹得逞的微笑——

　　你看，这不就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