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秋葵花开》其实不妙

7、七、为生活计

　　七、为生活计

　　接下来苏秋葵如同梦游一般被苏妈妈牵去洗脸漱口。在苏妈妈要给她喂饭的时候终于回魂了。拒绝了妈妈喂饭，自己把饭碗放在厅堂里的凳子上，自己坐着更小的鸭蹼凳，一边吃饭，一边试图理清现在情况，为以后发家致富做准备。虽说有弟万事足，可是还得养活弟弟，让弟弟过好日子啊。何况，好不容易回到小时候，还按部就班吃苦受罪，弟弟乐意她也不会乐意。

　　毫无疑问现在是农历五月底六月初，因为将要农忙，学校也马上要放假。这个年代农村家庭的经济来源，不外乎三个：

　　第一个是种地。严格算起来这时候种地绝对是个亏本买卖，稻种、薄膜、肥料、农药都要钱不说，每年种两季，交掉公粮余粮，家家户户都不够吃，都是一半红薯丝一半大米。当然，这时候舍得花钱买肥料的人家也不多，家家户户都养猪养牛，肥料来源都是农家肥，农药也除非是迫不得已，不然同样舍不得买。你说为什么这样还有人种地？农民不种地能干啥？大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观念就是要种地，不种地没饭吃。等到农民不种地也有饭吃了之后你看看还有几个人老老实实种地的？没见日后农民不是进城打工就是做买卖去了，留在家里的基本除了老就是幼。据说到21世纪，有人盖房子要几斤早稻，找了几个镇都没找到。更是早就没有农忙的概念了，插秧时节折腾个三两天都喊累。八十年的农忙，那是真正的忙，全家总动员，从开始割早稻到晚稻在田里长稳，没日没夜能忙上小一月。你还别觉得人家干活不利索，因为家家户户都这样。割了稻子还要干不动活的小孩去拾稻穗，没有任何机械，全手工苦力，精耕细作。没办法，所有希望都在几亩地上，产量还不高。等到日后，别说21世纪，20世纪90年代出生的小孩几乎就很少有下地干过活的。

　　第二个经济来源是养猪。如果把劳力算上，这无疑同样是亏本买卖。好吧，劳力这时候完全不值钱，而且猪吃的基本是野草和米糠，一头大猪每天吃一斤米都要算计着给。为啥？人都不够吃啊。所以，这时候计算养猪赚钱亏本的方法是：出售时候猪的重量乘以单价减去购进时候猪的单价乘以体重，再减去中间吃掉的米价，结果大于零，即认为没有亏本。你可千万别看后来有很多养猪致富的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一定不亏本。首先是两个时期的肉价差距很大，那时候的肉，两块来钱一斤，那时候的米价也有七八毛，当然没有农民会有钱到去买米吃，更不用说买来喂猪了。21世纪相对于20世纪肉价涨了多少，米价才涨多少？而且，传统喂猪，一年出栏，后来的饲料喂猪，三四个月出栏都有可能。还有一个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小乳猪的单价是远高于肉猪的，尤其对于完全没有可能形成规模经济，没法借助规模优势在谈判桌上完全占据劣势的农民来说。至于自己养母猪？没有雄厚的财力，那个年代，是没有农民敢做这个尝试的。也养不起。而农民还坚持养猪的理由，一个是所谓的“不亏本”，一个是为了肥料。

　　第三个经济来源就是农闲时候打临工了。这个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事了，关键是看你是不是有一门手艺。比如，苏爸爸就会酿酒，苏奶奶和苏妈妈闲暇时候就卷卷爆竹筒。当然，去买稻子酿酒是不可能的，风险太大，成本太高。苏爸爸都是在农闲去帮人家酿酒，赚点手艺钱。八十年代家里有闲粮酿酒的人家也没很少，基本都是几家凑，还要添上杂粮，毕竟高粱和红薯都是酿酒的好原料。

　　经历过后世的苏秋葵当然三个都不想选。也不会异想天开到认为她这个小不点能说动家人改变观念去做生意赚钱什么的。不过，也正因为现在姐妹几个都还小，家人不会真的指望几个小屁孩能干什么活，所以，她们的自由度其实是很大的。她倒是想过卖冰棒，她小到走不了远路不说，最大的大姐就算能走个几里路，也估计不会卖东西啊，何况还需要本钱呢!想让家里给她们几个小不点本钱，别说家里没钱，有也不会给。要知道，等到苏秋葵上学，能收到的压岁钱也不过是两毛，大姐二姐干脆没有，最受宠的苏弟弟也不过能得三毛钱。

　　那有没有不要本钱的生意呢？这个还真有。比如泥鳅黄鳝，这东西在乡下很常见，也是农家孩子解馋打牙祭最好的东西。可是，八十年代初的现在，个体小商品经济初初冒头，街上多半很少有卖。起码广大重生文作者是这么告诉她的。而真相嘛，旁敲侧击加实地考察咯。买东西要票，钱还值钱无疑都是对的。不管能卖啥价钱，能换到钱就行。只是黄鳝哪来呢？就她这小胳膊小腿是没指望的，大姐二姐上辈子貌似也没看出这个天赋，何况这么小，能抓到家里也不会让，奶奶和妈妈不用说，一个老一个孕，爷爷虽老而弥坚，但抓到也没她什么事，只能指望爸爸了。春天的时候还能指望犁田，现在可是夏天呢，稻子都要熟了，谁会去地里抓黄鳝啊？诶，想起来了，照黄鳝。

　　想到这，苏秋葵三两口把饭扒完，带着小碗去厨房找妈妈了。

　　苏妈妈正撑着腰把煮熟的猪食打进猪食桶，动作之下肚子看起来硕大无比。苏秋葵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记得弟弟是在农历十月初出生的，现在最多是农历六月初，也就是说，妈妈还要整整四个月才生产，而虽说十月怀胎，更准确的时间应该是280天，也就是九个月零十天。可是，妈妈这个肚子，怎么看也不该是五个月的样子啊？完全不比七八个月的肚子小。苏秋葵自己没生过，也看过不少孕妇的。

　　难道妈妈肚子里的不是弟弟？是妈妈曾经说的流掉了的那个？不是说她没满周岁就掉了么？不清楚就问。

　　“妈妈，弟弟什么时候生啊？”

　　“要到收了晚稻，差不多挖红薯的时候吧。”

　　“十月？”

　　“差不多吧。小葵还知道挖红薯是几月啊？”

　　那就应该是弟弟。妈妈肚子大成这样，只能是双胎了。

　　“妈妈，你肚子里有两个弟弟吧？”

　　“两个？”苏妈妈表情迷惑。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不是还是苏妈妈也不知道？不是吧，这是什么节奏？苏秋葵也知道这时候没人太把怀孕当回事，什么临产还在外面打柴，在晒谷坪上发作什么的事都屡见不鲜，一切孕检都凭接生婆的经验，也没人隔三差五找接生婆看看的。只是，妈妈五个月的肚子大成这样，就没人觉得不对么？不行，先得找接生婆来看看，她们见得多了，应该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奶奶，我妈妈肚子里有两个弟弟。”为了让爷爷奶奶当一回事，苏秋葵决定造成既成事实，就算万一不是，有接生婆看过，也能求个安心。而如果看过是双胎，大家也会注意些让妈妈不至于做重体力活。虽说农村人都这么过来的，但孕妇能避免重体力活也少点危险不是。弟弟要有个好歹，她把谁宰了都不会解恨。

　　“难怪觉得肚子有点大，说不定真是双胎呢。”原来奶奶也不是完全没发现妈妈的肚子超前发育了啊。

　　“快别弄你那苦瓜了，快去找接生娘来看看。”爷爷一听到两个金孙立即就上心了。随着三姐妹的出生，本来就重男轻女的爷爷，叠加上对传宗接代的重视，对孙子的期盼程度空前。对现在的苏爷爷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有个孙子，如果有比一个孙子重要的，那肯定是两个孙子。而如果说之前对儿媳的身孕是盼望生个孙子，这会儿则是比较确定有个孙子了。两个总有一个孙子吧。至于前面生了三个孙女这事，老人家暂时选择性遗忘。

　　苏奶奶比较心急，接生娘也刚好在家，于是，半个小时后，接生娘就来了。接生娘也是个比较敬业的人，直接让苏妈妈先不忙倒茶，绕着她转了一圈，又摸了摸苏妈妈的肚子，很肯定说：“是双胎，估计还是一双男胎。谁看出来的？我要是不经意打眼一看都不一定发现。”

　　也是这时候，苏秋葵才发现大家为什么没往双胎上想，实在是现在的衣服都松松垮垮，就这么站着不经意，可不就会以为苏妈妈怀孕长胖了点么？要不是妈妈在厨房里打猪食的时候一手撑着腰，她也不会发现。

　　等听到是苏秋葵看出来的时候，接生娘也惊讶了。

　　“你怎么知道妈妈肚子里有两个弟弟？”

　　“就是两个弟弟啊。”苏秋葵倚小卖小，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理所当然的说。反正最起码里面有一个弟弟，另一个是弟弟妹妹她才懒得管呢，说两个弟弟妈妈也受重视不是。要知道生了她们姐妹三个，妈妈一直觉得矮人一截呢。没办法，这是八十年代初的农村。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为了生个儿子一直生的女人也不稀缺。知道怀着弟弟，妈妈也能抬头挺胸不是。她可是知道这年头的人有点迷信娃娃的眼光哦。

　　“真是个小人精。难怪人家都说小孩子口灵，到时你们看，清华肚子的娃娃绝对被你家这个两岁的小丫头说中了。”接生娘一直惊奇不已的说，看她如同看到稀世珍宝。平时她们一般也不会把话说满，不过小丫头既然看出来了，她总不能比人家小丫头还不如吧？何况，这怀相，她怎么看也是一双男胎。

　　等到苏爸爸回来听说了好消息，还听说是苏秋葵第一个发现的之后，苏爸爸直接就抱着她扔高高了，看得一旁的大姐二姐羡慕得不行。倒不是说苏爸爸不疼孩子，只是这年头活还干不过来呢，谁有功夫哄孩子。苏秋葵也不忍心爸爸干活回来还要继续劳累，抛了两下就很自觉要下来。不过，苏秋葵也享受爸爸的亲昵，哐哐哐跑厨房找洗脸盆，叫妈妈拿毛巾舀热水喊爸爸洗脸，看得苏妈妈直呼“小马屁精”。苏秋葵傲娇得抬抬小下巴，不予置评。

　　等到苏爸爸洗完脸坐下休息，苏秋葵又腻过去了。

　　“爸爸，我几岁啊？”

　　“小葵不记得自己几岁了？”

　　“小葵考考爸爸。”

　　“哦，那小葵记得自己几岁啊？”

　　“三岁。”

　　“小葵真聪明，不过我们小葵两岁生日还没过呢，过了两岁生日才是三岁。”这孩子觉得自己要当姐姐了所以应该长大了，没见都自己加了一岁。苏爸爸心疼的想。

　　原来，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比如，弟弟要提早来到了。真好！可以早一点见到弟弟了。

　　你说为什么她没有怀疑下一胎才是弟弟？上辈子妈妈就没怀过双胎。而生了双胎之后妈妈还会再去生一个？到明年计划生育可是特别严特别严的。何况，手漠上妈妈肚子时的那种心安，让她确信弟弟正在妈妈肚子里成长着呢。

　　“爸爸，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小葵要跟爸爸打什么商量？”

　　“爸爸，我们去照黄鳝好不好？”

　　“小葵想吃黄鳝了？”

　　“是弟弟想吃。”弟弟想不想吃苏秋葵不知道，妈妈应该多补充营养总是没有错的。这时候条件有限，能找到什么有营养的就多给妈妈吃点。至于补太多婴儿过大什么的，纯粹想多了，现在这个年代，有个七斤的宝宝都算超大了，普遍五斤出头的水准。双胞胎本来就会偏小，要是营养不够两三斤一个，这可怎么长大？至于大了不好生什么的，双胞胎的宝宝还能超标不成，妈妈都是第四胎了，怕个毛！

　　“小葵真乖。不过现在弟弟还不能吃，妈妈也不能吃。爸爸照黄鳝给小葵吃，小葵养鸡生蛋给妈妈吃，好不好？”

　　“爸爸最好了。”苏秋葵立马圆满了。一点没有为自己一把年纪回来还撒娇的不自在。她不记得上辈子的自己小时候撒不撒娇，太久远了。她记得比较清楚的是渐渐长大的她完全不会撒娇，知道某一天发现爸妈好像很快就老了，于是厚着脸皮给妈妈撒娇，却怎么也做不到跟爸爸去撒娇了。这辈子一定要从小就撒娇，跟爸爸妈妈各种亲昵，至于别人怎么看，重要吗？

　　孕妇能不能吃泥鳅黄鳝的问题，她还真不清楚，只记得海鲜类的不太适合孕妇吃，似乎容易滑胎什么的。说弟弟想吃不过是套路，小孩子说自己想吃哪有说弟弟想起讨人喜欢了？借弟弟的名义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这才像小孩的风格嘛，真要直奔主题说要抓了卖钱，卖不卖得出去且不说，被抓起来剃个范驱个邪什么的，乐子就大了。反正上辈子她一把年纪仍然童心未泯，跟小孩子交流心态相当平衡，一点不别扭，何况现在顶着个奶娃娃壳，扮起嫩来更是理直气壮外加天衣无缝了。

　　唯一的问题是到底怎么拿去卖啊。这一刻又开始想念随身空间了，只需要有个储物功能，就可以让她顺利把黄鳝攒下来，不然多半会全上了餐桌，这年头实在太没荤腥了。当然，她也不会完全剥夺家人的口福，留个三分之一打打牙祭什么的，她还是能做到的。

　　对了，记得长大过程中，爸爸总说以前的田螺有多丰富，说稻田里可以用耙子扫成堆，根本没人吃。当时她还纳闷来着，没有荤腥的年代竟然大家一起白白放过这一美味。当时爸爸的回答是没油。没油没调料，田螺可不得很腥么？可是，农村没油，城里还是有很多有油的，何况，去腥的调料多着呢，大蒜子要花钱，不要钱的紫苏可到处都是。所以，田螺不能放过。

　　想起了紫苏，就难免想起日后赣西很出名的盐果子。奶奶会晒苦瓜、茄子、辣椒、豆角、菜心、南瓜，却从来没有不知道马齿苋和紫苏晒的盐果子多好吃。这两个可是她最喜欢的的。

　　找到了方向的苏秋葵兴奋得一个白天没睡着，早早洗了澡吃了晚饭躺在床上才后知后觉的记起：因为时间提前一年，现在应该是1980年，还没分田到户呢！上辈子是弟弟出生的1981年底才分田，她还记得弟弟因为是超生，只分一半的田。这也就意味着，田地还是归集体所有，田里的黄鳝私人可以去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