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家长里短的那些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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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家长里短的那些事儿
“叮咚！考验四：尊老爱幼。任务详情：分别陪10个老人聊天，陪10个小朋友玩耍，每次不得少于20分钟，且老人和小孩都不得与宿主有亲属关系。限期两个月。”
发布完任务的小大神理所当然的遁走，苏秋葵也长吐一口气。刚刚实在好囧啊。你说明明小大神这声音怎么听也该是个不到十岁的娃娃吧。这长篇大论大道理讲下来，这威严的架势不比苏爸爸差啊。莫非是被训的经验多了？这么想着，苏秋葵在心里不厚道的仰天大笑。从一开始就没法把小大神当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对待，接触越来，越发现他跟高高在上无情冷血的神灵无关，这分明是个讲原则却心软的孩子，傲娇，毒舌，爱面子。素秋葵觉得他应该是个寂寞的孩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家人，有的话都在忙什么。不过，也许神界跟凡间不一样吧，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不想了，做任务去咯。
这个任务对苏秋葵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工作关系，她的时间安排相对自由一些，属于那种干完活想干嘛没人管你的。而工作中，又经常接触到老人家，阿姨们也还算喜欢她，经常会带点水果蔬菜给她，不收还不乐意，都说她人好。其实她也没多做啥，无非是介绍产品的时候说得详细一些，会提出一些中肯的建议，会设身处地的去帮她们分析利弊优劣。她想，应该是他们感受到了她的用心吧。
苏秋葵总会这么想，有时候我们把对我们有利对客户不太有利的产品推荐给他们，也许你当时成功忽悠到了他们，等事后他们意识到产品的不足之处却发现你根本没有给他们提醒，后果只能是你从此失去了他们的信任。所以，她情愿当时吃点亏，或者不只是一点吧。可是，将心比心，如果自己被人忽悠，想想都多不愉快啊。就算为了避免被人找麻烦的尴尬，这亏也得吃啊。
当然，也有很多客户办完业务当时就把这事扔下了，也没有多少机会没多少闲工夫跟人交流这些琐事，直到下一次再办相关业务仍然没有意识到，为了方便起见，还是找之前的工作人员办理，就因为人家的态度足够热情。这事还真有。没办法，眼缘就是这么神奇，一点小钱人家也不在意，人家就乐意被人忽悠。你上哪说理去？
苏秋葵没这么大魅力。所以她只能一边给客户推荐最实惠的产品，一边在彼此的闲暇聊点生活琐事交流感情。
夏阿姨的儿子儿媳都在外地，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赣西。七十岁的她身体还相当硬朗，性情也特别开朗，爱笑，穿着精致而舒适，如今仍然是个漂亮的老太太，可以想见年轻时绝对是个大美人儿。夏阿姨偶尔买菜经过她们公司都会进来给她塞点水果零食的，同事见了都问是不是她亲戚。
夏阿姨说起儿子儿媳赞不绝口，她说：“我儿子儿媳都好，经常给我买水果干果，说这个吃了好，那个补的，你说我哪吃得了？我身上这衣服就是我儿媳买的，很暖和，穿这么点都不觉得冷。水电煤气费我儿子都要帮我交，还骗我说网上交便宜，我不要他交。”
苏秋葵笑着凑趣：“你总得给他们表现孝顺的机会吧？”
“要表现什么啊，他们都很孝顺。我有退休工资，他们这里那里都要用钱。”
苏秋葵喜欢夏阿姨的同时，也忍不住羡慕她。她会想，如果我活到七十岁时也能和夏阿姨一样明白就好。
关于孝顺与不孝的话题的讨论，很多人归因于儿子不好，媳妇恶毒之类的。苏秋葵觉得，儿子是你生的，是你养的，你教的，儿子不好是别人的错么？什么儿子看着儿媳打婆婆的视频，说活该是太过了，但说有果必有因总没错吧？也有一种是另一个极端，儿子儿媳条件并不好，老头老太太定期逼迫他们交纳能力外的生活费的。这两种极端情况案例相对会少一些。另有一类老头老太太为儿女鞠躬尽瘁，临到老了被儿孙嫌弃，凄惨终老的倒屡有所闻。对于这一种，以前苏秋葵也会想，这样的老人为子孙做得够多了，是应该有个幸福的老年。
可是，看看夏阿姨的例子，苏秋葵又觉得，也许当儿女成家了独立了之后，打心里尽早清晰地明白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更重要吧。他们成年了，独立了，不需要你再背着牵着他们走了，你们可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体谅他们小家刚建成的艰辛的同时，却也无需再为他们倾尽所有，既容易让他们形成依赖，也为日后留下祸端。
相较于夏阿姨故事里的人生智慧，于阿姨的故事就带着些为人父母的心酸了。
于阿姨今年刚满六十岁，和老伴退休后，从浙省来到赣西帮双职工的女儿女婿带外孙。于阿姨说起女儿的婚姻，言辞中总难免带着一些无奈与苦涩：“我们两口子就这么个女孩，从小也是宝贝着长大的。开始就没想让她嫁这么远，怕她受委屈。他们是公安大学的同学，在学校里就谈上了，开始就没让我们知道。她也知道我跟她爸得反对，结果毕业人家男孩回来工作，瞒不住了才告诉我们。我们能说啥，他们几年的感情，女儿自己说啥都愿意，做父母的哪拦得住？然后他们就一起回了赣西上班，然后过了一年就结婚了。说真话，那时候我跟她爸是真愁啊。我们自己上班过不来，她公公婆婆又是农村的。我倒不是对农村人有偏见，实在是她婆婆脾气不太好，我自己的闺女我自己也知道，从小娇惯得有些天真。我是真怕她跟她婆婆处不来。虽说没住在一起，但总得常来常往的。她公公又是不太讲卫生的人，现在我们在这，她公公婆婆来了，也是坐着等饭吃，她公公还吐痰吐地上。我闺女那脾气又不是个能忍的，那时候我最愁的是要是闹得太难看这日子怎么过？女婿也不是多细心的人，想有个人缓和一下都不行。我跟她爸那时候真的是整宿整宿睡不着，怕她闹，又怕她受委屈。现在我跟她爸过来给他们做饭带小孩，朋友也会笑我们操不完的心。可不是么，做父母的可不就是操不完的心么？我这女儿呀，还没长大。一点不懂体谅我和她爸的心情。我情绪上来也问她爸，‘你说我们天天自己掏钱给他们买菜做饭看孩子做家务，欠她的了？’她爸说：‘可不就欠她的了？上辈子欠的呢，算上利息得有多少啊？这点钱哪够还啊’，也就不气了。我现在就希望他们好好过日子，生活压力小点，越过越好。不说了，这天恐怕要下雨了，阳台上还晒着被子呢！”
都说儿女是父母前世的债，那我们欠父母这么多，来世我们当他们的父母去还债吗？
与于阿姨操的儿女心不同，邓阿姨要操心的是老伴。苏秋葵上下班的路上，经常遇到邓阿姨老两口散步。苏秋葵笑着说他们感情真好的时候，邓阿姨通常笑笑，不说什么，叔叔同样笑笑，不说什么。
直到这一天，苏秋葵遇见的是邓阿姨一个人。苏秋葵笑着打招呼：“邓阿姨，叔叔今天没出来散步？”
“他在家看电视呢。我难得自己透透气。”
然后一路上，邓阿姨说了她的事。事情很简单，就是叔叔退休后突然得了老年痴呆症。阿姨说，你是不晓得，他现在就跟个小孩一样，吃饭抓不好筷子，自己穿不好衣服，鞋带都要别人帮忙系，倒水什么的更不敢让他自己倒，怕烫着。偏偏还很固执，认死理，得哄。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他可不比小孩还像小孩么？做什么就更别指望了。你说，年轻的时候多要强的一个人啊，哪想老了成这个样子？我现在哪敢让他自己一个人啊，就怕他磕了碰了都不知道。这会儿我女儿在家，我才敢出来走走。我女儿总说哪有这么严重，她哪知道啊。
苏秋葵很惊讶，她经常遇见他们，叔叔从来都干净整齐没有半点异样，不是阿姨说，她是完全不会把他跟老年痴呆扯上联系的，更想不到还有那一堆症状，也难怪邓阿姨的女儿认为一点不严重。
邓阿姨的故事，讲述着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对“少年夫妻老来伴”这句话的理解。
遇上李阿姨的时候，她通常都带着孙女儿糖糖。那天，苏秋葵突然想知道老辈人怎么看待爷爷奶奶通常容易无原则的宠孙辈这话的。李阿姨认为，这话有几分道理，但没那么绝对。她没有拿她自己举例子，而是说起她的婆婆。她说老太太有三个儿子，她家那口子行二，老太太喜欢长子幼子，连带的大儿子小儿子家的孙子都是她的宝贝，她家那口子是最不受宠的，连带她儿子也不讨她欢心。老太太偏心到什么程度呢？他们家买块肉回去给老太太，老太太砍一截给老大，砍一截给老三，然后把剩下的炒了留老大老三家的孙子吃午饭，叫她儿子回家吃。她跟儿子说，儿子，我们不差这一口。你也别跟你奶奶生气，她上了年纪。你看，我儿子现在多好。所以啊，老辈人宠不宠的，都没啥。
严格说起来，李阿姨的回答是有些文不对题的。可是，从李阿姨与她婆婆的故事里，苏秋葵却学到了不一般的女人的豁达。遇上这样偏心眼的婆婆，能完全不在意坚持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的女人，真的很难得。李阿姨笑，说一点不介意也是假的，可也不能为了这事去钻牛角尖吧？老太太偏心眼，最难过的是我家那口子，有时候感觉他跟我说话都没底气似的，真有点不是滋味。他也是老太太亲生的，又不是捡来的。要说孝顺，他比那两个做的只多不少。不过偏心这东西，没道理可讲的。
苏秋葵又问起李阿姨与她儿媳糖糖妈的相处。李阿姨说，我们处得还行吧，主要是糖糖她妈也不是那种小性子多的人。你说一个家里过日子，要摊上那种这也生气那也别扭的，那是真没法过。糖糖妈这一点好，糖糖不听话我打了，糖糖跑去告状，她只会说打得好。那次糖糖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没拖住，膝盖和手上都破了皮，我都有点担心她怪我没看好孩子。她还安慰我，说她自己小时候不知道摔过多少。转过头来数落糖糖，叫你急，摔疼了就知道厉害，也没哄她。带孙子孙女，没有功劳没啥，最怕的是落下埋怨。
婆媳矛盾千古难题，当真社会也没有标准答案，一个聪明男人，加上两个豁达女人，大概可以算作近似解？
程叔叔很喜欢旅游。退休后每年总要出去逛两回，一逛就是两个月，这一不小心，就逛了不少国家了。跟程叔叔的交流基本是听他讲讲他的旅途见闻，说说这个东西好吃，那个东西吃不习惯。问到各处景色，程叔叔一水的称赞，还说要趁着现在跑得动，把想去的地方都去逛逛，最近又准备去欧洲呢。对程叔叔的生活状态，苏秋葵是羡慕得很的。
有带着孙子女颐养天年的，也有不少仍然奋斗在生产一线的老人，刘阿姨至今仍然在餐馆里帮着洗碗。六十多岁的人了，她手脚仍相当利落。聊起家里的情况，苏秋葵得知刘阿姨有一儿一女，都已成家立业，她老伴也在外面打工，给人家厂里看大门呢。刘阿姨说，女儿不让她出来干活。不过她也没什么事做，总不能天天去打麻将吧，再说她也不喜欢打麻将，还不如趁现在还做得动，出来赚一点是一点，也是减轻儿女的负担不是。也许刘阿姨是真的闲不住，也许只是不想儿女内疚，不过刘阿姨很乐观开朗，每天开开心心的，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苏秋葵听很多老人讲述着他们的故事，各有各的精彩，也不可避免的有些烦忧，最大的共同点却是生活的智慧和如出一辙的豁达。对生活的不满谁都有，但几乎很少有人会因生活的不如意而喋喋不休。他们会有比较强烈的倾诉的欲望，因为忙碌的儿女总是很少有功夫听他们说，他们跟儿女说话聊天时会事无巨细的问他们的生活，只是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获得儿女动态的途径。
四五十岁的父母还可能会因为担心儿女对生活中的危险没有足够的认知而全方位掌控儿女生活，六十岁的他们早已学会了放手。只是，就算你养了只鸟儿，放生后你也会关心它回归自然之后活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别的小动物欺负，何况我们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关注？难怪老话总是说，自己做了父母，就能明白父母。。
只是，当我们成了父母后，我们变成了那个围着儿女打转的人，却下意识的总容易忽略自己的父母。不是意识不到自己的亏欠，可是，去看父母的路上，经常会因为儿子作业没完成被老师留堂之类的理由而折返。
如果说，跟老人的交流让苏秋葵感慨万千，那与孩子们的玩闹就全是欢笑了。
糖糖是个腼腆的小丫头。苏秋葵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不到一岁，坐着小推车，苏秋葵逗她的时候就把脸埋在奶奶身后偷偷看她。后来见面多了，小丫头仍然害羞，夸她头花漂亮的时候就不藏了，挺着小胸脯一副傲娇的架势说：“我爸爸买的。”
与糖糖的腼腆相反，多多完全是个患了多动症的调皮鬼。多多的妈妈就在苏秋葵隔壁公司，有时候他会跟着妈妈来公司玩。也许是苏秋葵曾经逗过他的缘故，他每次来了总会做出点小动静引起她的注意，跑来推下她的椅子这种戏码更是频繁发生。而每次只要她一转身，他立即跑得比兔子还快。对多多，苏秋葵经常是哭笑不得。
两岁半的菁菁无疑是个精灵鬼，这么丁点大，却偏偏很知道眉高眼低。菁菁是苏秋葵同事的侄女，因为每周总有一两天她爸妈没法接她，她就沦落到跟姑姑待办公室数手指头的命运了。苏秋葵一直有孩子缘，菁菁看起来也很喜欢她，不过她从来不会在苏秋葵干活的时候跑来打扰她。而苏秋葵一有空，她就会忍不住跑来找她小声叽叽喳喳。有一次菁菁吃着糖跑来，苏秋葵正想逗她吃这么多糖糖怕不怕牙齿里长虫虫，话还没出口呢，小家伙先下手为强了。
“阿姨，这是药！苦苦的，一点都不好吃。”边说还边做出好难吃的表情。
苏秋葵哭笑不得，见过护食的孩子，护得这么别致的，认真是第一个啊。这才两岁多，完全是个小人精啊。
见识了她的护食劲，苏秋葵忍不住专门拿这个去逗她。
“你们幼儿园今天中午吃什么？”
“蔬菜粥。”
“好吃吗？”
“好吃。”
“明天我也去好不？”
“你不知道去我们幼儿园。”
“我知道啊，就在马路对面那个雍华庭小区里面嘛。”
“明天我们学校吃皮蛋，没有蔬菜粥。”小丫头不想让她去，开始找理由了，皮蛋是她最讨厌的食物。
“那后天有吗？”
“后天也没有。”
“那要什么时候才有？”
“都没有了。以后都吃皮蛋。”说完，还肯定的点点头。看来，还是有点心虚的。
菁菁倒也不是真那么小器。这天，菁菁爸爸提早回来，跑办公室来接她。爸爸带来不少水果，于是菁菁开始大派送了。遇上不要的，她还加上一句：“阿姨，你吃嘛，吃了这个长得好漂亮的。”
“有菁菁漂亮吗？”
“跟菁菁一样漂亮。”
“我想比菁菁还漂亮！”
小丫头不出声了，也不知道是觉得她的漂亮已经登峰造极了，还是不乐意有人比她还漂亮。
小丫头确实相当漂亮，一头微卷的短发，五官精致，皮肤白嫩细腻，透着红润，人见人夸，小丫头很以自己的美貌为荣。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小家伙长大后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两三岁就这么精灵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孩子还是有着与其年龄相符的天真懵懂。
同样两岁多的轩轩就是个很好招呼的小家伙，踢个小皮球都能玩两个小时。苏秋葵骨子里是有不少恶劣因子的，经常会有种把孩子逗哭的冲动。跟轩轩玩皮球的时候也不例外。她经常在轩轩将要追上皮球的时候横出一脚把球踢走，轩轩也不恼，继续朝着小皮球的新方位进发。而更恶劣的是轩轩跑到了皮球旁边正甩开架势要发球呢，然后，球就不翼而飞了。这时候轩轩就会是一副懵懂而迷惑的表情，四处张望，等发现皮球的最新方位，继续追赶。不过，次数多了以后，小家伙也有他自己的智慧，瞧，这不，发球前用小手护在球上呢！这是一个豁达而聪慧的孩子。
轩轩的奶奶对于苏秋葵的促狭并不在意。她说，初为父母的时候难免小心翼翼，可是，最终，孩子还是在摔摔打打中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家长里短的那些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