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新的祝器 ...
-
夜斗一时间非常的混乱,信息量过于庞大,让他不得不梳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站在他面前的,毫无疑问是绯,啊,不对,是螭。向他诉苦渴求救赎的是雨,如果雨和螭是同一人的话,那她的话又有几分真心。明明打算和过去一刀两断,夜斗在那一刻起就决定让“绯”永远封存于记忆的深处,不再触碰。只是眼前,看到她再一次站立在自己的面前,那傲然而从容的背影与过往似乎有所不同又是从未有过的相似。她竟成了惠比寿的祝器!
夜斗的心猛烈得冲击着,是惊讶还是难以接受,螭她追随了我900年之久,都没有成为祝器,为什么,为什么在我解放了她之后,她便成了他人的祝器。
承认吧,夜斗,你是真的有点嫉妒呢。
“筒弥!”惠比寿突然跑上来抱住绯,兴奋的说道,“你真的好厉害,最喜欢你了!”
惠比寿闪闪发亮的大眼睛让绯有点招架不能,她可以坦然应对任何恶意的语言,只是当面对令人暖心的赞赏之时,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绯摸了摸惠比寿的头,微微笑着,那是夜斗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不,他应该见过,每一次绯替他除去身上的污秽时,她总是这样的,只是被一直认为自己被阴影笼罩的夜斗没有去注意过罢了。
“嗯,我也喜欢惠比寿哦。”
这句话似乎又唤起了夜斗封呈已久的记忆:
“绯,好厉害啊,我喜欢上你了!”
“嗯,我也是喜欢夜斗的。”
真是的,夜斗晃了晃脑袋,净是想些温馨的回忆怎么可以。他依旧清晰记得,绯在鲜血中翩翩起舞的身影。他能切实的感受到她对杀人的执着。忽的,雨的面容又在夜斗面前呈现:
“我的人格和世界观也非一朝一夕就形成的。”
“我身上还有许多束缚,即使想要改变,也是力不从心。”
乱了,一切都乱了,绯的真实是什么,夜斗看不明白,他收回思绪,前方不远处的绯正以平和的目光面对着众人。
“野良,”兆麻喃喃道,“野良,竟然可以成为祝器!”
“这个,说实话,我也不是那么明白。”绯轻轻撩起袖子,洁白如玉的双臂上只剩下了“筒”这一个字,“重生之后,名字都消失了呢。”
“重生?”兆麻是第一次听说可以重生的神器。
“嗯,本来我是应该被妖吞噬殆尽了,不过在惠比寿的泪水中重生了,嘿嘿,”她抿嘴轻声笑了笑,“说不定只要有水我都可以重生哦。”
只能用不可思议来描述这种状况了吧,兆麻对于绯一直抱有十分复杂的情绪,虽然当年夜斗就是用她替毗沙门大人解患,为此,即使是向她下跪我也在所不惜,但她的双眼中透露的那份黑暗至今还是会让我心有余悸,她身为野良的时候就很强,而现在的她,兆麻感受的到绯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气场,“真的成为祝器了呢,野良,啊,不,筒弥。”
“嘛,虽说好像是成为了祝器的说,而且名字也几乎都消失了,不过,”绯稍稍撩开和服,露出半边后背,“螭”字样的红色线条依旧清晰得印着,“这个还在哦!”
“也就是说,你的确在还是野良的条件下成为了惠比寿的祝器!”说来,本生蜕变为祝器就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而她竟能在是野良的条件下进化,看似荒谬的事实活生生的出现在兆麻眼前,令他一时难以接受。
绯颔首看了看是自己的手,淡淡的光辉尚未散去,真的成为祝器了。是我对惠比寿的忠心得到认可了,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曾是那么的喜欢着夜斗呢。啊,有一点,只有一点不同,绯恍然,她和夜斗在一起时几乎从未遇到过危难的时期,即使在黄泉的时候,她也早就抱着与他同生共死的想法,因为,即便死了,能和夜斗永远的在一起也就够了。在风穴之中,我好像一心只是要保护这惠比寿,希望他能活下去,希望他可以再多看一看这个世界,所以,力量回应了我的愿望吗,呵,那还真是令人欣喜呢。
“我听说,野良虽然拥有多数名字,但名字对其自身也会造成一定的负担。”兆麻回忆着自己阅览过的相关资料,“你曾经身上的名字过于众多了,所以也会成为一种累赘吧。”
“是这样吗?”绯确实感觉现在轻盈了许多,曾被分散的精气也缓缓聚集起来。
“论修行,你比我久很多,所以你如果没有那些多余的名字的话,说不定早就成为祝器了。”
兆麻客观的陈述在夜斗听来却是刺耳无比,早就能成为祝器?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说法,螭一直被父亲操纵着接受各个神明的赐名,因为一直看到她从容着笑,从来都没考虑过她的心境,急于想要斩断与过去的羁绊的心意让我忽略了她,这样的我,真的做得对吗?
感受到夜斗的动摇,雪音有些心躁,“喂,夜斗,你在想什么呢?”
“啊,嗯。”夜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从刚刚起就一直沉默着,他握了握手中刀身发亮的雪器,内心感到宽慰,我选择了雪音和日和,这个决定绝对没有错。
“雪音!”他将其恢复至常态。
“夜斗,又看见你了。”绯见他终于抬起头,轻轻一跃,落到了他眼前,“好~高~兴。”(这里请自行想象钉宫的萌音)
“喂,你怎么又来了,夜斗不是都把你解放了,还那么阴魂不散。”雪音没好气的挡在她前面。
“啧,真是惹人讨厌的小鬼。”绯撇了撇嘴,“嘛,既然夜斗选择了你,你就暂时好好保护他吧,但是,”她话锋一转,“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会坏掉呢,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又可以回来了呢,夜卜桑。”绯嗤嗤的笑了笑,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
“你!”雪音气恼得上前,质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成为祝器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说谎,心底早已基本明了了,绯感觉挑逗雪音也是一种乐趣,“硬要说的话,”绯撒娇似的偏了偏头,“难道是我太强了?”
“够了!”夜斗微微嗔怒的打断了他们的针锋相对,他深蓝的双眸直视着绯,道“我只想问你,你身为雨时和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敛了敛笑容,绯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说你想要改变,想要摆脱束缚。”
“啊,那个是在说谎。”
绯笑颜下内心的空洞不断放大。
“你答应我处理好一切事情后会和我一起赎罪。”
“也是谎言哦。”
绯勉强的抑制住心痛。
“你说,”残忍的回答如刀一般绞痛着夜斗的心,抱着最后一丝希冀,他开口,“只要有我在你的身旁,即便世界毁灭我也不会有所畏惧和动摇。”
“呵呵,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当然也是谎言啦。”绯终是背过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回应,违心的话语连炮制的吐出,如果这样就可以把夜斗推得远一些,远到看不见,那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瓜葛了吧。
我这样做是对的,因为夜斗已经要从黑暗中解放了,我不能再把他拖回来,我,绯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她明白自己是舍不得的,“我,我说的全部都是谎言哦,全部都是谎言,全部都是谎言……”她反复了好几遍,“因为,就算说是真的,又有谁会相信?,又有谁会来帮我?所以,全部都是谎言!”绯的感情终是超越了理智,她的话中饱含了深深的绝望,泪水?并没有,绯是不会哭的,只是那像受了伤一般的小猫的神情,让夜斗又受到一次冲击。
夜斗的印象中,绯一直是微微笑着的,无论是多么残忍不堪的事情,她处理得利索的让人战栗。所以这样强大的她为何为露出这种神情,夜斗努力回忆着和雨对话的情景。
“已经够了,夜斗。”绯的声音似乎变得很疲惫,她冷静了下来,缓缓开口,“我在你心中的印象是什么,我自己清楚,你可以接受雨,但你是接受不了我的,正如你将我解放时所说的那样‘这是我的决意’。既然我们之间已经什么都不剩了,那为何我们还要探讨这些?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还想着要不要把你掳走,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或者说把你做成标本,这样虽然你不再有回应,起码我们永远在一起了,很恶心吧,是啊。”绯踱步远离他,“我污秽而扭曲的内心,是难以改变的。”
“筒弥……”惠比寿轻轻扯了扯绯的衣角,小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我不了解你们在说什么,但是筒弥是我的祝器啊,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吧。”
每次看到惠比寿时,绯的心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宽慰,“嗯,我是惠比寿的祝器,但是,”绯顿了顿,带着遗憾的口吻“我大概不能常伴你左右哦。”
“哎,为什么?”惠比寿焦心的追问,
“抱歉,我难以回答,”绯耸了耸肩,仍是对那落寞的小身影有些愧疚,怎么办呢。
对了!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将双手呈于胸前,光芒慢慢集聚,一个琉璃小瓶出现在绯的手中,她打开木塞,将水滴入其中,然后放到惠比寿面前,“这个,还请您收好。需要我的时候,将水洒出并呼唤我的名字,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只要瓶内仍有一滴水,我就可以出现。”
惠比寿小心翼翼的接过,琉璃瓶的周围仍绕有一层淡淡的光辉,“好漂亮。”他不禁感概。
“喜欢就好。”
“嗯,我会好好珍惜的,因为这就像是筒弥一直在我身边!”
“是吗。”绯又一次揉了揉惠比寿的头发后,便向悬崖慢慢靠近,“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是啊,已经没有再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筒弥,要走了?”惠比寿小步追上前。
“嗯。”她轻轻应了声。
“那……”
“螭!”夜斗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道别。
的确,我一直都带着偏见去看待螭,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她从容背后会有那么多的纠葛,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绯依旧没有回头。
“螭!”夜斗已有些心急的向前迈进。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因为,因为,
绯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底下是湍急的流水,只要跃入,她就可以离开了。
“绯!!”夜斗不知该怎么留住她的脚步,最后的最后还是喊出了那个被抹消的名字。
因为她哭了。无论绯说的是真的也好是谎言也好,泪水是难以骗人的,那个黄昏,绯哭得多么无助,我明明是看到的,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好去怀疑的呢,绯也许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她是想在我心中一直保持一个强大的形象吗,她直到现在还是想着要保护我吗,那我做得事对她来说,该是多么残忍!
绯怔住了,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呼唤了,心中已是感动得不行,想要哭却哭不出,这便是束缚在绯身上的一个诅咒。她呆呆得站在悬崖口,应该离开了,可是最后一步她怎么也迈不出。
“绯,你看好了!”夜斗向她喊道。
循着夜斗的声音,绯犹豫得偏转过头。
“啪!”的一声,夜斗狠狠得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搞什么呀!”日和和雪音都对这没来头的举动感到诧异。
夜斗示意他们不用担忧,继续对着绯说道,“我说过的吧,下次要是见到那个没良心的神明,一定要揍他一顿!”
“哎?”绯没想到真的能见到夜斗会自己打自己。
看到绯的表情终于不再死气沉沉,夜斗稍稍送了口气,嘴角带着以往的自信微微上扬,“真的也好,谎言也罢,我想要相信你。”
“阿拉,那你是想要相信一堆谎言吗?”绯不自觉得伪装着自己。
“没错!”夜斗异常坚定的声音让绯吃了一惊。
“嘛,就当作我的任性好了。”夜斗挠了挠头,琢磨着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总而言之,我,夜斗神,绝对要把你救出来!”
虽说是不怎么贴切的言语,绯心底的黑暗正在被光明所渗透,这种又想哭又想笑的感觉她也是头次感受到,因为不会哭,所以,只能笑了吧。
“BAKA(笨蛋)!谁要你救啊!”逆光的氛围中,绯绽开了此生从未有过的笑颜,纯真的脸庞映衬着天真无邪的面容,夜斗也从未知晓,如彼岸花一般的她可以拥有向日葵般的灿烂。
“sor~是我自作多情了?”夜斗的姿态也十分随和。
两人如许久未见的故友一样相视而笑,夜斗再一次向她伸出手,“我说过会等你的。”
“可那是对雨说的啊。”绯俏皮得眨了眨眼。
“但你和雨不是一个人嘛。”
“可站在这里的是我哦!”
夜斗抚了抚额,“好吧。”他妥协似的走到她面前,温和的声音是绯听过的最美的乐章,“一直,会等你的。”
“嗯!”绯用力点了点头。
本来是想告别的,现在却是结下了约定,绯觉得此行的变数实在太多了,可是,为什么呢,真的好高兴,高兴的快要死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