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小山重叠

39、第三十九章、小子嘴利，厌神器而口诛

　　旭日初升，在微带雾气的晨曦中，一座峻伟雄奇的高大山脉渐渐在朝阳中现出了它巍峨的身影，而在这座高大山脉之中，又有一座拔地而起的挺拔山峰，它凌驾于其它群峰之上，漫天的浮云，都只围着它的山腰流动，而它的顶端，更是隐入了与天相接的浓厚云层之中，不知山顶真容，让人不由地心生遐想：不知这座山峰的顶端，是否已刺破苍穹，更在青天之外？
　　这座夺造化之神奇的巍峨山脉，便是坐落于古皖国封地之内，天下闻名的天柱山，而那座高耸云霄、恍若擎天玉柱的最高大山峰，自然便是天柱山的主峰、凡界传言有仙人居住的天柱峰了。
　　此刻，在朝阳的万道金光之下，一个灰色的人影，驾着一道白光，从巍峨耸峙的天柱群峰间的茫茫云雾中飞了出来。
　　这灰色人影穿过层层云海，越飞越低，渐渐地飞出了天柱群峰的范围，这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光芒，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原来这灰色人影是一个身穿灰色布衫的少年，他面容清秀，肩上斜背了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脚踏飞剑，目视前方，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办事。
　　这灰衫少年自然便是夏融了，他昨日受师父周回风之命，周回风命他将一封书信送给“烟霞阁”苏迎阁主，是以天才刚亮，他便匆匆出发了，此刻朝阳初升，他已下了天柱峰，飞出了天柱山百里之地。
　　夏融今日早起，在天柱峰上还没来得及用早膳，这时飞出上百里地，已感到腹中有些饿了，便想到天柱山脚下的潜阳城中去买点东西充饥。他在空中觑准方向，便向山下的潜阳城方向飞去。
　　他剑决一引，正欲加速飞行，却忽然觉得身后有些不对劲，待回过头一瞧，却见身后惟有云封雾锁的天柱群峰，并未发现丝毫异常，不由皱了皱眉，暗道：“是谁在我后面？算了，也许只是过路之人，不管它，先把肚子填饱再说。”身形一折，向山下潜阳城方向疾飞而去。
　　沿着潜河飞行，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到得潜阳城外数里之地，夏融降下身形，落在了一片偏僻的树林之中，将仙剑收回体内，自己装成一个普通的赶集少年，走出树林，奔上官道，混进了一批进城赶集的乡民之中，随同他们走进了潜阳城中。
　　城中好不热闹，人来人往，街道两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杂耍百艺，小吃面摊，至于卖水饺卖混沌、卖糖葫芦卖纸风车之类，更是应有尽有，夏融从来没有进过凡世的乡镇，这时突然见到凡世这一番热闹景象，不由得有些眼花缭乱，又有些好奇兴奋，只觉得这个也好玩，那个也新鲜，什么都想看一看，什么都想瞧一瞧，但他心中记挂着师父要自己送信给“烟霞阁”苏迎阁主的事，不敢耽误，匆匆瞟了几眼，仍是继续赶路。
　　跟着拥挤的人流向前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街道两侧忽然渐渐安静下来，刚才那摩肩接踵的繁华景象到了这里，却是有些冷淡凄清，只见街道两旁零零星星的摆了几个小摊，几个摊主也都是苦着一张脸，似乎有着说不尽的委屈，不由暗暗奇怪：“同是一条街，怎么街的那一头热闹非凡，而这一头却是如此惨淡景象？”抬头一瞧，只见身前有一座二层小楼，修饰得颇为精雅，第一层檐下的牌匾上写着“潜阳酒楼”四个大字，牌匾下檐廊左右分别挑着一个大红灯笼，门楣两旁写着一幅对联，上联是：“吾每一醉潜阳，浇胸中块磊，顿抛七情六欲。”下联为：“人皆欲吞云梦，快箸间朵颐，能达三山五江。”自然是一座饭馆了。
　　夏融不懂对联，只道：“原来是一座饭馆，看这酒楼如此气派，应该是宾客如云才对，怎地生意这般清淡？不过看来这家酒楼还比较清静，不如就在这里吃点东西。”信步走进了这家“潜阳酒楼”。
　　酒楼中果然装饰得富丽堂皇，夏融一进大堂，早有一个小二迎了上来，没精打采道：“客官要些什么？”愁眉苦脸，丝毫没有一般生意人笑脸迎客的圆滑。夏融暗道：“难怪这里宾客稀少，看来是这家店服务态度太差了，以致客人都不愿意来。”但他并不为意，随手坐在一张桌旁，温言道：“随便来些吃的就行了。”
　　那小二道：“客官可要饮酒？”
　　夏融笑道：“不必了。”
　　那小二“哦”了一声，心不在焉道：“客官稍等。”耷拉着肩膀下去了。夏融心中暗暗纳罕。
　　不一会，小二端了两盘小菜，几个馒头上来，夏融道了一声谢，便拿过一个馒头吃起来。
　　待得两个馒头下肚，夏融腹中饥饿稍减，抬起头来，却见那小二仍垂手站在自己身旁，垂头丧气，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温言道：“不知小二哥如何称呼？”
　　这小二见客人问话，脸上表情稍微端正了些，站直了身子，答道：“小的姓汪，这里的人都叫我阿源，客官也叫小的阿源便是。其实小的名字中是没有那个‘阿’字的。”
　　夏融见这小二答得有趣，不仅连名带姓的报了出来，连小名也是毫不隐瞒地双手奉上，不由得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多看了这小二几眼，这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小二年纪并不大，顶多十七八岁，与自己年纪相仿，面容也算得上是清秀，只是他自夏融进店起便是一直挂着一张苦瓜脸，这才给人一种“这人很老”的错觉。
　　夏融笑道：“小二哥，我见贵店生意清淡，店外的大街也是冷冷清清，远不及北街那头热闹，这是怎么回事？”
　　这姓汪名源的店小二顿时又皱起了苦瓜脸，一声长叹中似乎包含了无尽的无奈，叹道：“客官有所不知，本来咱们‘潜阳酒楼’可是整个潜阳城中最大的酒楼，生意那是好得不得了，咱们店乃是百年的老字号，不仅菜香味美，而且品种齐全，南北兼顾，最重要的是价格公道！您看见咱们店门外那一副对联了吗？那可是当年我们店的上上上上一代掌柜请一个叫道什么尊的道长写的呢！大概有上百年了吧，这对联中包含了本店的两样特产‘抛情酒’和‘云梦丸’，这两样可都是人间极品，在别的酒楼绝对没有供应……呃，就算是有，那也绝对比不上咱们店！平日里啊，客人可都是挤破了头的往咱们店赶，奔的就是本店‘抛情酒’和‘云梦丸’这两样特产。。。。。”说到这家店的光荣历史，这小二渐渐开始变得眉飞色舞起来，手舞足蹈，口沫横飞，面上神采焕发，夏融见这小二表情如此丰富，片刻前还是愁眉苦脸的一副受气包样，一转眼就变的激扬兴奋，难以抑制，不由饶有兴趣地听他继续讲下去。
　　谁知接下来那小二又是一声长叹，情绪一下子又泻落千丈，使听者也似乎一下子从天堂跌到了深渊，只听那阿源续道：“谁知最近这两天本店突然来了一帮强人，自称是什么‘神器门’的，还说他们是修仙之人，要赶去什么‘烟霞阁’参加什么什么会，在本店住下之后，就霸占着不走了，这些强人个个舞刀弄剑，在本店内白吃白喝不说，还到外面大街上欺行霸市，欺压乡民，弄得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这不，客官你也看到了，不仅本店遭了殃，连外面摆小摊的也是受尽了气，这几天都不敢在外面摆摊了。”
　　正在这时，只听楼上隐隐传来一阵呼斥怒骂之声，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战战兢兢地走下楼来，向小二颤巍巍喊道：“阿源，快给几位大爷再准备几个酒菜。”这中年胖子脸上表情与这阿源表情如出一辙，也是满脸的苦大仇深。
　　阿源向夏融苦笑道：“客官听到没有，适才这阵叱骂之声就是那一帮自称是‘神器门’的修仙大爷们在骂人了，少不得，我还要硬着头皮去一趟。”向夏融道：“客官您慢用，小人等一下再来伺候您。”匆忙跑到厨房后堂准备酒菜去了。
　　夏融皱了皱眉，暗道：“‘神器门’好歹也算是修真界中的名门正派了，为什么门下弟子却如此不堪？”他对那个阿源的店小二颇有好感，有心要助他出一出心中的恶气，当下心中暗暗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