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吊子神灵记事》云兔喵

23、Chapter.23

　　刚卸下原公司的重担，杜浣纱又马不停蹄地到赶到下一个任务地点，她的目标是要在三个月内好好完成任务，然后尽快将神格碎片拿到手。

　　作为现代版的唐僧肉，为了不被吃掉，她只有不断鞭策自己，尽快变强，尽快进化。

　　一切都是为了活着而已。

　　前两天分别在网上和电话里跟少女的母亲联络过了，杜浣纱顺利地成为了少女新任的私人补习老师，除了要为少女赶上学习进度外，更重要的是陪伴最近越发沉默内向的少女。

　　今天是杜浣纱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拜托你了老师。”少女的母亲姓庄，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我跟她爸爸很多年前就离婚了，没能让她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我常年又要到处出差，没什么时间管教这个孩子，现在她变成这样，也是我的责任。”庄女士的确是个大忙人，平时不在家，就只有一个保姆照顾着她的女儿：“希望老师能多开导开导这个孩子。”行李都放在门口了，看样子又是要出差。

　　“我一定尽力。”杜浣纱认真地保证。

　　“微微，快过来。”扭头向房间的方向喊着，庄女士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对话方式：“妈妈要出差了，你要听老师的话。”来之前已经说好了，在庄女士出差期间，杜浣纱都要到庄家住下，为此庄女士愿意付出三倍工资。

　　房间里传来没有丝毫的回应。

　　等不到女儿的反应，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庄女士站起来，对杜浣纱抱歉地笑了笑，往大门走去：“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老师了。”

　　直到庄女士离开家门，庄微微都没有露过面。

　　保姆去厨房里准备晚餐了，留下杜浣纱一人坐在客厅里。

　　庄家其实算是个小康之家，家里只有母女俩和保姆三个人，而这间屋子里却一共有五个房间。最里头的是书房，之后依次是庄女士、庄微微、空置的客房和保姆的房间。

　　将行李拉到唯一的那间客房里后，杜浣纱便走到这次的任务对象房门前。

　　叩叩叩。

　　“你好。”先敲敲门，杜浣纱朝里头喊着：“我能进来吗？”

　　门悄悄地开了。

　　头一次看见任务对象庄微微，她就站在门后，穿着可爱的印花宽松睡裙，留着一头长发，还有乖巧的齐刘海，就是一副高中生的模样。除了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到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外，看着一切都挺正常：“你好。”侧了侧身：“请进。”

　　垂着的遮光窗帘把阳光挡得死死的，房间里头也没有开灯，昏暗昏暗的，比起补习，更加适合睡觉。

　　看着庄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杜浣纱觉得房间的昏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庄微微大概是刚醒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杜浣纱目光，庄微微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抓起一把梳子在头上梳了几下，还不忘套上一件同样十分宽松的外套，然后坐得远远的。

　　“微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看见庄微微轻轻地点了点头，杜浣纱才继续说下去：“我姓杜，叫杜浣纱。”扬起一抹亲和的微笑，企图拉近彼此的距离：“其实我也没有比你大几年，你也不用叫我老师，可以叫我浣纱、杜杜、纱纱，什么都好。”

　　庄微微点点头，微礼貌地笑着：“杜老师。”看着是个谨慎而懂事的女孩，大概是因为出身单亲家庭、母亲又忙于工作的缘故，年轻的庄微微学得像个小大人似的。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杜浣纱指了指庄微微身后的电灯开关：“开下灯好吗，念书还是要有足够的灯光呢。”

　　庄微微连忙伸手去按开关。

　　“殿下。”索尔珀斯再次变成一副蓝牙耳机，牢牢地挂在杜浣纱的耳朵上，压低了声音：“她的肚子。”

　　庄微微抬起手的时候，外套散开，睡裙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瘦削的身材，以及稍稍隆起的腹部。

　　杜浣纱目光微微一凝。

　　“是某种生灵的气息……但不是人类。”

　　听了索尔珀斯的话，杜浣纱虽然惊讶，却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继续跟庄微微搭话：“我们这就开始吧，你想先补哪一科？”

　　在之后几个小时的接触中，杜浣纱只觉得庄微微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大概是因为长期请假的缘故，学习进度稍微有点落后，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她的肚子……

　　庄微微的母亲并没有提及这件事，又或许是她也被蒙在鼓里。庄微微一直躲在房间里，又穿着些宽松的衣物，遮挡了隆起的小腹，将事情瞒得滴水不漏。如果说一年难得见几回的母亲和只顾着料理家务的保姆没有发现，似乎也不是件奇怪的事。

　　初次见面，杜浣纱不方便问太多，一日的补习任务完成之后，便自觉地退出了庄微微的房间。

　　夕阳西下，橙黄色的阳光混着饭菜的香气传入大厅。杜浣纱坐在客厅里，看着庄家的保姆在厨房里忙碌着，将饭菜装盘，又特地分出一份晚餐，送入庄微微的房间，然后才开始在饭厅摆饭：“杜小姐，吃饭了。”

　　这家的保姆年约四十岁上下，杜浣纱便跟庄微微唤她一声陈嫂。听说陈嫂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丈夫在外工作，三个孩子又都在学校寄宿，她在家无聊，便找了份保姆的工作。

　　庄家人口简单，平日也没有人跟她说话，如今见杜浣纱来了，陈嫂便不自觉地多说了几句：“来，尝尝这道梅菜扣肉，我的拿手小菜。”

　　“好。”有心要从陈嫂口中套话，杜浣纱得了机会，也乐意顺势多说两句：“真好吃，肥而不腻，又软又多汁。”吞下一块扣肉，又问：“做这个有什么窍门吗？”

　　平日庄家母女都是闷声吃饭，也没说过半句饭菜的好坏，现在难得杜浣纱有兴趣，陈嫂听得高兴，也不藏私：“肉要选上好的五花肉，把毛都去干净了，切成一厘米左右厚度的肉片……”说到擅长的领域，陈嫂果然更高兴了，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真费功夫啊……”点了点头，杜浣纱感叹着，又夹了一筷子的扣肉：“这道菜这么好吃，怎么微微不吃呢？”刚才没看见陈嫂往庄微微的饭菜里放扣肉，顶多只是些汤汁和梅菜。

　　说起这个，陈嫂叹了口气：“她是怕吃了长肉。老是躲在家里，也不出去走动走动，我粗略看一眼，都觉得她腰粗了一圈，怕是她自己也知道了，所以不肯吃这些油腻的。”

　　“微微一直都是这样吗？”杜浣纱扒了口饭，装作无意地问起；“一天到晚都躲在房间里？”

　　想了想，陈嫂忍不住叹了口气：“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吧，突然性情大变，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顿了顿，又说：“以前她很活泼的，回家写完作业就要出去玩，才不会一天到晚都留在家。”

　　杜浣纱若有所思。

　　很明显，陈嫂并不清楚庄微微身上发生的变故；事实上，要不是有索尔珀斯的提醒，杜浣纱大概也不会那么快发现这个秘密。

　　任务里提过庄微微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都郁郁寡欢，现在看来，大概就是因为她肚子里的生灵。

　　虽然经过数日的相处后，庄微微态度有所软化，但现在还是处于新相识的阶段，当然不可能对杜浣纱敞开心扉，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杜浣纱都没能在庄微微口中得到什么线索；庄微微的母亲只出差一个月，一个月后杜浣纱就再也没有借口住在庄家了，也就是说，任务难度会越来越高。

　　在这半个月里，庄微微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

　　如果庄微微怀的是普通的胎儿，鉴于她未成年的身份，杜浣纱最应该做的就是将这件事情告诉庄微微的母亲。然而，庄微微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却怀了一个种族未知的生灵，在这种情况下，孩子的生父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在这种情况下，杜浣纱能做的，只有暗地里观察调查，避免打草惊蛇。

　　庄微微腹中的生灵不断的成长。最近保姆似乎也对庄微微日渐粗壮的腰身有了怀疑，庄微微不得不撒谎说自己因为缺乏运动而胖了不少，让保姆给她做瘦身餐。庄微微原本就生得比一般人瘦削，现在腹中又有一个来跟她分享营养的，那些瘦身餐根本没有办法让庄微微支撑下去。

　　虽然平日有杜浣纱有意无意的投喂，然而庄微微还是不免的日渐消瘦了，纤细的身材配上高高隆起的小腹，怎么看都是那么的令人心惊。而且，最近新发现的线索并不多，杜浣纱不由得有些急了。

　　直至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当城市中大部分人都进入梦乡、万籁俱寂的时候，躺在床上练习操纵神力的杜浣纱忽然听见了些动静。

　　隔壁房间，庄微微。

　　将门打开一道小缝，索尔珀斯悄悄地爬了出去，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充当杜浣纱的耳目。

　　这是杜浣纱在庄家住下半个月以来第一次看见庄微微主动走出房门。

　　往日不管是做什么，庄微微都会选择在房间里完成，就连吃饭，也是保姆单独将饭菜送进去的。这么一个深居寡出的女孩子，却大半夜的踏出了自己的房门，直直地走到玄关处。

　　开门，出去。

　　“殿下！”

　　顺手抓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杜浣纱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尾随着前头的庄微微，在漆黑的小路上，一路前进。

　　或许是因为日久失修的缘故，并不是每一盏街灯都在忠实地执行它的职务，狭窄的小路明一段暗一段的，也不知道庄微微这个看起来有些懦弱的少女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在深夜独自走动；两人先后走到附近的沙滩上，看着庄微微站定在沙滩上，杜浣纱闪身躲在大树后，悄悄地注视着前头的少女。

　　今夜夜凉如水，皎洁的月亮高高地挂在一片漆黑的天空上，淡淡的月华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沙滩上的少女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之中，构成一幅美好的图画。

　　月朗星稀的景象的确很吸引人，但杜浣纱不认为庄微微会为了看月亮而半夜一个人悄悄逃家。

　　“殿下。”暂时摆脱了蓝牙耳机形态，索尔珀斯压低了声音：“她肚子里的生灵，在吸收月华……”

　　月白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入庄微微的腹部，不用索尔珀斯提醒，杜浣纱也能感受到那个生灵逐渐壮大的气息，庄微微的腹部也在逐渐变大。相信不用过多久，庄微微腹中的生灵就会彻底成熟。

　　杜浣纱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啪。

　　不慎踩断了地上的树枝，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断裂声，但再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都显得尤为清晰。

　　受惊的少女堂皇地回头，刚好与杜浣纱对上了眼。

　　“杜老师……”本能地用双手遮住了腹部，庄微微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慌：“我……”想要装作镇定，而掩饰的动作却充分地表明了她此刻的心虚。

　　此地无银三百两。

　　索尔珀斯不愿意轻易在其他人面前现身，在树枝断裂的时候就缩回去了，剩下杜浣纱站在树下，与少女四目相投。杜浣纱沉默着，她没想到自己会就这么暴露了。

　　海风继续吹拂着。

　　双手环抱着隆起的腹部，庄微微站在月光中，嘴唇微微颤抖，未语泪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