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肖园》苏一怜

26、（二十六）

　　话音刚落，几个人噼里啪啦地朝肖正玉一阵猛打。
　　肖正玉本想息事宁人，见那几个人咄咄逼人的样子，于是一咬牙，将竹篓子扔在了地上，跟他们对打起来，一拳难敌众手，肖正玉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
　　大人们听到动静，纷纷出来，尖叫着，马根娣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肖正玉被围在中间，脸被打得都看不出哪是哪了，急忙上前。
　　“马大姐，你们家正玉太过分了！看把我家阿阳打得！”
　　“这事必须给个说法！走，我们去派出所讨个公道！”
　　众人纷纷响应，仿若一场起义，肖正玉则像丧权辱国的败犬一样，身上十几只手搭着，踉跄地走在正中间，马根娣跟在后面哭得声音都沙哑了，奈何众人气焰高涨，马根娣微弱的央求的声音被彻底埋没。
　　眼看着肖正玉就要被带到派出所了，马根娣一个遛弯，急匆匆来到王阿婆家。
　　“王阿婆，王阿婆！”
　　正在低头切萝卜丝的王阿婆闻声从厨房走出来。
　　“咋地了马大姐，这么慌慌张张的，出啥事了？”
　　“正玉被打了，大伙儿要把他送到派出所去……”马根娣上气不接下气道。
　　“啊？正玉被打了，啥情况？”
　　“王阿婆，现在没时间跟你说了，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到正扬？”
　　“这……”
　　“我求求你了，王阿婆，我就正玉这么一个儿子了，我不能没有他啊！”马根娣作势要跪下。
　　“哎哎马大姐，使不得是不得，好，我现在就去林家，你去派出所盯着。”
　　“谢谢，谢谢，谢谢了，你一定会有好报的。”马根娣泪眼婆娑，转头就跑。
　　王阿婆将围裙摘下，走到水缸前，擦了一把脸，便关上门，一步并作三步地前往林家。
　　马根娣满是污垢的乱蓬蓬的斑白头发下，露出干瘪的，皮囊松泡泡的脖子，她的背不知何时彻底驼了，腰也弯了，裤腰上扎着一根灰白色细绳子，用尽全身力气追赶正玉他们，整个身子从远处看，就像一只流浪幼猫一样，嘴里喃喃地絮叨些什么，眼角挂着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