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肖园》苏一怜

14、（十四）

　　肖正扬吸了吸鼻子，马根娣用手帕擦了擦肖正扬的泪脸。
　　“妈，那儿子走了。”
　　“嗯，好好的，替我们肖家挣个脸，不要担心我们，快去吧。”
　　“嗯。”
　　肖正扬转身，一步一回头，一回一断肠。
　　大门口提着灯笼的佣人看到肖正扬的身影，忙地迈开步子：“我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跟着。”
　　“好。”
　　肖正扬回过头，母亲马根娣的身影没有出现，拼命咬住牙，硬生生将再次欲汹涌而出的眼泪给憋了回去，加快步子，紧跟上前面佣人的脚步，很快，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站在正屋门槛前的马根娣瘫倒在地，许久，发出一声沙哑悲痛无奈的低吼声：我的儿啊……
　　一路上，冷冷清清的，丝毫感觉不到春节要来的气氛，路两旁的住户都是大门紧闭，村民们似乎都已经钻进了被窝，低矮的房屋像是随时要倒塌一样摇摇欲坠，冷风刺骨，肖正扬的鼻子冻得通红，经过小镇剧院门口时，面无表情的他停下来，眼睛却始终盯着前方，然后再次跨开步子，直到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前几天他收到了夏宛琴写给他的信，可他连看都没看就将它撕碎扔进了柴火烧得很旺炤膛里，他望着很快变成一团灰的信，脑海里浮现夏宛琴那双无时无刻不对未来充满无限希望的眼，和骨子里十分悲观的他截然不同。
　　“正扬，你喜欢我吗？我从来没有听过你说你喜欢我。”
　　那时的夏宛琴总是“不害臊”地追问他这个问题，每次，他都不回答，因为在他心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想他应该是喜欢夏宛琴的，否则不会想去亲吻她，反正不管喜不喜欢，他和夏宛琴的关系已经确定下来了，而他，亦是想要娶她的，直到后来，夏宛琴也懒得再去问他这类的问题，因为她知道他不会给她任何她想要听到的答案，夏宛琴摇着头，啧啧道：肖正扬你这种人呐，就是那种嘴上越不敢表达，心里就越慌乱的男人，说白了，你就是缺少自信和胆气，男人都是要做大事的，你这样可不行呐。
　　就这么想着想着，炤膛里的火不知何时熄灭了，他却全然不知。
　　林家阁楼上，已经化好妆的林斯萍独自一人静静坐在床边，望着清冷乌黑的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看不出任何期待和紧张，人生仅有一次的婚礼，没有通告亲朋好友，没有酒席，没有任何该有的礼节，父母也没有前来祝福，林家上上下下还是如往常一样，每个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已经厌恶自己到这种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的地步，梳妆台上的盘子里只放着两份未拆封的礼物，一份来自大嫂秦桂兰，一份来自二哥林建树和陈媛媛，还有一份是管家刘伯送来的一对流苏耳环，此时她已戴在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