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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自称本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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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想吃的话,就快点吃吧!也不用等着养肥了。不过,”丹菱儿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在你吃之前,得先让我救活一个人,并且答应我饶她性命,并把她安全的送回家。”
“哦?”廖铭恩问道:“何人对你如此重要?”
“就是这具身子的娘亲,司马慧蓉。”
“好,我答应你。”
丹菱儿赶紧放眼望去,在周围的尸体里寻找司马慧蓉的踪迹。
命簿上简简单单的“遭匪”二字,在现实中却是相当惨烈的画面。
三辆破败的马车孤零零停在乡间土路上,拉车的马都不见了踪影。周围横七竖八都是尸体,除了十来位贵妇打扮的女眷,还有许多奴仆、家丁、护卫等,竟是无一人生还。
丹菱儿感慨事故惨烈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根本不认识司马慧蓉,而偏偏尸体中有好几个与司马慧蓉年轻相仿的贵妇。
“请问,你认识司马慧蓉么?”丹菱儿尴尬的去向廖铭恩求助。
廖铭恩将麈尾的长须捋顺至杆尾,用那赤金的接头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棕色衣衫的贵妇人尸体,说道:“喏!就是她。”
丹菱儿不疑有他,赶紧跑过去对着尸体治疗起来。
这位司马慧蓉因心脏被利器贯穿而亡,丹菱儿若不先治好这具尸体,陈乳媪是无法还阳的。
算着时辰,她与廖铭恩费口舌的这个功夫,陈乳媪应该已被送进了轮回隧道。灵魂一旦进入还阳隧道,再无回头路。她若没有治好司马慧蓉,陈乳媪只能被困在轮回隧道里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定然要求着廖铭恩,让她先救活了司马慧蓉再说。
丹菱儿救司马慧蓉的时候,见她身下押着一根还算锋利的簪子,趁廖铭恩不备,藏进了衣袖里。
“好了,”丹菱儿用宽大的袖子藏住自己握着簪子的手,“你,你打算如何吃我?”
丹菱儿可没指望用一支簪子戳死廖铭恩,她是留着自裁的。她虽不怕死,却怕痛。无论是被吞噬,还是被活刮生吞,那可都是极大的痛苦。
如此,还不如她寻机自我了断了。
廖铭恩状似好好思索了一番,扬手变出一个湿帕子,递给丹菱儿,“你先把自己擦擦干净,我再慢慢想如何吃了你。”
丹菱儿用空闲的那只手接过帕子,单手擦了擦脸。
脸上的血污尽除,毓迟菱儿那张本就十分端正的脸,在丹菱儿的灵息作用下,愈发摄人心魄。
有些美人,旁人往往说不出她哪里美,但总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赏心悦目,越看越拔不开眼,这往往就是魂魄中灵息的作用。
丹菱儿的魂魄中虽然只得了几颗仙灵,在人间却也已属万分罕见,所以,她的灵息能将毓迟菱儿的容貌推高到何种程度,可想见一斑。
廖铭恩看着从丹菱儿魂魄中散发出来的光彩,心下不禁感叹,他夫人就是他夫人,不论进了哪具身子,都是一样的光彩夺目。
廖铭恩看着丹菱儿把用过的帕子还给他,盯着她一直没用的那只手说道:“你不好好擦擦手?”
丹菱儿:“......”
——他是发现了我手里的“凶器”了么?
“就一个小帕子,哪里都擦得干净?”丹菱儿赶紧说:“你要是闲我脏,不如等我回家洗个澡。”
自从捡了那根发簪,丹菱儿的心思就活泛了。她原是想不要死得那么痛苦,但现在却想着说不定有什么办法能不死。
毕竟,只要人还活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廖铭恩的灵息虽然强大,但不代表他法力也高强。毕竟丹菱儿过去几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相当遵从于人间权威的。不然,也不会为了个太尉的职位,宁愿被皇帝的宠妃扒了衣服来羞辱了。
——太尉和闵丘大将军比起来,谁更大些呢?
丹菱儿想着去瞧了瞧廖铭恩,试探地问道:“你知道这具身子的父亲,是闵丘的大将军吧?”
“嗯!”廖铭恩点了点头。
丹菱儿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这身道士的着装。
——他不会真的弃官从道了吧?
“那你知道闵丘大将军府在哪里吧?”丹菱儿还是决定试试,“你把我送回去,我洗个澡,再由你处置不迟。”
不管廖铭恩是不是弃官从道了,只要到了闵丘大将军府,她不但可以利诱还可以威逼。她就不信,毓迟菱儿的大将军爹爹,会不救她。
丹菱儿紧张地看着廖铭恩,但见他开口道:“也好,毕竟按照人间的规矩,还是得先和这具身子的双亲打声招呼。”
丹菱儿干笑了两声。
——吃人家女儿还要先告之人家双亲,你可真懂礼貌。
两人正说着,但闻不远处的司马慧蓉发出了一声呻吟。丹菱儿连忙跑过去,扶她起来。
“娘亲,”丹菱儿摆出一副刚遭了难的贵小姐的样子,带着哭声问道:“您可还好?”
廖铭恩见她做戏做得这般足,眼中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娘亲?”在司马慧蓉身体内苏醒的陈乳媪,迷茫地望着她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姐,“您是......”
丹菱儿赶紧娇声说道:“娘亲,您与女儿我说话怎么还用尊称?您不会是伤到脑子了吧?连女儿我都不记得了?我是毓迟菱儿,闵丘大将军毓迟婴的嫡二女,您是闵丘大将军的正室夫人司徒慧蓉啊!”
陈乳媪只知自己要还阳,却不知自己是借尸还阳,自然也不知道她家小姐,也借着毓迟菱儿的身子回来了。
她有些懵的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毓迟菱儿的话——“闵丘大将军的第二女”,“闵丘大将军的正式夫人”。看来,她借的这个身子是眼前这位小姐生母的?
“那我们这是......”陈乳媪环顾四周,也猜出了些状况,“遭匪了?”
丹菱儿赶紧点头,还不忘洒出些眼泪来,“本来大家是欢欢乐乐来踏春,可这路上却......就剩我们娘儿俩了。要不是有那位道长相救,连女儿我也......呜呜呜......”
陈乳媪木讷地去看廖铭恩,一边作揖谢他,一边不知所措地问毓迟菱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自然是回家啊!”丹菱儿快速擦干泪水,扶着司马慧蓉起来,说道:“这位道长说了,他会把我们安全送回闵丘大将军府的。”
她说着看向廖铭恩,“如果父亲知道是这位道长救了我们,定然会厚礼相待的。”
——利诱第一步,先画个大饼再说。
廖铭恩轻而易举地猜出了丹菱儿的心思,却不戳破,反而配合的向司马慧蓉点了点头,说道:“本尊倒确实想向毓迟大将军讨个宝贝。”
——哈!利诱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丹菱儿忽觉心情大好。毓迟婴夫人与女儿的两条性命,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宝贝?
到了大将军府门口,一路都显得有些拘谨的司马慧蓉主动前去叩门。
按照礼数,这门不该外人来扣,却也不该司马慧蓉去扣,毕竟她女儿在身边呢!但是司马慧蓉体内的陈乳媪,做惯了下人,此时也没法把身边这个陌生的小姐当做是自己的女儿,故而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抢着去扣了门。
大门很快开了个缝。里面的小厮见是自家夫人和小姐回来了,赶紧打开大门,唤了人来。
府里人听说夫人、小姐出事了,赶紧去找大将军毓迟婴。
三人刚被下人簇拥着走到前堂,就见毓迟婴着便服匆匆赶来。他刚上前扶住自己的夫人,待要嘘寒问暖一番,却被廖铭恩这个道士吸引去了注意力。
“啊!是道长,不,是上仙您啊!”毓迟婴说着,那原本要去拉自己夫人的手,就移到了廖铭恩的手上。
但见廖铭恩不快地挑起了眉毛,毓迟婴的手便如被烫了般迅速收回。
他退后两步,撩起长褂,对着廖铭恩就跪了下去,拜道:“仙人在上,又解了我毓迟家大难,我毓迟婴无以为报啊!”
府中众人见此,纷纷随着老爷一起跪下,拜谢廖铭恩的大恩。
唯独丹菱儿一脸懵|逼,还一径站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瞧着廖铭恩。
“菱儿还不跪下!这位神仙,可是我们毓迟家的大恩人!”毓迟婴跪在地上对自己的女儿训道:“你岂能这般没规矩?!”
“哈,哈,哈!”丹菱儿在心中冷笑三声。
——当年那个为了个太尉官职,被先皇宠妃扒了衣服,只裹了个尿布在御花园装犊子的廖铭恩,到了这闵丘,竟成了上仙?这天底下可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啊!
然而,想起廖铭恩过去的黑历史,并没有让丹菱儿开心多少。她很快就从毓迟婴对廖铭恩的态度上,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照着毓迟婴对廖铭恩这个崇拜的样子,就是廖铭恩对他说要吃了他女儿练功,他也会双手奉上啊!
这般想着,丹菱儿绝望地弯下了双膝。
谁知,廖铭恩却一把将她扶住,对毓迟婴说道:“她是本尊的人,有没有规矩,也该是本尊说了算,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