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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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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大将军府内,濮阳墨望着有些局促的毓迟菱儿,一双飞尾的龙眼,透出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复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潭古水无波。
变幻成毓迟蓝儿的胡灵儿见到那门口的毓迟菱儿先是一愣,但她很快就搞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狡黠一笑,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宗旨,决定去推动事件的发展。
“端木哥哥,”胡灵儿过去抱住端木舒的胳膊,便给他使了个眼色,边说撒娇道:“我们出去看月亮可好?”
端木舒眼中透出犹疑的光。他瞧瞧门口的毓迟菱儿,又瞧瞧石化的濮阳墨,再瞧瞧那个抱着他胳膊装可爱的蓝儿,终是点了点头。
胡灵儿拉着端木舒来到门口,目光停留在身边的毓迟菱儿身上,两边嘴兴奋地拉伸上扬。毓迟菱儿只瞧了她一眼,就感觉出了她那双灵动的双眼中所蕴含的意味——胡灵儿是在为她加油打气。
毓迟菱儿的脸色却愈发尴尬起来,她赶紧将视线从毓迟蓝儿的身上移开,不敢再看她。
胡灵儿似乎并不在意,她反倒是回过头去,提醒刘玲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回房么?”
刘玲本来一直瞧着濮阳墨,但听毓迟蓝儿这么说,突自慌神,“哦!我,我是该回去了......濮阳公子,您,您好好休息,玲儿告辞了。”
胡灵儿将刘玲的行状收进眼里,先听她自称为“我”,又改口称自己为“玲儿”,忽得将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这女人对濮阳墨心怀不轨!
胡灵儿刚待发作,但听濮阳墨冷声道:“刘女士以后在我面前还是自称为‘姎’吧!我在这世上只认识一个菱儿,那个人不是你。”
“姎”是大周官宦女子在正式场合的自称,中规中矩,比“玲儿”少了些亲近、暧昧,比“我”又多了些生疏和距离。
刘玲如吞了个发霉的瓜子,心里又羞又臊,脸色都有些发绿,再不肯多留,匆匆行了个礼,就快步出了屋子。
胡灵儿眯紧的双眼这才泄出一丝暖气,拉着端木舒来到了院儿外。
毓迟菱儿回身关上门,有些踌躇,似不知该说什么好般,支支吾吾道:“墨......我......”
濮阳墨本一直将目光锁在毓迟菱儿身上,可还未待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濮阳墨便歪了头去,冷笑着“呵”了一声,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半坐到了桌案上。
“还真是......”
他也不着急把话说完,却是向后仰去,把重量放在撑在桌面的双手上,又仰头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番筋骨,才又继续说道:“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冒充我的菱儿。”
毓迟菱儿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有些唯唯诺诺地问道:“墨,你这是何意?难道昨夜的事,你......你不打算作数了吗?”
濮阳墨犀利的眸光忽然朝她射|去,冷声说道:“你这妖怪也算费了些功夫,连我与菱儿昨夜发生了何事都知道。”
“我怎会不知?”毓迟菱儿说着,几步来到濮阳墨面前,拽紧他腰间的衣服,用有些急又不失温柔的口吻对他说道:“昨夜与你在洞中缠绵之人,就是我啊!”
她说着,微微偏了头去,那白皙的双颊就现出了诱人的红晕来。着实是一副令人难以抗拒的娇羞之态。于此同时,她还用手指勾起濮阳墨的腰带,只稍稍施力,便将其解了开来。
濮阳墨一把攥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有任何越距之处。
濮阳墨轻蔑地瞧着眼前的毓迟菱儿,说道:“我的菱儿是九重天上的仙女,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濮阳墨便大力甩开了她的手。毓迟菱儿随着惯性一个趔趄,便拉开了与濮阳墨的距离。于是,她那原本深情的双眼转瞬间便变得凌厉起来。
她稳住身子,再面向濮阳墨时,已退去了那柔弱痴情的伪装,露出了她原本那淡薄而高冷的姿态。
“我哪里露了破绽?”她背着手,用清冷的音调问道。
“破绽?”濮阳墨胡乱将自己的腰带掖好,回道:“你就没一处是对的。”
打从这个毓迟菱儿进门开始,濮阳墨就发觉她的神态举止都不对。
他从小与丁若晨在一处长大,又暗恋她许多年,她的任何动作表情,他都了如指掌。虽然重生后的丹菱儿变得更加开朗,还多了许多刚毅,甚至是霸道,她也绝不会如眼前这个“假货”般,做出那扭捏的暧昧之态来。
他的菱儿,从来都是爽爽快快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会给他错误的希望,不会和他暧昧不清。便是发生了昨夜的事,她还是去的潇洒,不会拖泥带水。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干脆利落,甚至有点冷酷决绝,自不会如眼前的毓迟菱儿一般,做出那柔弱讨怜的勾搭之举。
再则,丹菱儿最后留给他的话是要他娶刘玲。以她的固执与决绝来看,她哪会这么容易就想明白了回来找他?虽然他坚信终有一天他的菱儿会回来,但绝不会这么快。便是他真的所料有差,真正的丹菱儿也不会任由他对刘玲出言不逊。
眼前这个毓迟菱儿似承认自己失败了般,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轻笑来,问道:“你既知我乃异类,却不怕我?”
濮阳墨不屑的轻“呵”出声。
——怕?笑话!
凤凰他坐了,血族他见了,现在出现个女妖他倒要怕了不成?别说他不怕,他倒是希望能有什么妖魔鬼怪来害他。他知道丹菱儿人虽走了,但心却是一定放不下他的,所以她定会派血族暗中保护。若他遭遇了人类无法抵抗的危险,说不定她会因为担心他而快些回到他身边呢!
毓迟菱儿冷着眼眸,缓缓往濮阳墨跟前走去。
她边走边说:“你能识破我又如何?我就不信,你也能抵抗得了我的白蟒之光......”
她说着,忽然从体内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来。光明璨烂到让人难以直视的白色光芒盈满了整个房间,将濮阳墨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吞噬了去。他眼中只能看见那光芒万丈的毓迟菱儿,如圣女般轻笑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向他伸出手来,发出恍若隔世般如催眠般的呼唤,“墨,来呀(来呀)!到我这儿来(这儿来),用爱拥抱我(拥抱我),填满我(填满我),占有我(占有我)......”
撩|人的声音在他耳边盘旋,一声声勾着他的思念,一次次拨着他的心弦,一回回挑着他的欲念,让他难以抗拒......
屋外拉着端木舒看月亮的胡灵儿,不时扭头瞧瞧屋内的光景。但见屋内白光大起,她不由得就瞪大了双眼。
——玄玉定是疯了,怎么能用白蟒之光对付濮阳墨呢?要知道,白蟒之光一旦发出,可就再没转圜的余地了。
胡灵儿正急着,但听身旁的端木舒叫她,“毓迟姑娘,月亮也赏过了,眼见时候不早,姑娘是不是也该......”
端木舒正说着,但见毓迟蓝儿一径往身后的屋子瞧,下意识的便也转头往后看。胡灵儿只怕他看到从屋内爆发出来的白光,赶紧拉起他的手往院儿外去。
她边走边说:“这里的太阳不好看,我们换个地方。”
端木舒诧异地瞧了瞧自己那突然被毓迟蓝儿握住的手,困惑地问了句,“太阳?”
“嗯!太阳!”她胡乱应道。
胡灵儿此刻的心绪简直是乱极了。她一边拉着端木舒离开,一边想着若濮阳墨真被玄玉吞了可怎么办,哪里还有工夫去理会那天上的,到底是太阳还是月亮?
——如果玄玉真的吞了他的话......
胡灵儿在心中胡乱想到。
——那只能算他活该了!反正他的命早在东辽便该没了,若不是常青救了他,他哪里还能有命活?大不了到时问罪的话,我与玄玉一起担着就是了!
胡灵儿心里正烦躁时,忽觉周围袭来一股杀意。无需去瞧个明白,胡灵儿便感知到周围埋伏了数名杀手。紧接着便有数枚暗器,扰动起她周身的灵力场波,直冲她和端木舒而来。
胡灵儿立时施法放慢了时间,又快速拽着端木舒往一旁摔去。就在他二人偏离了暗器的飞射轨道时,时间瞬间恢复正常。
胡灵儿空手托起,那些已落地的暗器随立时又升至空中。她用力一推,那些暗器又按着来时的轨道飞射|了回去。紧接着便听着周围传来几声吃痛的闷声,数名黑衣人从房顶、假山等各处跌落下来。她再次去探寻周围的灵力场波,但知周围再无刺客,这才松懈了些精神。
端木舒自刚才摔落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刚才这一幕惊呆了。
他怔怔地看着毓迟蓝儿,半天才说了句,“毓迟姑娘,你这真是......好手段。”
胡灵儿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却是在一个凡人面前动用了法力。
“啊!我这都是雕虫小技了。”胡灵儿赶紧搪塞道:“这些道法都是我学来防身用的,不然我怎敢一个人跑出来闯荡江湖呢?!”
她说罢,赶紧向端木舒伸出手去拉他起来,“端木哥哥你没事吧?”
端木舒盯着她的手迟疑些许,却是突然摇头轻笑起来。
——若晨虽去,可上天却给他送来了毓迟蓝儿,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还向他伸着手的胡灵儿,看见他那笑得无奈却又有些庆幸的模样,困惑极了,“端木哥哥,你笑什么呢?”
端木舒握住她的手,却好似在自言自语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天不绝我端木舒,我还能奢求什么呢?”
他说罢,并不使力起身,而是反手一拉,将毓迟蓝儿拽进了自己怀里。
“蓝儿,”他紧紧地抱着毓迟蓝儿,说道:“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胡灵儿下意识地与他拉开距离,但一抬眼便见端木舒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近在咫尺。胡灵儿的心脏突然砰砰直跳,就此突自娇羞起来。
此时的她已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九顶铁刹山的护法仙,而抱着她的只是一个易受她灵力蛊惑的凡人。自然,她也忘记了,她现在还是毓迟蓝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