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鹏》武明风

24、第二十三章 亲密伙伴 浩涟毕竟年

　　浩涟毕竟年幼，很快便适应了丹哲王宫里的生活，国主请来最好的先生教导他，未教几日，先生便称浩涟为难得的奇才，聪颖至极，有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之能，且基础扎实，前途不可限量！
　　同时，国主为浩涟请来当年教导璎莲的师傅教授武功，他也对浩涟的资质赞不绝口，断言其勤加练习，假以时日武功必会凌驾其母之上，继承其母的丹哲第一武士之位！
　　听得两位对浩涟的评价，玖释靳耀无比欣慰，情难自禁地想起了璎莲，心底浮起阵阵痛楚：莲儿，这孩子就是你留给丹哲的骄傲吧！他和你小时候真像，一样聪颖一样坚强，只是，你真的愿送他走上与你相同的道路吗？映鹏实力强大，并且对丹哲政策仁厚，我真的要把这孩子送上战场吗？就像当年对你那样……一去不返……
　　玖释靳耀迷惑了，迟迟没有为浩涟请来教习兵法的军师，他这样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涟儿还小，恐怕难以领会兵法精髓，待他大些再教不迟。”
　　浩涟觉得在这里的生活与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不再有人陪伴他一同玩耍。
　　每当他闲下来总会感到寂寞，看着蔚蓝的天空思念：昀哥哥，你还好吗？是否也像我想念你一样想念着涟儿？
　　月泠芳看出浩涟的寂寞，向国主请求给浩涟派一个玩伴，念及浩涟对外宣称的还是女儿身，且宫中正好有些年岁与浩涟相仿的小宫女，玖释靳耀便命总管挑选一个机灵可爱的送去思莲殿陪伴少主。
　　那个小宫女名叫琉璇，被大家唤作璇儿，只比浩涟小三个月，自幼流落街头，被好心的御厨收做养女，后见她聪明伶俐勤劳又乖巧，便常叫她入宫帮忙也便于照顾，宫中总管见这孩子长相可爱，自然也喜欢得紧，允她做了闲职宫女，四处帮忙，没事时便可以在宫内玩耍。此次选人入思莲殿，总管一来见璇儿比较闲抽得开且年岁也正好，二来是喜爱她，谁不知道思莲殿中住着的可是丹哲少主，若是伺候得好，日后定然封赏丰厚，身份不可同日而语。
　　浩涟一见到璇儿便觉得喜欢，尤其是她那双清澈乌黑的大眼睛，顾盼流转间仿佛能道尽主人的心情，两个孩子都活泼贪玩，年纪尚小也不怕生更不顾地位尊卑，在一起没几日便混得熟了，整日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璇儿也十分喜爱这个小主子，长得这么漂亮为人又随和，她便每日除了睡觉洗澡可以说是与主子寸步不离，而且她一直以为浩涟是女孩儿，毫无男女之防，更是亲密无间。
　　璇儿正值求学年龄，陪着浩涟上课之时，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好奇之色，浩涟便央着师傅连璇儿一起教了，丹哲民主，对地位尊卑也不太看重，而且两人一起学兴趣更多一些也好帮助少主上进，便答应了。
　　时日一长，两人真成了形影不离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在这里，浩涟每个月还可以在侍卫的保护下由芳姨领着出宫逛一次街，他看到了好多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他最爱的还是那熙熙攘攘的百姓生活，生动而温暖，也许他原本就该属于这里，浩涟很快便深深地爱上了丹哲这片土地。
　　快活的日子过得很快，仿佛只是一眨眼，两年便过去了……
　　***************
　　“诶？璇儿，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哦，身体不舒服吗？”浩涟看着从一早起来便眉头紧皱的璇儿，不由得担心地问。
　　“嗯，肚子痛，不过过两天就没关系了，不用担心……”璇儿声音蔫蔫的，似乎提不起力气。
　　一听这话，爱妹心切的浩涟顿时急道：“啊呀，那怎么行，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
　　“哎呀，不用了，就是那个……每月都会来的……”璇儿摇了摇头，拒绝浩涟的好意。
　　浩涟听得一头雾水，更加焦急了，拉着璇儿就要往太医院走：“难道是痼疾？每个月都会犯你怎么还能说没事呢？赶快和我去看太医！”
　　“你！”璇儿挣开浩涟，急得直跺脚，脸红到耳根，“讨厌死了！就知道耍我！你明明也会来的，知道还装傻！”
　　“什么啊？我也会生这种病吗？”浩涟更加迷惑了。
　　“难道你还没来过月事？”这回换作璇儿惊讶了，惊呼道，“你已经十三岁了啊！怎么可能还没有？”
　　“这……”眼见上课要迟到了，浩涟知道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便放弃继续追究这个深奥的问题，既然璇儿坚持他也不好多加干涉，“我们赶紧走吧，迟到了可是会挨骂的！”

　　当天晚上临睡前，浩涟又想起了此事，忍不住问最亲近的芳姨：“芳姨，月事是什么？我是不是应该每月都来啊？”
　　月泠芳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涟儿可是男孩子，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浩涟听得更加疑惑了：“这种病还和是男是女有关系啊？可是璇儿说我应该来的啊？”
　　看到浩涟迷糊的样子，月泠芳不禁笑得花枝乱颤，捏了捏浩涟的小鼻子：“敢情你到现在也没告诉璇儿你是个男孩子的事啊！”
　　“告诉？”浩涟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道，“难道说她一直以为我是个女孩儿？！”
　　“谁叫你长得漂亮又穿着女装，国主大人怕消息走漏也一直对外宣称你是女儿身啊！”
　　“那……我可以告诉璇儿……我是男孩子吗？可是，阿娘吩咐过不许告诉任何人我的真实性别的啊，我以为……璇儿她天天与我在一起应该能看出来的……”浩涟垂着头闷闷地说。
　　“唉~可怜的孩子~一直以来苦了你了，真难为你还一直记得……”月泠芳心疼地把浩涟揽入怀中，“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在映鹏的皇宫里了，你可以做回你自己，真真正正的自己！”
　　“也就是说我可以告诉别人我是个男子汉啦？”浩涟兴奋得抬头直视月泠芳的双眼。
　　“嗯，不过因为你对外的身份还是女子，在国主大人想出对付映鹏奸细的好对策之前，你还不可贸然揭穿性别，所以只能告诉你信任的人，我相信，涟儿大了，分辨得出谁是值得你信赖可以分享秘密的人！”
　　“太好了！我明天就去告诉璇儿！”浩涟解开了恪守这么久的禁令，心情轻快了许多。
　　“好了，天色不早了，快睡吧，明早还要上课呢！”月泠芳把浩涟安顿好，坐在床边看着他闭上双眼不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才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解开了一直系在他颈间的红丝巾，看到那左颈上鲜红的朱砂记，自从来了丹哲这块胎记一天比一天扩大，一天比一天红艳，宛若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血莲花。月泠芳不清楚这代表了什么，只知道怕是不祥之物，那红色如此浓艳浅色丝巾根本遮盖不住，于是她把浩涟的丝巾一律换作红色，即使有人偶然看到胎记一角也会以为是丝巾的颜色，并且要求浩涟更加小心地遮好这胎记，不可被任何人发现。
　　浩涟早已习惯了在颈间系着丝巾，故而毫无质疑地乖巧照做了，而他人也看惯了少主每日围着红丝巾，若有疑问都会被告知那是为了祈福的不可随意取下，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不再询问了。
　　“唉~~~”月泠芳轻声长叹，动作轻柔地把丝巾细致系好，不过比原来松了许多，她打心底里疼惜这个孩子，生怕他的脖子被勒得太紧会睡不舒服，看到浩涟甜美的睡颜，她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起身熄了灯烛悄然关门离开。
　　漆黑的卧室内，隐隐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
　　***********
　　“璇儿，今天身体好些了吧！”浩涟一早起来看到气色较好的璇儿，兴奋地打着招呼。
　　“嗯，好多了……你怎么一大早兴致就这么高啊！”
　　“那个，我昨晚问过芳姨你昨天说的那个啦！”浩涟微微有些羞赧，“其实……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忘记告诉你了……我……我是男的……”
　　“什么？”璇儿难以置信的惊呼，“你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
　　“嘘~小声点儿~这可是秘密哟！”浩涟忙捂住璇儿的小嘴，在她耳边低声道。
　　“真的吗？你没跟我开玩笑？”璇儿听话地压低了声音，还是不敢相信。
　　浩涟认真地看着对方，肯定地说：“是真的，我绝对没骗你！其实，是男是女不重要吧，我们还是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对吗？”
　　璇儿这回彻底相信了，她不是没有顾虑，毕竟男女有别啊，怎可以再像以前一般亲密呢？不过看到浩涟真诚的表情，她还是点头答应了：“好，我答应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我们都是好姐妹……嗯，是像好姐妹一样好的好朋友！”
　　“永远都是？”
　　“嗯，永远都是！”
　　“那我们来打勾勾？”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哈哈哈~~”
　　“哈哈哈~~”
　　那天，浩涟笑得无比酣畅，他终于可以对朋友吐出心中积压已久的秘密，他忽然想起了昀哥哥，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女孩子，若是能够再次见到他，自己一定要亲口告诉他这个秘密，一定！
　　谁又能想到，那时却已变了怎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