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时光》荷蒙蒙

30、剪不断

　　“来，伟童，吃点东西。”秦卿把伟童的早餐拿进房间。
　　“妈妈，把外公叫进来。”叶伟童终于说了一句话。
　　“先吃点东西。”看着儿子发白的脸，秦卿的心隐隐作痛。想当年，怀胎十月，自己吃了不少苦，才把伟童生下。那是真真切切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儿子的成长牵扯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步每一步都太不容易了。
　　“妈妈，麻烦你把叫外公进来。”叶伟童拉着妈妈的手，情恳意切。
　　“妈妈叫外公进来，你答应妈妈把早餐吃了。”秦卿抚摸着儿子的脸，都这么大了，一切都会如意的，没事的。
　　“好。”伟童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一碗白粥，一勺一勺地倒进嘴里，机械般，毫无感情。
　　秦卿的心又扯痛了一下，肖阳阳对伟童的影响比自己所预估的还要大。这是新生还是毁灭？
　　秦卿把门打开，正要走出去，儿子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妈妈，我不回A市。只要有肖阳阳，我就没事。”
　　秦卿顿了一下，没说话，轻轻把门掩上。

　　门关上，叶伟童把白粥放在床头边上，再次瘫坐在床上。整个心都空空的，被肖阳阳挖走了。这些年，他也常常问自己，为什么是肖阳阳。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肖阳阳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很满足，整个人都暖暖的，童年的所有阴寒都能因为她一拂而空。这种快乐和温暖是真实的。他舍不得。
　　“伟童。”外公敲门而进。
　　“外公，你可不可以帮我把阳阳叫来？”
　　“你现在要休息好。你爷爷也快到了。”
　　“爷爷，你帮帮我。”
　　“伟童……”
　　“她来了，我就好了。”伟童眼巴巴地看着外公。他不敢打电话给肖阳阳。他们的关系现在命悬一线，稍微处理不好就断了。断了就很难再续了。整个家族，肖阳阳最尊敬和喜爱的人就是外公。而且，外公口才好、能察人微色。他把希望寄托在外公身上：“你帮我劝劝她。”
　　“伟童，有一句很俗套的话，强扭的瓜不甜，不能强人所难。”
　　“外公，你一直教导我，做人要有目标、有方向，任何事都不能轻言放弃，凡事都要尽力而为之。”叶伟童的眼神很坚定。
　　“伟童，爱情不一样，你现在还小，你不懂。”
　　“不要因为我的年龄而否定我的感情。”
　　“……”
　　“外公，我求你帮帮我。”
　　秦朗看着孙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近中午时分，阳阳下楼去市场帮外婆买点豆苗。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秦爷爷，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肖阳阳没有怀疑，她知道秦爷爷就是来找她的。只是为什么不给个电话？上次伟童妈妈也是在楼下等自己。他们家族的习惯？
　　只是，是为什么而来？阳阳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秦爷爷那永远微笑的脸，读不出任何信息。
　　“阳阳。”秦朗向肖阳阳招招手。
　　“秦爷爷。”肖阳阳心虚，脚步有点飘移不稳。
　　“去哪里？”
　　“帮外婆买点豆苗。”
　　“天气热没打把伞？”
　　“还好，不算热。”肖阳阳笑了笑，秦朗说话的语气和速度不缓不急，特别容易让人放下警惕。
　　“我是来替伟童说声对不起的，昨晚吓到你了吧。”秦朗跟在阳阳旁边，边走边聊。
　　“没！”阳阳吓了一跳，赶紧摆摆手：“是我们不对，我们不应该……”
　　“我们不是食古不化的人，每个年轻人都向往爱情。”
　　“没有，秦爷爷，”肖阳阳的脸刷地红了：“对不起。”
　　肖阳阳很紧张，以至于有点语言混乱。初一的闹剧突然在脑海回响，钟诚母亲骂她的话历历在目：“你父母在哪里工作的？你有没有家教的啊？年纪这么小就喜欢和男同学玩了？阿姨和你一样年纪的时候，都没和男生搭过话呢。小小年纪就学会勾人了……”
　　“阳阳，你不要紧张。我们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秦朗轻声安抚。
　　“秦爷爷，我们错了。”肖阳阳轻声道，她觉得自己辜负了老人对自己的期望和关怀。
　　“谁都没错。豆蔻年华、情窦初开，这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秦爷爷……”肖阳阳的脑袋混乱了，那秦老今天找自己是为什么。
　　“阳阳，你不要紧张。我是来替伟童道歉的，他昨天吓到你了吧。”
　　“没有，秦爷爷。”肖阳阳小声道。
　　“因为昨晚的事，他昨晚一整夜都没睡，今天也是饭也不吃。”
　　“秦爷爷……”
　　“你就原谅他一次吧。孩子，总有犯错的时候。”
　　肖阳阳沉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自己走进了叶伟童所编织的大网里，全身心都被束缚着，似乎已没有挣脱的可能。越挣扎，绑得越紧。
　　“爷爷，伟童说他不要去一中读书，这怎么可以。”肖阳阳感到有点委屈，她也是为叶伟童好，却激起叶伟童莫名其妙的反应。
　　“青年人，意气用事，在所难免。他不走点弯路，怎么知道大道在哪里呢。他自己经过一夜的反省，也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和缺点。”
　　站在大院的树荫下聊了一会儿，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秦老看在眼里，也觉得不宜久待。
　　“答应爷爷，下午去看看伟童，好吗？”
　　“嗯。”寒假的时候，伟童的妈妈叫自己去看看伟童。现在暑假，又到秦爷爷叫自己去看看伟童。全家人都很宠爱他吧？
　　“陈武叔叔在外面，要不叫他载你去买豆苗？”
　　“不用了，爷爷，市场很近。”
　　“那爷爷也不打扰你了，下午见，阳阳。”
　　“嗯，爷爷再见。”
　　秦老摆摆手，走出了大院。

　　肖阳阳千头万绪，出门前外婆千叮万嘱她记得买绿豆苗，她还是买去了黄豆苗。中午时分，阳光越来越猛烈，没有带伞的她亮晃晃地直接走在太阳底下，心底却一片荒凉。太乱了，一开始就是错的。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