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时光》荷蒙蒙

23、吵架

　　过了年初十，叶伟童回了A市给爷爷奶奶拜年。虽然，叶伟童的手机来电和短信聊天仍然是轰炸不止，但肖阳阳终于有了整段整段的空白时间。。肖阳阳觉得有必要和叶伟童谈谈关于私人空间这个问题。
　　这天，再次收到了钟诚的来信。钟诚的语文分数必然很高，一封简述过年小趣事的来信都让肖阳阳哈哈大笑，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似乎很久没有如此开怀大笑了，越来越期待钟诚的来信。肖阳阳提笔回信，写了一个下午，把最近的开心事、烦恼事都写了遍，包括自己的初恋。相比叶伟童，肖阳阳似乎更愿意和钟诚倾吐自己的心声。虽然伟童对自己很好，但他天生给人一种压迫感，事事他都能处理好，但也等于说事事都处在他的掌控之中。和钟诚相处则感觉更平等、更自然。
　　特地跑到邮局把信投了。回家途中又接到了叶伟童的电话。
　　“在干嘛？”
　　“在广信路呢。”
　　“去那里干嘛？”
　　“走走呗。”潜意识里不想说。
　　“怎么跑那里去了？”
　　“你在干嘛？”
　　“正在回家。中午和爷爷去了隐佛寺吃斋、抄经书，手都麻了。”
　　“怪不得你的书法这么好，去佛家圣地练出来的。回来教教我呗。爸爸去世后，都没人督促我练书法了。”
　　“你的亲戚朋友又不住广信路，你跑广信路去干嘛？”
　　“没干嘛？”
　　“有什么不能说吗？”
　　“就是去给钟诚寄信呗。”肖阳阳和盘托出。
　　“……”叶伟童停了一下，“给钟诚寄信？”
　　“对啊。就是爸爸妈妈去世后，他给我寄了一封安慰信，就一直有书信来往了。”
　　“我怎么不知道？”叶伟童的声音有点冷。
　　“我……”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他把信寄到我家，没寄到学校啊。”
　　“你为什么不说？”
　　“我……”肖阳阳一时语噎，“我们当时又没谈恋爱。”
　　“那为什么现在不说？”
　　“今天不是说了吗？”肖阳阳觉得自己像个罪犯似的。
　　“你是被动、消极的供述。”
　　“我……”肖阳阳不擅长辩驳。
　　“算了。”叶伟童的语气很冰凉，“我后天回来。”
　　“你不是过了元宵节才回来吗？”
　　“没意思。想早点回来看看你。”
　　“你要多陪陪父母、多陪陪长辈呀。”肖阳阳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我们现在是热恋期呀。我想多陪陪你。”
　　“谈恋爱也不需要常常黏着的啊。”
　　“你不想见我吗？”
　　“不是。”也没有很想。
　　“那我更要快点回来。”
　　“不聊了。我要坐公交了。”没办法沟通，心好累。谈恋爱也没有觉得很开心。
　　公交车上，阳阳自己坐在最后一排。挨着车窗，阳阳看着夕阳普照下的人流都将奔向他们的归宿。一切终将逝去，那为什么要活着？久违的无力感再次蔓延全身，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自己已经是家族的负累吧？假如自己也死去，大家会不会都松了一口气呢？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阳阳再也找不回从前的自己了。

　　第二天午觉睡醒，无所事事的肖阳阳坐在房间看漫画。这些年，叶伟童送的漫画书占据肖阳阳房间的半壁江山。
　　手机再次响起，肖阳阳不用想都知道是叶伟童。肖阳阳不想理他，故意没接。手机锲而不舍地打进来。
　　“喂。”
　　“我在你楼下，快下来。”叶伟童有点兴奋。
　　“我楼下？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的吗？”肖阳阳吃惊。
　　“今天能买到机票就马上赶回来了。”
　　“……”
　　“快下来，我想看看你。”
　　“你去季野公园等我吧。”季野公园是江谷市近些年新建的市民公园，就在宿舍大院附近。
　　“好吧！”叶伟童不情愿地答应了。

　　刚到季野的榕树下，叶伟童就情不自禁地紧紧抱着肖阳阳。
　　“太想你了。”
　　“有人呢。”肖阳阳怕遇到熟人，在怀里挣扎。
　　“不怕。就抱一会儿。”叶伟童不愿意松手。
　　“你干嘛这么早回来？”
　　“想你啊。”叶伟童松开怀抱，握着肖阳阳的两只小手。
　　“我们才分开几天呀。”阳阳觉得自己有点无法应付叶伟童如此热切的情感。
　　“你不想我吗？”
　　“不大想。”
　　“……”
　　“是有点想啦。但也不能如此时时刻刻地黏在一起啊。”看到叶伟童冷了几分的脸，阳阳赶紧解释。
　　“……”叶伟童还是没说话。
　　“你不要生气啦。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联系这么紧密，我的电话费有点吃不消。”肖阳阳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瓜，词不达意。
　　“你的手机费，我可以帮你交。”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现在是不是有点恋爱过度呢？就是干啥都在一起，似乎不大妥当。”
　　“那结婚后呢？更是时时刻刻面对面呀？你不就更不耐烦？”
　　“我们才多大，结婚的事情太遥远了。”
　　“你没想过和我结婚？”
　　“你不要扯太远好不好。我是说，你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没精力去做其他很多事情。例如你的学习，还有你的友情、亲情。”
　　“我的学习不好吗？我在江谷没啥朋友。我的长辈、我的父母都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算了，不说了。”肖阳阳有点泄气。
　　“你是怕你没时间做其他事情，例如和钟诚写信。”
　　“你又扯到哪里去了？”肖阳阳不喜欢吵架。
　　“不是吗？”
　　“不是。”
　　“那你以后不要再和钟诚通信了。”
　　“为什么？”
　　“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和其他男生暗通款曲。”
　　“……”
　　“做不到吗？”
　　“我……”肖阳阳舍不得钟诚在信中带给她的欢乐。
　　“怎样？”
　　“算了。我们今天就聊到这吧，我先回家了。”肖阳阳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不准走。”叶伟童紧紧抓住肖阳阳的手。
　　“我要回家。”肖阳阳挣脱。
　　“不准走。你不想见到我？”叶伟童紧张起来。
　　“我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肖阳阳用力挣开。当初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两人怎么谈起恋爱了？这似乎是一件比做朋友更累的事情。
　　“不吵了好不好？”叶伟童松开自己的手。
　　肖阳阳看着叶伟童，自己也迷茫了。178的身高、出众的外貌、优秀的成绩、优越的家境。叶伟童喜欢自己什么？一切都不出众，只有悲惨的遭遇。可怜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生活一团糟。正如妈妈所说，自己只有把事情弄得一团乱的能力。
　　“我要回家了。”
　　“我今晚再找你好不好？”
　　“我想在家里呆着。”
　　“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
　　“我外婆包了粽子。”
　　“明天晚上？我带你去旋转餐厅吃自助餐？”
　　“明天爷爷奶奶来找我。”
　　“……”
　　“我先走了。”
　　“……”阳阳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叶伟童一个人在季野。
　　冬天的风呼呼地吹着，叶伟童在湖边坐了很久。直至夜星初上，陈武过来把他载回了家。谈恋爱才十六天，他们已经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