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初起日沉阁(gl)》霜夕弋

9、9 功亏一篑 风月亭里一

　　风亭里一个远远看去飘逸的人影在随风轻轻舞动着，明明很美的身影，明明很美的景致，可那人舞起来却总觉得好像缺了点儿什么。旁边坐着一个也很美丽却妖娆的女子，无聊的扇着扇子，时不时地向跳着的女子嘟哝两句，然后远远地走来一个小丫头，低语几句，那妖娆女子便神采飞扬地离开了。
　　席云慢慢停了下来，坐到了圆桌旁边。这几天心里好像总是有些静不太下来，她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却再没见过那双满是黑白分明的眼睛。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桌上的古琴微微泛着夕阳的光辉，一阵心烦意乱四起，见四下无人，席云长叹一声，一曲《汉宫秋月》倾斜而出，缓缓闭上眼睛，心随指尖意动，琴声悠扬，伴着曲子，心情慢慢平复了些许，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却不知何时才算是个头儿，她甚至不晓得这样的坚持终究值不值得？又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的话，终究又会有怎样的结局呢？好想再看一次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天正地清...

　　滑音骤起而落，席云放下了手。
　　“啪啪啪”三下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果然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呀！”
　　席云倏地张开眼睛，“谁？”
　　“谁？哈哈！你这曲子弹得妙啊！”花容的身影慢慢从旁边的花丛里走了出来。
　　花...容？席云心下一惊，怎么就一时忘情竟没注意到，真是...
　　“你不错啊！演得这么像，呵呵！我就在想，一个大家闺秀，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怎么偏着就琴怎么也教不会呢！”花容的眼睛如鹰鹫一般，看得席云的心突突直跳。
　　“三个月。哼！想是我太纵容你了不成？想着来看看，果然不出所料。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花容脸色一整，“来人，把她给我押到柴房去，”瞥了一眼席云，“你好好反省反省，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花容一甩袖子走了。

　　席云被拖着扔进了一个小柴房中，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早知会如此的，挨到今日，也不过就是想拖延些时间罢了，没想到功亏一篑，说什么又有何用！呵呵！这次，也许逃不过了...

　　“妈妈，你看接下来怎么处置。”男人站着等着回话。
　　“先关两天，让她知道知道厉害，我是太抬举她了，原来也跟那些个平常女子一样，她想立牌坊我就让她立！”花容“啪”地一声摔下杯子。
　　“是！”男人应着退了出去。
　　“妈妈，姑...”红袖，添香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红袖张嘴想求情，却被花容狠厉地脸色吓了回去。
　　“哼！”花容瞪了一眼红袖，才待了多久，居然就有人想替她求情了。
　　两个丫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席云静静地坐在柴房里，阴阴的，还有点儿凉。两天了，整整两天席云滴水未进，可是却也不想叫，甚至不想说话。她很少会去恨一个人，就算被戚家卖了进来，她也没有恨过那个中年人，虽然这不代表她不讨厌那个人，能够无动于衷 ，可是她却并不恨，也从没有想过要报仇，会害人的人，一定是因为自己觉得不幸福吧，很可怜的，父亲这样告诉过她，而她记得仔细。
　　现在，她似乎觉得就这样也不错，生死由命，富贵于天，也许她就快可以见到父亲了也不一定呢，席云渐渐微笑了起来。

　　花容有些心神不宁，这丫头怎么这么犟，普通人被关进去，两天也就会求饶了，可这丫头不但不求饶，居然连点儿声音也没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想看到那姑娘屈服的样子，也许越是美丽干净的东西越叫人想去摧毁吧；不过奇怪的是，另一方面，她似乎又不想看到那姑娘屈服，看着那姑娘，似乎能看到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那么一个人...
　　可是...
　　当时没有人救过她，没有一双手伸出来，那么她凭什么又要放过她呢！
　　只要那姑娘一句话，只要一句话...花容在柴房门口站了好几次，可每到最后仍是拂袖而去。

　　初七将打回来的水倒进了缸里，又回头看了一眼柴房，听说那个新来的姑娘已经关进去两天了。唉！人各有命，自己又多什么事呢！初七想了想，摇着头转身离开。晚上，上了床，初七睡不着，春儿，不，现在是玉桃了，已经搬出去了，挂了牌，可再见到时却觉得愈发憔悴了起来，见了面，只远远地看着，人什么也没说，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木已成舟，一切都已惘然！初七翻了个身，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那天那个美丽的姑娘，然后想到了柴房里关着的人，好像更睡不着了。当初她也曾饿得只剩半条命，她明白那种感受，自己若不是遇到那个人...
　　唉！算了！反正睡不着了，初七腾地站了起来...
　　初七拿出自己准备当早饭的半个馒头，又到了些水，悄悄地走到了柴房。
　　门关着，周围没有人，大家大都在前院，平时这后院是少有人来的，初七在厨房打杂，所以如入平地，悄悄打开了柴房的门，闪身进了去，一个神仙般的女子顿在角落里，微笑的看着只有巴掌大的天，安安静静地，只是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一颤一颤地。
　　是她？！初七愣了一下，仍旧轻轻地走了过去，蹲在了那女子身旁。
　　席云终于回过头看着她，“谁？”
　　“嘘，别出声！”初七比了个手势，“这儿有点儿馒头，不多，你先吃了吧。”初七把东西放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席云眨了眨有点儿迷蒙的眼睛，终于看清自己面前蹲得果然是那双满是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禁也愣住了。是她？居然是她？一伸手抓了上去，“你，你来了？”说完居然就那么晕了过去...

　　啊？呃，这个么，谁？谁来了？喂！你，你别晕哪！这可怎生是好，初七看着怀中的人，一时哭笑不得，这，这，这人晕了，竟还死死抓着她的衣服，拉都拉不开，总不能要她也陪在这儿吧。
　　唉！遇见她果然——没好事呢！
　　伸手拭去那女子眼睫上的泪珠，初七坐了下来，让席云靠在自己肩上，然后轻轻抬高席云的头，拿着碗想喂进些水，却怎么也倒不进去。实在没办法，初七只好含了一口，然后轻轻附上席云的唇，一点一点将水喂进去，还好，总算咽下了些。
　　席云被喂了些水 ，渐渐清醒了过来，只看到面前一双干净的眼睛，然后唇上温温的，清甜的水润泽着干涸的喉咙，竟就那么乖乖的又被喂了些许。
　　初七也张开了眼睛，对上了席云澄如清水的眼睛，微安了心，“你醒了？”
　　席云呆呆地点了点头。
　　初七把碗端到了席云面前，“醒了就好，再喝点吧！”
　　席云看看那碗，接了过来，又喝了一点儿，奇怪，明明是普通的水啊，为何刚刚竟会觉得似有些许清甜呢...
　　初七将席云放在墙头靠好，“这儿还有半个馒头，和一点儿小菜，你先垫垫吧，命最要紧，我得走了，再晚怕有人过来，你，”初七顿了顿，“好好照顾自己!”说完拿着碗，又看了席云一眼，开门走了。
　　“你...我...”席云嗓子沙哑，一时竟不知是否身在梦中，直到门又被关上了，才坐起身，看着身边的吃食，她定要再见那女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