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初起日沉阁(gl)》霜夕弋

7、7 谦谦初七 “阿七！你

　　“阿七！你看！这身衣裳，不错吧！呵呵！前些时候桃花姑娘派旧衣裳，我好不容易才抢得一件哪。唉！虽说同样是被买进来的，一起学艺，可人家长相漂亮的就可以登堂入室，荣华富贵，尽享风光；可我们到好，只能做这些个粗活，还要被人呼来喝去得。”一把夺下床边女子手中的活计，扔到一边，“你别干了！我说你也打扮打扮，虽说我们现在是这样，可是万一被客人看上眼而出头的机会也不是没有，杏儿上次不就是无意中被一个客人看中一夜春宵后挂了牌的麻。”高挑女子穿上衣服一面扭来扭去地看着，一面絮絮叨叨个没完。

　　初七先只是微微笑着，重拾起被撇在一边的东西，继续。她与春儿是打小一起被买进来的，同期的姑娘们亮眼点儿的都已经挂了牌了，有那被拐进来的哭的昏天暗地，一些苦过来的到也不是没有兴高采烈的，也有的认了命不言不语...进了这个门的迟早都怕逃不开这一劫吧！看看眼前的人，体形略微魁梧了些，所以一直没被选上，而自己则是...
　　春儿是北方人，心直口快，有点儿爱财有点儿小毛病，人确是不错的，两人住在一屋倒也算个伴儿。听到后面，不禁放下手中刚浆洗完叠了一半的衣物，“历来你又瞧过哪个风尘女子有过好下场的呢，就算赢了个花魁的名号，享尽一时风光，红颜陨落之时，也不过落得个孤老收场；有那做得人家小妾的，到头来无权无势，有的连命都保不住...你不记得杏儿当时哭得有多凄惨么？”叹了口气,“可是被卖了进来，还有什么是自己的呢！终是没逃过啊！倒不如像你我现在这般...”
　　“理虽是不错，可都已经入了这清风阁了，反正也算被染脏了，出去就说我是干净身子，又能有谁信不成？你没看见人家都怎么看我们这些女子的？还不如穿金戴银，今朝有酒今朝醉，省得白被冤枉了。哼！不过就是命比我们好点儿罢了。再说，你怎就知没有那书中的俏郎君痴心痴意呢！兴许就叫我碰上一个也不定呢！呵呵！”春儿换好了装，自觉不错，痴痴笑了起来。
　　初七苦笑了一下，也不多说什么，她言尽与此，人各有志，不过她不讨厌这个女子的地方可能就是身处这个地步，她依然保有一颗会向往的心吧！
　　“所有人去挂名堂啦！”外面老嬷嬷的声音传了进来。
　　又到了啊！清风阁特例每半年一次被买进来的姑娘，不管新的老的都会聚在挂名堂，由风嬷嬷筛选，样貌好的，年岁到了的，艺技差不多的，就可以挂牌了，她已经去过好几次了。摸摸脸颊，恩，应该还可以。
　　春儿一把拉起她，“呀！差点儿忘了！这次我一定要选上，快走吧！”说完拽着初七风风火火赶去了挂名堂。

　　风嬷嬷一个人一个人地看了过来，被选上的人有的暗自庆幸，有的哭天抹泪，到了春儿的时候，看到正襟危坐的人初七突然觉得很想笑，当然她没有那么白痴的笑出来。
　　风嬷嬷看了半天，“唉！你也来过好几次了，虽然高了点，倒也算是丰满，人也够白，行啊！算一个。”嬷嬷左看右看，“叫什么？”
　　“春，春儿”声音有点打颤。
　　“名字不大好听，以后叫玉桃吧！”嬷嬷点点头走了。
　　如愿以偿了...看到那远远向自己投来的兴奋眼神，初七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唉！

　　终于轮到她了，风嬷嬷走了过来，看着她，“笑一个！”
　　轻轻向两边勾了勾嘴角，如果这也算笑的话。
　　“唉！这么瘦，肤色又黑，笑比哭还难看，”风嬷嬷摇了摇头，“不过个头麻倒是还可以，”伸手摸上了初七的脸，初七忍不住颤了一下。
　　“不过光黑也就算了，息了灯还不一样，”又摸摸。
　　心如擂鼓。
　　“可是这皮肤也忒粗了点儿，又不当沙纸用，这要挂了牌，还不降了清风阁的牌子。”终于又摇摇头收回手，拍了拍，仍旧绕过去了。
　　“呼”长出口气，好险！

　　夜里，无月无星，一个女子悄悄地从竹院方向走了出来，一身墨绿色的绸衫，快步朝梅院方向走去，轻轻绕过梅院，伙房早就已经关了。只有十七这天，阁里照例会早关门两个时辰酬神，而伙房大娘会回家，通常是没什么人的；护院的人因为交接所以会有半个时辰空当，因为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院墙又高，想跑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夜里黑，梅院地处又有点偏，只能看到近身的情况，席云小心翼翼地向记忆中的大石头走去，这是她这两个月里发现的唯一一处比较容易攀上去的地方，只是上去后，要下来，就有些难了。
　　这两个月来，她偷偷将原来穿的布衣拆开，结成一条长绳，而是否能逃出生天，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