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吟》珞宝

11、小黄舞蛇？ 就这么一路

　　就这么一路直下，就来到了山脚市镇的集市上。
　　集市上可真热闹啊，卖什么的都有。
　　只可惜，我买什么的钱都没有。
　　早些年我会用一些长了几十年的小参去药店换钱，但如今，我们那山上的参挖采严重，一天比一天少，我也不忍心再用参类换钱了。
　　两手空空，肚子扁扁。看着路边卖糖人的，我吞了吞口水。
　　不过没关系，出来看看就好。
　　本参虽有千年高龄，但来这凡间，也确实没几次，玩心堪堪是比那凡间孩童还重啊。
　　看见卖花灯的，只能看看；看见卖包子的，只能看看；看见说书的茶楼，也只能看看。
　　“唉...”我心下暗想，“下次来这凡间，断然不能再两手空空了！这“只能看看”之苦可没比黄连差多少哪！”
　　改日定要砍了那银杏最粗壮的一根枝干，拿来卖些钱，才好供本参我寻寻乐子！
　　心下正为这念头暗爽之时，便发现不知何时我周围竟围了好大一圈人。
　　看着众人皆盯着我的竹篓，我不禁心下一惊，心想坏了，莫不是小黄又出了什么岔子？
　　但在我连忙放下竹篓的那一刻，堪堪是怔住了。
　　只见小黄在竹篓之中翩然扭动着身姿，这分明...这分明是舞蛇之态啊！
　　怪不得周围市人纷纷注目，有的甚至拍手叫好，可是...
　　可是小黄堂堂一条天龙现在为什么要做此种姿态啊！
　　莫不是过去一年睡得太久，如今第一次下山过于兴奋起来伸展伸展筋骨？但小黄好歹也是堂堂一天龙，怎能任由这些凡人如此亵玩！
　　吓得我赶紧盖上了竹篓上的布。
　　但小黄竟又从那布中再次探出头来，并且比起前更甚地直接跑到地上来，在地面上直立起身，肆意扭动。
　　甚至还缠到我的胳膊上，在我的肩膀与膊头间来回游走，做出千变万化的花样来。
　　这时人群的喝彩声更是剧烈了起来，有人开始向我的竹篓里扔钱，一个引十个，十个引百个，小黄扭动的这短短时间内，竹篓里竟已装满了大半铜钱。
　　没想到小黄闲来没事舒展舒展筋骨，竟能换来这么多钱。这下好咯！可以随便逛随便买咯！
　　我喜滋滋地收起铜钱，将小黄再次放入竹篓内，对他说了声：“谢谢神龙大人。”
　　只是似乎看到他浮起了一丝笑？
　　但随即又笑自己的痴傻，蛇哪里会笑嘛！没想再多，便背起他走了。
　　这一下我可是腰缠万贯浑不怕了，我先逛专卖吃食的街巷，光是糖人儿就买了五六个。
　　肉包子更是少不了，一口一个吃了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个，包子铺的老板看着我的眼睛直打直。
　　我心中纳罕：怎的？凡间女子竟连这区区二三十个包子也吃不下么？
　　当然，我在吃的同时自然是不能忘了小黄的，毕竟俗话说的好嘛——
　　饮水也要思源，我此时正是“吃包子也要思小黄”啊！
　　这么随性一作，便创作出来了这么具有哲理玄奥的话，我不禁又一次为自己的文学功底深深折服，唉，天赋这种东西，真是没办法！
　　想来我也应是天上的文曲星投错了地方，才投到了亦明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悲可叹哪！
　　我小心地将竹篓放下，揭开布帘，向小黄嘴边凑了一个最大最香喷喷的包子。
　　听闻古有孔融让梨，我惊觉，我这不也是“小参让包”嘛！妙也妙也。
　　可小黄却好像不甚领情，只嗅了一嗅，便一脸嫌弃地把头扭转开来，再也不往这包子跟前凑。
　　我叹道：“小黄啊小黄，你可真是不知道享福啊！这肉包子，可是这世间顶顶美味的东西啊！”
　　见他不吃，我便把那只举着包子的手臂伸回来，转眼就又吞下肚了一个。
　　这凡间啊，虽是浑浊了些，但好东西是真多啊！
　　我在山中千年，唯一羡慕的就是那些居住在烟火人间的凡人，虽是寿命短些，但吃的多，玩的多，各种东西好像都能变着花儿地有许多种。
　　哪像我，日日在地里修炼，唯一用来果腹的也只有日月精华和一些露水。
　　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哪。
　　如果有一天，能在凡间生活就好了。
　　在我继肉包子之后又把各大酒楼扫荡了一遍，其他玩意儿也自是不能少，真不知道，凡人又无仙法，怎么就能把那些花灯、纸鸢做得如此漂亮？
　　这么肚子与心灵一样满足后，我喜滋滋地背着小黄就准备回山了。
　　毕竟眼观此时夕阳渐落，我这法术也差不多该到时辰了。
　　若是我大庭广众下倏忽恢复了那小娃娃模样可就不好了，说不定还会被这么些凡人当做妖怪满街追着打，我这么想想，觉得自己的这个考虑甚有道理，于是加快了脚步。
　　但是走着走着，又莫名觉得有些心酸。
　　此时竹篓内之物，我虽暗自里叫他小黄，但他终归是九重天上威风凛凛的一黄龙。
　　仅因受次重伤，落魄于此，隐去身形，才做我竹篓中一黄蛇。
　　如今却还要供那些凡夫俗子们赏玩施钱，我这一天下来只顾玩乐，却没想到此处。
　　不管小黄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我都不该让他抛头露面于这烟火俗世之间，他这般如此，我又如何忍心？
　　于是暗暗下定决心，此后再也不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