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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犯罪心理(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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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那辆车果然出现了。车辆尚未开到面前,一股血腥气就飘了过来。奥萝拉全身瞬间紧绷,压下浑身爬起的鸡皮疙瘩,咳嗽了下,装作一副惯于此技的模样,幸好妆容太厚,盖住了她脸上瞬间涌起的绯红:“嘿,帅哥,晚上一个人吗?”
“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谁?”
“我刚来这几天,你管我是谁,大家都要生活不是吗?”
“我并不需要你。不过有人需要陪伴,跟我走吗?”那人身上同样飘着血腥味,但是那气味并不浓,不像是染在身上,而是去过什么血腥极重的地方,沾上的。奥萝拉微微皱眉,气息不同于其他,就算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要还能呼吸,就会沾染上。如果他是昨天刚刚杀了人,身上的气味不会这么淡。
难道……这不会又是多个杀手吧?奥萝拉在瞬间做了决断,无论对方有几个人,她总要弄清楚了才能抓人。
他全身隐藏在阴影之中,但是这阴影对奥萝拉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她轻而易举看清了那少年的虹膜,记住了他被血腥压住的气味。
“好啊,有生意不做是傻子。”奥萝拉扬起笑脸,上了车。
黑色的厢式车向前行去,那人递来一杯水,奥萝拉一尝就知道水里被放了迷#药,她想了片刻,假装喝了几口,慢慢睡倒在后座上。
面包车转过几个弯,停在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建筑物外面,隔得老远,奥萝拉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陈旧的,是动物血,新鲜的,是人血。气息之浓郁,让奥萝拉心中直颤,胃里翻腾不已,几乎用尽了全部力量才能让自己的身躯保持沉睡。那扑鼻的血腥气总能让她回到记忆的开端,凌乱的枪#声、强烈的爆#炸、殷红的血、扑鼻的腥味、刺骨的严寒,清晰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车门打开,司机扛起奥萝拉走进一座空旷的大厅,将她放在地上,从她的口袋里拿走手机,然后走到她脚边,将她的鞋脱下来带走。
……这真是让人走不了的好办法。奥萝拉听见铁门“哐”地合上,钥匙在锁眼中转了几圈,汽车开走,仔细听着这些声音在整座建筑物内传响,一座两层高,规模中等,大部分门窗被锁的工厂型建筑物在心中成型。她估算着那杯水里迷#药的量,在地上躺了会,慢慢爬起来。
如果她是一个真正的,被抓来的妓/女和受害人,这时候应该怎样反应呢?
“你给我吃了什么?”她扶着头,做出药力还没有全部散去的样子,迅速看过周围的环境,“我的鞋呢?这是什么怪癖!”
大厅周围有几个门,不过都是锁着的,最醒目的莫过于一处大铁门,门上血迹锈迹斑斑,被昏暗的灯光照着,只有恐怖片里才能见到这样的场景。大铁门边有一个摄像头,线路和器材比起这座老式建筑物要新很多,门上附着一个简易电控锁。
奥萝拉走到门边,用力拍着铁门,声音一下一下在建筑物里回响:“你TM到底把我弄来干什么?这一点都不好玩!”
门后面是一个空房间,还有一扇锁着的门。奥萝拉正在拍,电控锁响了一声,门打开了,露出一个雪白的房间和艳红的门,除了摄像头空无一物。她刚刚进去,身后的门合上,前面的门开了,轻微的电机运转和风扇旋转的声音传来,两个房间之外,应该有凶犯设下的第一道机关。
这些房间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奥萝拉何等眼力,只一眼便能看出各种细微差异,这段路看出来曾有不少人走过,虽然泥土很少,但留下了形形色/色的足底掌纹。那些掌纹大多粗糙,有不少皲裂,绝不属于保养得宜之人。他们被在这里,不得不按照凶犯的安排一一走过这些相似的房间,焦虑和恐惧让他们的步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匆忙,最后……
她走到最后一扇门前,这门并非电控锁,而是用一种老式的链锁反锁起来,从门框的下部,她可以清晰看见玻璃渣特有的反光。还有许多奇特的,无法描述的颜色,混合着残留的血迹,星星点点夹着在玻璃渣中间。半年的适应,奥萝拉知道,那是蛋白质的特殊反光。
然而另一种熟悉的声音,就从玻璃渣侧面的某个位置传来。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方要拿走她的鞋,奥萝拉冷笑,用力摇门摇出一个小间隙,慢慢将链锁解开,然后脱下厚实的粗布外套,用力从中间扯开,分别包住两只脚,再用袖子扎紧,一步一步慢慢将周围的玻璃渣拨开,小心翼翼走过去,中途拣了两块一端钝一端锐如匕首的玻璃碎片,冷笑着走了过去。
灯,就在她到达对面房间的时候熄灭了,一架放映机在地上放映着一个瘾#君#子被肢解的全过程。一个声音告诉她,像她这样堕落的,污染社会传播性病的妓/女就应该死去,然后为她指明一条出路:在日出之前从这座工厂逃出去,她就能活下来。
奥萝拉模拟着妓/女的口气和那人对话。伸长了耳朵听向机器轰鸣声传来的那个方向。她可以确定,在沿途经过的所有地方,这人一定设下了监控,所有监控画面和控制门扇开启以及各种机关的地方必须集中在一起,在这个废弃工厂中,只有那个监控室有最多机器运转的蜂鸣。
那种蜂鸣声频率极低,所以穿透性很好,对于奥萝拉经过强化,能听见部分超声和次声的耳朵来说,简直像靶子一样鲜明。
既然知道对方的位置,有何必去走那条一看就有很多人有去无回的,被设计好的屠杀道?
奥萝拉跟着对方的指引走到最接近监控室的位置,然后猛地跳起来,用沿途捡来的水泥块打碎了摄像头,用外套的碎片塞住一个明显有迷#药气味的喷气孔,砸坏了电控锁,扯下一段电线抽出铜丝,直奔监控室而去。
情势瞬间逆转,作为赏金猎人,奥萝拉记忆中有开锁技能,在这段时间也紧急锻炼过,一路势如破竹。对方甚至来不及放狗,便被奥萝拉突破了监控室,一拳揍在鼻梁上,鲜血长流。
“玩囚笼玩得很爽吧?”奥萝拉骂道,又是一脚踹过去,“我觉得比起流浪汉和妓/女,你这样杀人为乐的人渣更没有生存的价值。”
奥萝拉踹倒凶犯,从一个抽屉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打了911,随后又给麦基拨了电话。她在监控中看到有一个房间竟然向卖肉一样挂满了人的手脚身躯,鲜血横流,加上因为走进工厂深处被浓郁的血腥味包围后止不住翻腾的胃,心理的憎恨和生理的痛苦交织,在他身上狠狠补了几拳。这个人的武力不高,完全不能和长年在山林中打猎的狩猎兄弟相比,全凭机关和迷#药制服受害者,被奥萝拉揍得鼻青眼肿,呜呜乱叫。
警察很快赶来,除了麦基和当地警局的人,居然连FBI的行为分析组也来了。
【叮,分解任务二:清洗已完成,获得系统奖励道具:小型防护罩。】
奥萝拉不明白一个连立案都没有的案件怎么就惊动了FBI,麦基很不好意思地承认了:他见奥萝拉几天都没有进展,去了匡提科请BAU帮助。
限于地区管辖权,FBI本不该插手,但考虑到可能存在的庞大的受害者人数,他们还是找机会赶了过来。作为联络官的JJ刚刚抓住堪萨斯市和堪萨斯州的一河之隔,以跨州为理由将案件从地方争取到了FBI,麦基的电话已经响了。
于是BAU颇为尴尬。更为尴尬的是麦基,一面让好心帮忙辛苦数日的奥萝拉察觉到了他的不信任,一面让BAU落下插手地方警务的话柄。
但是六十多个人的性命,到底比什么都重要。奥萝拉和BAU探员都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奥萝拉将掌握的证据迅速交出警方,其实无需她做什么,这个凶犯挂了整整一屋子的人类尸块、堂而皇之放在“屠宰室”里的各种沾满人血的工具、处处血迹的“逃生通道”、在某个房间内放满的各种鞋子以及机关摄像的控制设备就是最有力的的证据。
之后奥萝拉最大的作用,就是用猎犬一样的嗅觉,在废弃工厂里抓住那个帮助凶犯诱拐受害者的青年史蒂文福斯特。
做完了这一切,奥萝拉飞奔出废弃工厂,找了个上风口蹲下,拼命干呕。
“你还好吗?”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奥萝拉转头看去,是一个FBI黑发女郎,和另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站在一起。
“我是BAU的艾米丽普兰蒂斯探员,这是我们的联络官珍妮弗洁若,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奥萝拉站起来,脸色还是惨白的,“我只是讨厌血腥味。”她看了看两个惯察人心的干练美人,挫败地塌下肩,承认道,“不,我害怕血腥味。”
“哦,那你可真勇敢。”艾米丽露出同情和佩服的神色,刚刚这年轻女孩带着人从这满是血腥味的废弃工厂里搜出凶犯的帮手。她的嗅觉如此敏锐,被自己恐惧的事物牢牢包围的感受,两个BAU探员又怎会不理解。
“到车上来吧,喝点水会好些。”JJ揽过女孩的肩膀,安慰道,“能说说怎么回事吗?我们也许能帮你。”
奥萝拉沉默了下,慢慢道:“三岁的时候,我的父母遇到一场□□火并,一个炸#弹扔向人群,他们当场死亡。妈妈临死前把我护在怀里,我大哭,但是没有人听见。那是我记忆的开端,每次闻到血腥味,就能让我想起那一幕,凌乱的枪声、巨大的爆炸声、殷红的血、刺骨的寒意、还有血腥味,清晰地就像昨天刚刚发生。我的嗅觉可以直追猎犬,但是血腥味,敏感得简直像苍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