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其室家》糖炒一颗栗子

4、是我的小乌龟啊

　　“江有汜，你……”那个男生话还没说完就被之前拉着大家一起吃饭的学长截住了话头，“有汜不太会处事，有些话说的直了些，是真是假大家心里都有数，也用不着多做解释。”看似在说江有汜的不是，话里话外明显讽刺着那个男生，把手往江有汜肩膀上一搭，冲那个男生说，“大家都还在一个组，也不要把事情搞太大，就到此为止吧，周通，这个项目对你来说可能苦了点，反正你也就差个调研项目锦上添花，找个简单容易的也不为过。还是考虑一下比较好。”说完揽着江有汜的肩走去外边。
　　那个被叫做周通的男生也没理由再继续闹，一脚踢向门板骂了句脏话也出了门回到他的帐篷。剩下一帮人在屋里窃窃私语。他们两个这几句话扯出来不少事，这些事情都是本级心知肚明，很少有丑事能传到低年级，他们扯出来的事儿也是两个学姐和离开的三个人知情，这会遇子归一行人都一脸好奇地凑到学姐们跟前“求教”，反正也不是两个学姐喜欢的人，扯都扯出来了也没必要再遮着掩着，索性一股脑都说出来。
　　原来学院这片小地方还分帮拉派，钟老太太、杨老头以及新来的程小哥哥那些喜欢搞学术的比较清高，算正常的一派，也可以说不存在这一派，他们之间就是关系好，没什么利益牵扯。另一波就不一样了，俨然就是一个利益链，为了评职称啦，上位啦各种目的联合起来的，以刘副院长为首的一拨人。那个叫周通的就是跟刘副院长是一个什么远方亲戚，攀上了刘副，那一拨的老师都普遍给高分把他的绩点拉的很高，平时院里有什么轻巧又能占便宜的活儿刘副都留给他，这个项目据说也是刘副塞进来的，说是周通要保研去青大的法学院，差一个拿得出手的调研项目去亮眼，就把注意打到江有汜这个项目上来了，项目是刘副批的，江有汜不乐意他加入都不成，怕是现在就卯足了劲想给他踢出去，正好他还自己找事，这次估计是留不成了。
　　“那赵院长也是跟刘副一起的吗？为什么不是赵院长批江学长的项目？”林肖白按捺不住好奇，首先提出了问题。
　　“赵院长是我们□□派下来挂职的，没几年就回省委工作了，做多错多，你觉得他还事无巨细地都管？还去得罪人？”长头发名叫李丹霏的学姐一脸孩子太单纯的表情解释着。
　　遇子归毕竟算是钟老太太的家属，多少还是知道一点，但钟老太太在家也不会抱怨很多，遇子归在听到这些还是有点吃惊的，没想到这么多门门道道。
　　这边屋里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外边的江有汜两个人也在说着。
　　“孟景，你这次别管我，我就是看不惯他没什么能力还拽的二五八万，现在还要靠着我的项目抢你的名额。”江有汜抽了一口手里的烟。
　　“你他妈的别抽了，以前实习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都没见你抽烟，这会都抽两根了！他弄个调研。老子再去弄个更厉害的履历压回来不就得了，你这么做不是打刘副的脸吗？到时候项目结束给你穿小鞋看你怎么弄？”那个学长抢回江有汜手里的烟在脚下碾灭。
　　“穿小鞋就穿吧，大不了让我爸去找赵院长，说我用家里的背景，老子不给他坐实了他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个项目结束时间就到了你去哪弄更厉害的，就得给他踢出去，就算不冲你，冲他在我组里屁活不干我也不加他的名字。”
　　“你得了吧，他说你用家里的背景，你就去用，你什么时候这么经不起激了，你放心，这个项目我怎么说算个副组长了吧，之前的我们俩半斤八两，但我最近听说，今年青大法学院的面试官是那个在青大任教的金牌律师张志峰，他可是出了名的不看成绩看经历，就周通那点经历都不够人家过眼的，这几年我跟着你也蹭了不少机会，经历不碾压他五个周通。”
　　“那也要小心些，周通虽然没什么实际经历，刘副那边划水的证明给他弄个不少，怕他糊弄过去就玩完了。”
　　“你也不想想张志峰是给他随便糊弄的？得了，你就等我面试成功请你吃饭吧。走，回去安抚安抚咱们的小队员们。”孟景锤了一下江有汜的肩膀，抬脚先朝屋子走过去，江有汜在后边叹口气也跟上他。
　　屋子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因为江有汜和孟景的出现戛然而止，各自装模作样地干各自的事情，气氛煞是尴尬，江有汜习惯性地在外人面前装高冷，孟景只得跳出来缓解气氛，“你们都别装了，讨论也讨论个差不多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吧。”
　　“景哥说什么呢，我们讨论什么呀，大家这不是都在干活嘛。”林肖白这个贫嘴的马上贴上去，被孟景一把推开，“我说，你们不管知道了什么自己说说就好别出去大肆渲染，我们组容不下说闲话的，我们院也容不下，把自己的活儿干好就行，别去管别人那么多事，明白吧。”孟景的语气不容反驳，大家倒吸一口冷气，跟冰山待的人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严肃起来也像冰山。一句话没说的江有汜就这样又莫名躺枪，大家有时候对长得好看的人的奇怪臆想就是容易给人立稳固的人设。
　　遇子归偷偷瞄了不说话的江有汜一眼，学长这是不生气了还是还在生气啊，冰块脸就是这点不好，不知道到底开不开心，他们说江有汜和姑姑的关系超级好，自己怎么没听姑姑提起过江有汜这个人。估计不是真的好，姑姑可是一直提一个叫什么小四的学生，人家优秀多了。唉……等等，小四，小汜，江有汜，WOC，遇子归你是不是傻，小四就是江有汜啊，这个世界怎么这么魔幻，那那那，江有汜就是那个表哥的发小，就是那个一起去乡下爷爷家掏鸟蛋抓鱼的小男孩，怎么长成了这个样子，那小男孩一口小白牙多好看啊，虽然现在也好看，可都没漏牙笑过。江有汜本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些装模作样，突然转眼看到遇子归像演话剧一样，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一会儿又一脸震惊，第一次见她这么鲜活的表情，好像跟记忆里那个假小子重合在了一起，想着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然后就轮到组员们一脸震惊了。
　　“哎哎哎，掐我一下，我好像看到老大笑了。”林肖白捣了一下身边的男孩子。
　　“不用掐了，老大就是笑了，终于觉得老大不像爸爸了。”身边男孩子一副欣慰的语气。
　　“咳咳咳！大家继续做自己的事吧。”江有汜干咳两声，回到之前的座位上，心里想着，“原来像爸爸吗？这么老？唉，感觉遇上这小姑娘好不容易坳着的人设要崩了。”
　　事件的始作俑者遇子归同学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依旧沉浸在江有汜是小时候那个小男孩的震惊中。突然想到可以跟表哥打个电话求证一下，风一般地跑出房间去她的小帐篷求证。
　　嘟嘟嘟嘟
　　“小陶子，你那个小时候跟我们去乡下的发小叫什么？”
　　“啊？谁呀？做什么？现在是半夜呀，大哥！”
　　“陶夭，你给我醒醒！我有事问你！”
　　“啊？小乌龟吗？你是不是忘了哥哥我在巴黎。大半夜问什么事儿。”
　　“那个小时候跟我们去乡下的你那个发小叫什么？”
　　“那个发小？我发小好几个呢不是？你不是都认识吗？大半夜就为了问这个，你也是没谁了。”
　　“就只有一个跟你去过乡下，你个憨包！你给我好好想想，想不起来不准睡觉！”
　　“好，我想，我想，我的小姑奶奶哎。”陶夭声音渐渐弱下去，“我想一下哈，想一下……”
　　“陶夭！”
　　“啊啊！想起来了，江有汜！江有汜！就是他，还跟你一个学校，是我妈的学生。最近几年都是电话联系，没怎么见过面一时没想起来。”
　　“真的是他吗？”
　　“是呀，怎么了。他追你啊？”陶夭懒懒的声音传来。
　　“追你个大头鬼啊，睡你的觉吧。”遇子归干脆地挂断了电话。陶夭一头雾水扎进被窝继续睡觉。
　　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唉，遇子归在小帐篷前边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之后终于不负所望地被江有汜发现了。
　　“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锻炼，散步，嗯。”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遇子归一跳，不自觉又结巴了。
　　“你好像一跟我说话就结巴，你是不喜欢我吗？”江有汜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没有，我只是被吓到了。”
　　“你刚刚突然跑出来，然后就为了在这散步？我来关心你还吓到你了？”
　　“不是，那个，那个”撒一个谎就要好多谎来补全，这个道理今天遇子归算是明白了。
　　“哪个？”
　　“你认识陶夭吗？”算了，不管了。问出来负担小一点，说不定还能拉一下关系。
　　“陶夭？钟老师的小儿子？认识啊。”江有汜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看来刚刚他们一般讨论启发了她。
　　“钟老师是我姑姑，陶夭是我表哥，所以，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
　　“你终于想起来了，小乌龟。”江有汜咧嘴笑了起来，还顺带摸了摸她的头。
　　“我的妈呀，你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呀，为什么老不笑呢。”说完，遇子归脸就红了，虽说小时候一起玩，毕竟那么就没见了，这么熟稔的语气还是不太好啊。
　　“我要符合他们对冰山院草的想象啊，每天装高冷也很累的。”
　　“原来你都是装的啊，那你够成功的啊，三年都装过来了。”遇子归觉得装高冷这种事听起来还挺好玩的。
　　“其实我在外人跟前不常笑，工作学习的时候还是挺严肃的，就是私下里比较闹，我又不常在宿舍住，所以，也没有一直在辛苦地装。”
　　“切，你都在我跟前笑好几次了，还说自己不常笑。”遇子归低下头嘟囔。
　　“因为你不是外人啊。”江有汜笑的如沫春风。
　　“啊？”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小乌龟啊。”江有汜又伸手揉了揉遇子归的头顶。
　　啊呀呀，摸头杀啊，幸好我今天早上有洗头发，等等，我是不是被撩了，好害羞，我被院草撩了。遇子归心里的小九九还没过完，江有汜就笑着离开了，留她自己在那傻笑。
　　两个人聊开之后的相处明显自然不做作了很多，除了顶着冰山院草名头的江有汜经常对遇子归笑，在遇子归遇到危险时保护她，遇子归经常跟江有汜开玩笑之外，一切都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虽然大家都觉得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有粉红色泡泡，那老大说是妹妹就是妹妹吧，管她怎么突然变成老大妹妹的，老大说啥就是啥。回来的时候老大还帮妹妹提行李，嗯，没问题，妹妹力气小，哥哥帮忙提应该的。
　　“喂，陶夭，有事吗？”
　　陶夭？表哥给江有汜打电话，遇子归丢下行李箱就蹭到江有汜旁边听电话。队友表示，习惯了，妹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