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脑洞五 丧尸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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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丧尸病毒爆发了。
莫名其妙地，当她开始意识到这一点时，秦诗发现她已经加入了丧尸的行列。晃晃悠悠的秦诗艰难地伫立在看不清尽头的丧尸群中央，有些发懵。
什么情况？
她此刻明明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但脑子似乎还正常？
其他的丧尸正朝她的方向迟缓地走来，然后干脆地擦身而过，就好像完全不在意她的存在一样。
面对这种怪异的发展，秦诗首先尝试了回忆。
对于今早她被一只破门而入、惨不忍睹的丧尸的模样吓一大跳，拼命逃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秦诗的反应能力一向自诩出色，如今面对丧尸的出现，她首先的想法不是躲闪，而是反手从床底下抽出了往日从未使用过的棒球棍。
下一秒挡过了丧尸的第一次袭击，秦诗加快速度狂奔到家下面的街道上。
空无一人。
她的太阳穴的位置一疼。
几个小时前还人满为患的城市在她现在看来竟凄凉的仿佛置身阿鼻地狱。
刺眼的余晖笼罩在地平线的尽头，无法用言语复述的恐惧与不安腾地将她的心脏攥紧，她的步伐瞬间变得凌乱不堪，棒球棍也被远远弃在身后。
秦诗记忆的最后被定格在她踩着冷色的光认命停下。
而那个始终黏在她背后的丧尸一改先前快要散架一样的漫步，用极快的速度扑上来抓住她后狠咬了一口。
嘶——
那种强烈而清晰的痛楚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梦。
请问有人体验过一种绝望吗，孤军奋战的绝望。于是秦诗学会了放弃，她闭着眼站在原处等了好久好久，等待自己何时才能变成一只完整的丧尸。
但令人诧异的是，秦诗明显地感觉自己没有变化成和它们一样的丧尸。
没有失去人的思维，也没有丧尸化该有的扭曲，更不像其他被咬的人经历过痛苦后失去理智地到处咬人……
……是不是咬的方式不对？
该不会需要再被咬一次吧。
会很痛的。
思及此处，秦诗不由打了个大哆嗦，那滋味回想起来实在太可怕。
因此，她当机立断地往左右环顾一遍，发现周边的丧尸正在逐渐变密，同样血肉腐烂严重的脸庞让她分不清究竟是哪个不称职的丧尸咬的她。
继续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她决定，还是先装装样子蒙混出去吧。
【2】
她是丧尸。
并且是个没能拿到合格证的“丧尸”。
一边漫不经心地在城市的街道和丧尸中穿梭，秦诗一边思考今后要如何生活。肩膀那块被啃得骇人的伤口已经不痛了，明明没过多久。
被丧尸咬过之后，伤口的愈合速度快到惊人，这对她未必不是好事。
因为它代表着她是特殊的。
更何况很有可能是她想多了，也许在丧尸繁衍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她变异了？或是没有了使人变成丧尸的功效？
秦诗东拼西凑地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最终晃晃头把相关的一切都清空掉了。
没用的。
她叹了口气，挺直腰板，目光炯炯地反复扫描方圆的物体企图找到些什么。
秦诗从一开始就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毕竟这样的变故不多见，谁能笃定下一秒那些丧尸不会改变心意再次盯上她？
因此她很长一段时间假装成丧尸的样子摇摆着前行，但其他丧尸没有攻击她，都像是二傻子一样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身而过。根本就懒得搭理她。
秦诗不禁感叹，要是当初咬她的那个丧尸也处于这个状态，她还不愁逃跑？
前方的丧尸看样子依旧没有变少的迹象，秦诗彻底放弃了装作丧尸的行为，因为正常人要做成那个姿势简直太有难度了。
重要的是，万一她在路途中遇上个人类呢？
到时候被当做丧尸不小心干掉可不是她的初衷。
是的，她还没有放弃。
既然没有变成丧尸，那就努力“活”下去。
【3】
终于遇见人类了。
秦诗狠狠地抹了一把脸，顿时觉得头顶的阳光变得更加灿烂了。
于此之前，她不断地在没有任何时间理念的世界里盲目乱晃，那是大概距离丧尸的出现过去了一个半月左右。
那时的秦诗会经常抬头观察前上方的路标，上面锈迹斑斑，也不知道是由于末世的环境还是它本身就很容易损坏，摇摇欲坠地挂在一棵树上。
再走个几公里，就又是一座与废墟没两样的陌生城市。
她独自走了数天，一直没有出现过饥饿感也不会累，这大概是她被咬了之后发现的唯二的好处了。
依照推测，她才应该是第一波被咬的人类，虽然不知道最起先的丧尸病毒从哪里蔓延，可等她走出那片地域后却找不到一个活着的人类。
秦诗目之所及除了丧尸，还是丧尸。
数量越来越多了。
一边随意地将脚下的废铁踢走，秦诗一边漫无目的地想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即使她一点儿也不累。
她估计幸存的人类可能是在她来之前就被同化完了吧，是她来迟一步。
“嘭……”
一声闷响在秦诗的左手炸开。
末世的环境安静到可怕，出于无聊，秦诗养成了一路拾取物资的习惯，没有能消耗的去处，所以她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的东西一般都是被她乱七八糟地交换着扔掉了。
这不是个好习惯，更不是个好现象……
黄昏。
这座城市的白天要落幕了，为了纪念没有人类为它“保养”的第58天，光影斑驳，末世的夕阳千篇一律，总是很快出现又很快消失。
戴佳成停下脚步，冷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只丧尸，很小只。
片刻，它发现了属于人的气息，原本凌乱的脚步一顿旋即迅速而流畅地向那处扑过来。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看准丧尸接下来的动作后，在它露出脆弱的头部的一刹那使尽全力熟练地挥出铁管。
“咣！”
丧尸的头颅和铁管一齐应声而断。
戴佳成甩了甩手腕，双眼的视线移开并重新放平。
夕阳即将落完，冰冷的余晖洒在远方的一角，她眯了眯眼，好像在背光处看到了一个“人”的轮廓。
正在一步一步往她的位置接近。
“人类？”
已经许久没见过人类了，戴佳成勉强凭借那个“人”与丧尸的行走姿态不同，试探地问道：“……是吗？”
阴影处的“人”接收到了她的话后，立刻停在原地不动。
半晌，戴佳成听见那里传来一句语气薄弱、十分惊讶的反问。
“你是，人类？”
【4】
电影果然全是骗人的。
当秦诗再一次亲眼目睹戴佳成毫不留情地主动干掉一只丧尸时，忍不住悄悄地在背后慨叹了一句。
自从昨天两人相遇，戴佳成主动把她加入她的队伍后，像以上的情景就没有停止过。
毕竟她可是不会被它们攻击的。
戴佳成不一样，像她这样普通的人类，容易被丧尸盯上的几率极度高。要想在丧尸横行的末世中生存下来，就必须要摒弃一些东西。
比如害怕，比如恻隐之心……
丧尸终究成为了敌人，不管它生前是谁是什么身份。
或许是戴佳成看她每次面对丧尸都纹丝不动，就误以为她是在害怕，因此后来总会先挡在她前面解决掉一个又一个的丧尸。
毫不留情的手法是她活下来的唯一武器。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诗屡屡会收到戴佳成让她防身的，例如钢管和棒球棍，尽管没派上什么用场，她也不会催着她去学习面对丧尸。
她们开始了一起逃亡，根据戴佳成所带的路。
戴佳成的路线可能主要为了找到和她们一样的人类幸存者，只是她们路过的无论大小，曾存在过的人类聚集点都被那些丧尸摧毁殆尽。
经历了一次次的失望，她们只好继续一直往前走。
“你是说你从第一次遇到丧尸之后，一路走来都没见过一次其他人类吗？”在一次暂时用来休息的店铺的碎玻璃后面，戴佳成望着她，道：“那倒是稀奇，在末世刚降临时，最常见的就是人类和丧尸混乱地挤在一起。”
“不过伴随着时间的变长，我也很久没再遇见幸存的人类了。也不知道其他人到底是死了还是躲在一处安全的基地了。”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凝视着自己的手，突然沉默不语。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你我两个人类，如果我没办法再阻挡丧尸的攻击了……那我想我宁可被当成食物彻底吃掉也不要成为死不死活不活的丧尸，不管使用什么手段。”
“原来如此。”
秦诗不动声色地摁着腹部，对她点了点头。
趁着戴佳成不注意，秦诗赶紧扭头吞下好几回咳嗽的动作，强行压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暴动。
她一直以为她不是丧尸的。
她和那些丧尸并不一样，她不会失去属于人的理智，她的身体不会腐烂，她可以控制自己的思想，她……直到遇见戴佳成。
刚开始还没有重视，等到状况愈加严重和难以控制后，秦诗才后知后觉，她居然对身旁的戴佳成有了饥饿的感觉。
人类在丧尸群中，要么被吃掉要么成为同类。
戴佳成一时成了例外。
秦诗终于意识到，她如今真的成为丧尸了。
但她戏剧化的还保留着人类的思维，而且外表上和寻常人类几乎别无二致。
所以，这比完全的丧尸化更加使她痛苦。
【5】
末世的环境变得愈发恶劣了。
此时的戴佳成早已裹上了一层层保暖的衣物和防具，休息的时候地点也是尽量寻找遮风挡雨的地方。到了末世，所有的天气都变得比过去加倍严重。
越是面临这些，秦诗越觉得自己和她太过不一样。
因为要维持假象，她即便感受不到冷意，也必须学着穿上厚重的衣物，装作和她一样。
如此一来，秦诗反而有种她是一只丧尸为了隐藏在人类中间而拼命模仿的错觉。
唉。
秦诗无数次闷捶她的上腹部，遏抑自己呼之欲出的疯狂。
“你又不吃吗，这次食物我们找到了很多，真的不吃也没关系吗？！”
戴佳成紧锁眉头盯着秦诗推回来的食物和水，若是以往资源紧缺的时候，有类似行为她还可以理解为谦让，可现在她们可一丁点也不缺。
“嗯……”
“啊，难道你是传说在末世中激发了异能的幸运者，这类情节我以前经常在小说上看到的，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戴佳成半开着玩笑地憧憬道。
秦诗闻言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这个希冀。
抱歉，戴佳成。
我们所在的肯定不是那种世界。
虽然也有很多次妄想她能在被咬之后还拥有人类意识是不是也算一种异能，假如是真的就说明不会只剩下她们了。
但最近越来越强烈、快要抑制不住的丧尸本能在时刻提醒她，并不是。
更何况，她不是不吃，只是吃不下。
“秦诗啊……”
“嗯？什么？”
“多少吃点吧，我明白你是不好意思吃掉这些食物，不用感到抱歉，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吗，谢谢你。”
【6】
“我害怕一个人。”
两人到达了一座新的城市，又找出了一栋被使用过的幸存者基地里，戴佳成反复擦拭着她的迷彩背包溅上的液体，泄气地从中抽出并甩掉一把已经钝了的刀具。
“起初是害怕除我以外的人，现在是害怕我只剩一个人。”
戴佳成说：“秦诗，还好有你在，否则我都快认为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类了。”
……
闭着眼假寐的秦诗缓缓睁开眼，安静地望向戴佳成，良久，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双唇相撞开开合合好几次却没能吐出一个音节。
“无法想象，难不成除了我们再没有幸存者了么，看外面的情况丧尸也没有变少，虽说杀一个是一个，但只凭借两人的力量终究会力不从心吧。”
“佳成……”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努力活下去，只要我还不是一个人。”
会的，永远在一起。
秦诗咬紧牙关，心底抑制不住地漫上一层酸涩。
戴佳成或许的确成为了唯一一个人类，而一直陪着她的，是像她这样只留下思维的丧尸。
【7】
人类没再遇见一个，丧尸却在日渐增多。
这并不科学。
戴佳成脸色惨白地轻笑，脚边躺着数不尽的丧尸的残躯。
守在她的背后，秦诗握紧了拳头。
目前丧尸正在一圈圈地把她们包围住，不是铺天盖地的涌过来，而是机械般地擦着地面向她们一寸寸逼近。
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环绕，戴佳成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奇怪。
秦诗知道丧尸化终究是阻止不住的，被逼到最后一刻，她该怎么办？丧尸必定对戴佳成这仅剩的人类越来越垂涎，同时她又害怕戴佳成会对她丧尸的身份产生厌恶。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秦诗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病毒终于正式入侵她的大脑细胞了，她开始有了各种荒诞的念头。
话才仅仅漏个头，秦诗就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身上的五感逐渐离她远去，她眼见着近在咫尺的即将被丧尸击垮的最后一道防线，秦诗恍惚间张开口，在戴佳成惊诧且复杂的眼神中咬上了她的脸蛋。
咯嘣。
请问有人体验过一种绝望吗？这是一种经历过没有希望后的绝望……
于是秦诗学会了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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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佳成忘记了曾经在哪里看过这么一段话。
上面说，当末世降临时，随之到来的有一种偶尔在爱情里扎根的病毒，人类一旦沾染，它将取代它深埋于伤口中，从那一刻起，人类的世界会变成孤单一人。
直至她遇见了另外一个人。
在她成为这样的存在之前，戴佳成本是不相信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脑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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