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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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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绮出入江氏武馆更是频繁了,今儿跟这个过两招,明儿跟那个过两招,但是一个也打不赢,赢不了就噘着嘴巴不搭理人。武馆里的一众弟子真是怕了她,都不愿意跟她过招了,到最后,只剩徐意平还忍受得了她。
徐意平是除江重绮以外,在江氏武馆练武时间最短的一个,功夫是武馆里最差的一个,师兄们也不太愿意跟他过招,两人这下凑到一起了,整个武馆的弟子都觉得满意了。
但是,江重绮更气了。
她跟旁的弟子练武吧,虽然打不过,但是招式都是明晃晃的,一拳一脚都是看得到的,而徐意平却往往是借助巧劲,以四两拨千斤之力让她输的实在不要太狼狈。
江重绮怒了,坐在地上耍赖:“徐意平你不按套路来!”
“我怎么不按套路了?”徐意平觉得好笑。
“刚刚那一下,明明我可以打中你的腰的,你无论怎么闪都是避不过去的,可是你怎么可以抓我的手,顺势将我往前拉,扭我……”
徐意平无语,末了知道低头:“我知道了,我一定按照套路来。”
不过是让着她而已,徐意平懂。
那之后,江重绮同徐意平过招,回回必胜。
江停站在廊檐下看着,颇为痛心疾首:“这么好一个练武苗子,就这么被这丫头祸害了。”
……
江重绮同徐意平认识的第三年,战事平定了下来,那年乞巧节,徐意平带江重绮上街。
十七岁的少年郎身材挺拔,姿容昳丽,过路人常常要驻足观赏。
及笄之年的少女也出落的美好标致,一袭红衣行动处,像是一团要烧到人心里去的火。
徐意平同江重绮走过长街,于一户商贩前站定。
商贩卖的是首饰挂坠之类的玩意儿,到底是姑娘家,瞅到那些扎眼的小物件,腿就挪不动了,一双眼眨巴眨巴瞅着徐意平。
徐意平便只得点头:“看上哪样了?”
江重绮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指着一个赤青两色的小穗子说:“我喜欢这个。”
徐意平一愣,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些碎银来,正要让小贩装起来,一旁一位华服公子说:“慢,这穗子,我也看上了。”
江重绮偏过头去,瞅见是江绥,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怎么哪里都是你。”
江绥眉梢一挑,轻笑:“我又没跟着你。”
“你!”江重绮气绝,“懒得搭理你,先来后到,是我们先看上的。”
“可是我银子多。”江绥说。
江重绮瞪他:“你好不要脸。”
“你管得着吗。”江绥又道。
江重绮是真的懒得再跟他说了,从腰间摸出五文钱来,往小贩摊子上一扔,一手抓过赤青两色穗子,一手拉着徐意平就走。
江绥不是会饶人的主儿,当下身形一移,挡在了两人面前。
江重绮脾气不好,对看不上眼的眼向来也不会有好脾气,当下就摊掌了,一掌拍向江绥胸口,江绥手中折扇轻轻一挑,江重绮便拍了一个空。
“江重绮,就你这两下子,还好意思跟我过招,嗯?”江绥嘲讽道。
同出一家的招式,江绥自幼习武,又比江重绮年长五岁,功夫自然是要比江重绮厉害的。江重绮却偏偏不认输,一手被隔开了,另一只捏着赤青两色穗子的手握成拳,击向江绥腰部,江绥也只是身形微动,就闪了过去,侧身而过的时候,他手中折扇合拢,往江重绮肩上敲了一下,江重绮便不可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歪在徐意平怀里。
江重绮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手中赤青两色穗子已经没有了,向江绥看过去,后者正一手负手而立,一手举至额前,指间正勾着那赤青两色穗子。江绥见江重绮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放下手,眯眼狡黠一笑,转身就往人海灯火里头走了。
徐意平见此,将江重绮扶起,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就翻身跳上街道边上茶肆的二楼。
乞巧节,街上行人如水,江绥再人群里几经转身就没影了,徐意平在茶肆上也是一个转身就没影了,江重绮想要往前去,可是又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去追,只好听徐意平的话,乖乖站在原地等待。
幸而,徐意平没让江重绮等太久,很快,徐意平就回来了,朝她摊开手的时候,掌心就托着那赤青两色穗子。
江重绮接过穗子,眼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水,等到终于受不住了,扑到他怀里去:“怎么这么傻啊,打不过他就不要打了嘛,这穗子我又不是非要不可……”
徐意平鼻青脸肿,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他一笑起来,嘴角就抽抽疼,但是他浑然不在意,拍了拍江重绮的背,将她拉出来:“哪里那样严重啊,倒是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
“大姑娘怎么了,大姑娘就不兴许哭哭啼啼的吗。”江重绮又哭又笑,胡乱抹了一把脸。
徐意平的眉头又皱起来了,随后便用袖子帮她仔细地擦拭了起来。
江重绮一抬眼就对上徐意平认真的眸子,顿时觉得周遭的花灯都远去了,只剩一些模糊的光点,眼中只剩下徐意平那平静温和且异常深邃的眸子。
平静深邃,仔细瞅着,又觉得里头有星星点点一般的光,她越是看着,就越是想看,身子不自觉就往前倾,等到与他鼻尖相对的时候,她问他:“我爹让你娶我,你会不会娶我啊?”
徐意平收手,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就在江重绮这一花眼的功夫,徐意平笑起来了:“小姐说笑了。”
他的笑容谦和有礼,可是江重绮却觉得难受,索性问个明明白白:“什么意思,说清楚。”
“师傅让师妹嫁,师妹就会嫁吗?”徐意平不答反问。
江重绮丝毫不扭捏,大大方方点头:“是你啊,我当然嫁。”
徐意平又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要是你啊,意平自然愿意。”
江重绮有些不解:“那我方才问你,你直接回答你愿意就好了嘛,弄得人家以为你不愿意,好丢脸啊。”
徐意平牵起她的手往人潮深处走去,说:“我只想知道的是你愿意,尔非你爹愿意。”
我娶你,无关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