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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契 蓝湛,你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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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良宵,一袭赤影越过山丘缓缓飘落在枯树上,青年手执画轴笑容可掬,身负之衫乃是玄门中受尽唾弃的阳炎烈焰袍,转眼观其眉目竟有八九分熟悉。
“思追……你怎么会……”魏无羡站在树下仰视着截然不同的蓝家门生,他从未设想过蓝思追穿上阳炎烈焰袍的样子,今夜看来煞有英姿。
树枝上的少年忽略掉魏前辈的问题,轻眯长眸嘴角依稀上扬,尽显邪魔般的狂狷,他慢慢展开臂弯中的卷轴,少顷,一副浩瀚无垠的星宿图呈现在眼前。
一见此图,魏无羡瞬时接收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亦如自身骨血般如数家珍。
赤袍少年达成目的后转身便走,魏无羡惊厥道:“思追,别走!”言毕,他猛然睁开双眸,眼角含挂着泪珠,内心对那幅画生满了憧憬,平静过后才知晓方才种种无非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罢了。
他泪眼朦胧地望向天花板,视角倾斜至蓝忘机的方向,刚一搭上眼便险些被惊得魂飞魄散:“我去,蓝湛,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干嘛,守灵吗!?”
蓝忘机半垂着眸子,若有所思地盘坐在床榻上,斜眼望着‘受过惊’的娇妻:“前夜你从梦中惊醒,唤的是江姑娘,昨夜你从梦中惊醒,唤的是江宗主,今夜又唤了思追,明夜你又想唤谁?”
魏无羡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蓝湛这是吃醋了,别人不清楚含光君是何人也他还不清楚吗?活脱脱的江南醋王!
“嗯……你觉得蓝老前辈如何?”
蓝忘机面无波澜,隐约可以听见磨牙声:“不如何。”
魏无羡又乘胜追击道:“曦臣哥哥也不错嘛。”
蓝忘机轻蹙眉心,右手已然握成拳头,魏无羡见事不好刚要辩解竟被他当场擒住,就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让人拽着睡袍丢出了静室。
凄凉无比的长夜,冷风呼啸猫儿叫,只见静室外一条白影伫立于此,瑟瑟发抖……
“不是……蓝湛,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含光君,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蓝忘机,我数三个数,你最好把门打开!”
“不得了啦!蓝二公子要休妻啦!!!”
次日拂晓,蓝忘机理好着装来到兔子堆,左右环顾以确保魏无羡不在,想必是逃到蓝家小辈的居所蹭了一宿。
若非此地乃玄门圣地,妖魔鬼怪莫敢入侵,再加上夷陵老祖也是无人敢招惹的,蓝忘机才不会轻易将其哄出房间。
其实偶尔教育一下内子也好,省得他日后再不知分寸,万一任其重夺夫纲就丢大了!
前些天,魏无羡死缠烂打非要在后山开采出一块菜地,用来种植萝卜白菜,蓝忘机先是拒绝,此地好歹也是云深不知处,若叫外人知晓成何体统?
蓝启仁本就想借尽一切由头将这只拱白菜的发情野猪赶出去,经年来夫妻二人均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过日子,好不容易要修成正果,更不能让人捉住把柄。
可魏无羡是出了名的磨人妖精,在他的软磨硬泡下,蓝忘机也只好应允了,答应让他在后山刨出一小块菜地。
转眼间两月已去,几十株水萝卜跃出土壤展露出稚嫩的芽叶,有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此话放在耕种上也是同理,姑苏蓝家的人儿长得好,此地育出的食材自然也是上等佳品。
魏无羡正筹划着挖几株最好的送给蓝家叔侄,没曾想,这溜须拍马之计还未实施,竟被自家丈夫插了一杠。
继夷陵老祖种地之后,含光君也借此机会将兔子堆翻了新,将本来用藤枝围成的栅栏尽数卸掉,用杨树制成的木板又围了一圈,留下一道暗门,可供行人出入。
蓝忘机推开暗门,面色不比昔日,明显阴沉了许多,见此状况兔子们都吃了一惊,如锅上蚂蚁般仓皇逃窜,有的撞在木板上,有的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走。”蓝忘机轻吐出一字,示意尔等随之,诸兔莫敢不从,即刻排成一队寸步不离地跟在主人身后,直达后山菜地。
抵达目的地,随着含光君一声令下,兔子们如入天堂般啃食起来,据观察可得知,魏无羡种的萝卜的确是佳中之佳,上品中的上品!
待完食之后,狂风骤雨拉开了序幕。
静室内,蓝、魏二人相对而坐,魏无羡板着脸手指在桌面上漫无节奏地敲打着,须臾便道:“蓝忘机,我们是时候该谈谈了。”
“谈什么?”
见其非但不知悔改,而且理直气壮,魏无羡一拍桌子:“当然是萝卜啦!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来有多辛苦吗,好不容易得来了丰收,又让你给喂兔子了。”
蓝忘机轻挑内心道:“所以…你便在梦中胡乱说话?”
原来还是因为这点破事,大丈夫能屈能伸,就谦让他这一回,于是魏无羡挪到蓝忘机身边,手指在其胸口处画圈,将额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作求饶状:“哎呦,二哥哥吃醋了,都怪我不好,不会有下次了,以后我再也不睡觉了,你看行不?
蓝忘机抬手搂住他的肩膀,幽幽道:“昨夜,你究竟梦到了什么?”
魏无羡陷入沉思,昨夜之梦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梦,乃是夜晚对白日所经一切的映射,别说自己好些年没见过阳炎烈焰袍了,就是如梦中那样娟狂邪魅之人,也是不曾相遇的。
更可况,那人的模样又与乖孩子思追那般相似,纵然自己想象力颇为丰富,也不至于宏大到这番田地。
“我……梦见思追穿着阳炎烈焰袍,手里拿着一副星宿图,好像成魔了……”魏无羡迟迟地说道,心中却早已波涛翻涌。
“梦境而已,何须在意。”蓝忘机轻叹一口气,安抚道。
魏无羡吊起死鱼眼,嘴角一抽:“不在意你还报复我!?还我萝卜!”
半月后,欧阳家派人送来一封请柬,是为少掌门成人礼,特邀请蓝氏家主以及含光君携其夫人共同赴宴。
接到这封请柬之后,蓝曦臣特意将它藏了起来,若是叫叔父大人见得,还不活扒了魏无羡的皮,他哪里算是蓝家人!?
得知这个喜讯,魏无羡自是欣然不已,在任何情况下他都可以把事情往好了想,正如此次,欧阳家虽然没有明确写出‘含光君之妻’几字,却也含沙射影地恶心了他一把。
虽说不明就里,却也只把脏话当好话来听,转念一想,这不也表明了修真界中终于有人承认了这门婚事吗。
静室床榻旁,魏无羡一面引着微醺的檀香,一面耐心地拂着小腹,悠哉悠哉地感叹道:“唉……人家的孩子都办成人礼了,我这肚子却一点儿也不见起伏,蓝湛,都怪你太不努力了。”
蓝忘机停下抚琴的手,站起身来走到床榻旁,一把揪起他都衣领将其扔到床上:“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