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南墙》老酒铺子

6、晴天

　　家里没有任何人，也没有邻居，如果就这样病下去，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她吧。

　　许卿感觉好像一团火在烧，从五脏六腑到皮肤表面，热且难受。她张开嘴，像频死的动物，呼吸困难无力。没有人管她，她总是还要管好自己的。少女努力伸出手，眼睛看着桌子的抽屉，如果没有记错，她记得里面好像有药。

　　几米的距离突然遥远了好多倍，每一寸的移动都那么艰难。"啪嗒"一声，许卿从床上跌了下来，坚硬冰冷的地板好像冻结了她身体所有的温度，但喉咙里却卡了一块热炭。

　　少女都不知道那天是怎么有力气一点一点挪到桌子旁，又是怎么打开抽屉吃下那干巴巴的胶囊。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她时常想，再也不没有有比那时更痛苦的事了吧，那么又什么什么是挺不过去了呢。

　　咽下药的许卿像是被抽尽所有的力气，她趴在地上，眼皮沉沉地合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药起了作用，少女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她挣扎着起来，走出房间。

　　客厅的沙发还有桌子被罩了一层白布，像是许久没有人居住一般，其他的房间门也紧紧地闭着，是张开黑呦的兽口。

　　唯一有人气的地方就是厨房，许卿的身体有些疲软，只烧了一点水。喝下热水吃了药，大概明天就会好了吧。

　　次日，周琳趴在课桌上，其实许卿来不来和她关系不大，但是有时候在一些人面前她总会表现出担心的模样，比如现在。

　　"冰棒都买好了，那家伙也是的。"李恪看着手里的绿豆冰棒，眼珠一转，说道"周琳，你做个见证，冰棒我买了，许卿她自己不来拿的。现在天气这么热，化掉了多可惜……"

　　"是么？小李子恐怕让你失望了。"许卿抽走李恪手里的冰棒，她的唇色有点淡，笑容依旧明媚。

　　"许卿你昨天怎么没来学校啊？"周琳一脸担心。李恪插嘴说:"啧啧，说不定打游戏忘记时间了。"

　　"你以为是你啊。"许卿一个白眼翻过去，将冰棒递给周琳，"请你吃。"
　　"那是我的冰棍啊！"听着李恪不满的声音，少女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许卿，过来一下。"老班走进教室，开口说道。看着李恪挤眉弄眼的表情，许卿走出去的时候，顺便踩了他一脚，看着少年呲牙咧嘴的样子，内心倒是舒畅很多。

　　其实少女踩得并不是多重，但李恪总是能用他嬉皮笑脸的方式让许卿瞬间放松。

　　教师办公室。
　　"昨天为什么没来上学？"窗外的风吹得许卿恍恍惚惚，好像连编排的解释也吹走了。

　　"再过不久就中考了，你的成绩最近很不稳定。"老班顿了一下，语气突然温和起来。"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是身为班主任还是希望你能有个好的前程。"

　　他的语气突然平淡起来了，仿佛真是无关紧要的事。许卿一直觉得老班是个好老师，虽然他总能想出各种办法恶整学生，但大多时候他都是以一个平等的身份和她们交流。一副我的建议就是这样，怎么选择就看自己的样子。

　　"顾雅兮同学昨天好像也没有，你帮我去她家看看吧。"老班喝了一口热茶，他身为班主任职业病很多年，最近还戒了烟，天气再热也得喝特配的药茶，甚至从很早很早以前起，他再也没有大声说过话，嗓音带着一股撕裂后的苍哑。

　　"嗯，我知道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少女的脚边，投射出一片好看的光晕。她似乎有些看痴了，低些头连声音也心不在焉的模样。得到指示走出的许卿，听见背后传来长长的叹息声。

　　时间总是在不注意的时候跑得很快，许卿精神有点低落，哪怕李恪用尽了所有的幽默细胞，她还是恹恹的。
　　"你们先走吧。"她开口对周琳说着，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许卿今天好像不对劲"，周琳担忧的看着许卿离开的方向，"她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让她自己静静吧。"李恪皱了一下他好看的眉毛，他不太喜欢今天许卿的状态，但是更不喜欢好像戴着面具的周琳，少年对情绪的真假总是意外的敏感。

　　"阿恪，一起开黑去。"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一手搭在李恪的肩上说。
　　"好啊。"李恪答应眼睛男，又转头跟周琳说，"我先走了。"只见两个人勾肩搭背，不一会也离开了教室。

　　周琳的脸色有些失望，手里的电影票也被她草草扔进了书包。她认识那个男生，他叫杨一谷，平日里总是喜欢和李恪一起去网吧，只是有许卿在的时候，李恪从来没有答应过杨一谷。

　　"啧啧，真是可怜。"一个尖锐的女生传来，正是那天公然嘲讽许卿的人——周小柔。她的性格显然和名字不符合，尤其是生气刻薄时。

　　"我的事也不用你管。"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啪的一下，寂静。

　　老街的书店开了很多年。那里曾经是许卿最喜欢去的地方，也是她现在最少去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鬼使神差的走到这家店子。

　　推开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是掉漆的书柜，塞得乱七八糟的各类小说。这不是一个正经的书店，里面放卖的全是大人口里不入流的小说漫画，但几乎见证了许卿的童年。

　　她一本一本的浏览书名，也不知道找了多久，终于在最顶端的位置的看到那本熟悉的《七龙珠》。少女抬起脚，同龄人有优势的身高在书柜面前略显不足，正当她快摸到书的时候，一只手率先拿走漫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