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解 对自己，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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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我在跑，
在一片白色金亮到刺眼的无限空间中，不断奔跑。
我看不清有什么东西，只是拼命在眼下胡乱挥动的手指间，红色的，像花一样的东西逐渐绽开，撕裂，蔓延至指间。
不知道跑了多久，当黑暗终于到来时，我才终于停下了脚步，抱紧着双腿，
目间，白色闪过，我急急地向后退去，可悲地，狼狈地，求饶一般地向后缩去，才发现，
原来，那只是自己，和那令人恐惧厌恶的白色相同的，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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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退睁开眼时，最先看到的就是以黑色写成的“目”字。
还有身边那个人身上，过于醒目的白色长衣。
面前带着“目”字的女性，自称为直子。
而她的身边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人，据说是自己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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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就像睁开眼的下一瞬间，已经进入了一个很——大的怪物的口中，
【床？门？箱子？】
五虎退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好似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熟悉…..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身体】。
而在这之后，事实也正如五虎退所想，
【身体，好像是一把短到连这双瘦弱的手都可以捏住的…….刀？】
五虎退捂住了太阳穴，尝试着帮助大脑一起处理着这内容纷呈的巨大信息。
【那么惶恐。】
“你是…….”
【仿佛连名字，都不属于自己。即使拥有，也是如同将脚尖悬在了尖尖的悬崖边上，毫无一点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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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刀剑的话，拥有“兄弟”这件事情本身不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
[彼此只是作品，出于同一……人只手的话，那更多，应该只是被拿来比较吧]
五虎退带着探究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我是厚藤四郎，”
厚藤四郎……先生，他是一个很不会看气氛的人，也是，很自来熟的人……
被他捞过肩背时，一点都不习惯……可是，
“退！我和你说啊，”厚藤四郎豪气地拍着他的肩膀，“在你昏迷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起照顾你的。有的时候是我，有的时候是其他人，嘛，大部分时间都是那群孩子啦。就是我们的弟弟，每次……”
五虎退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描述着一切在自己没醒来的时候所发生的事。
在这个修养用的房间里，正对着的柜子上每天都会有褐发的兄弟（名字是……平野和前田藤四郎先生）发上新鲜采集来的鲜花，身边有些从未见过的……人类玩具？另一对黑白发的双子会绘声绘色地向自己描述各种玩耍时的趣事，其他当然还有照顾自己，更换衣物…….
【他们和“他”如此亲密，仿佛从未分开过，从一开始就熟悉彼此。】
五虎退情不自禁地揪紧胸前的衣襟，仿佛这样就能将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按下去，锁起来。
默默地退后一步，五虎退以无神的眼，像场下的观众一般，看着那个世界的人们嬉笑言欢，个中滋味却不愿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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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怕是这样冷场的五虎退，其他刀剑付丧神们也从未在意。出入本丸的几天里，他一直都是被最大的善意所对待，
【令人难以置信到，他们曾经也是啖人血肉的刀剑，或高居台前的冰冷物品。他们和人毫无分别】
不适应。
尤其是其中一个人，最是无法。
“呀。五虎退，”在廊间，五虎退又遇到了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那个人。
“早，早上好……药，药研，藤四郎先生……”五虎退怯怯地看着对方，
“身体已经没事了吗？”紫色的眼睛中透露出的尽是温和，“还没吃过早饭吧？我带你去。咱们得动作快一点，大将做的饭可是很抢手的哦，去晚了就不能再要求多添一份了。”
“是，是……好的。”
在一前一后前去用餐的路上，五虎退始终与药研藤四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这样的情况显然已经不只是一两天的问题。而是从醒来到现在，始终如此。于五虎退而言，他也只是希望就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被察觉。
但是，
“不带着任何记忆，在陌生的地方醒来，还是感觉到不适应吗？”
显然，他是在自欺欺人的。而究其原因，五虎退扪心自问，应该是因为
“对，对不起…….只，只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相处而已…….”
走在前方的药研藤四郎停了下来，回望着五虎退。不同于刚刚，他的眼神，更多是充满了探究，仿佛就像要望进五虎退的心里一样，【揪出连他自身也不知道……或者隐藏的某个部分。】
药研…..藤四郎先生，那超脱于外表年龄的成熟令五虎退时而倍感压力。
“为什么？”单纯的一个问句。
“因，因为……”五虎退根本就没有想到药研藤四郎会这样询问，“我，我并不知道‘我’是怎样和你们相处的，据说在其他…..那个，本丸里，还有其他的‘我’存在吧？可，可是……”
【我并不知道，“我”是谁。】
五虎退瞧了一眼药研藤四郎，显然对方是鼓励他继续说出来的。而这，让他也感到没由来的恐慌，“那，那个……‘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应该是问倒了眼前这个人。只见他非常平静地看着自己，先抬了抬手，示意五虎退一起走了起来。
“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刃）啊…….我并不觉得，这是现下我所能回答的问题呢。毕竟，你和我所知道的‘五虎退’，可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药研藤四郎意有所指道，
而在五虎退心里，则顿时因为这句话而紧张起来。
“我们是刀剑。虽然在很久以前就孕育出了作为人的‘意识’，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成为了人。”跟前，药研藤四郎朝向他的这边，整个人都是在倒退着行进，“意识，感悟，经历。哪怕只是有一点不同，也会让拥有相同灵魂的‘我’和‘我们’产生巨大的不同。所谓认识自己，”
倒退着的药研藤四郎停了下来，感觉到肩膀上另一双手的重量。
“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
五虎退抬眼，便看到了那张写有“目”字的白纸------- 这个本丸的主人，审神者……
“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当然，”那位审神者走上前，站在刚好是五虎退能够忍受的极限距离上，“也没有人比自己更不理解自己。”
“这些都是我和你说过的话题吧，药研藤四郎先生~”直子揉了揉站在身后的药研藤四郎的头，这个直到刚才为止都还是一本正经的人一下子就变回了他该有的年龄，无奈地叫着大将。
而直子继续说道，“退，药研他们所知道的，更应该说是另一个人（刃）。哪怕有着相同的名字，可因为你所带有的经历与他们不同，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对他们而言更应该是陌生人。”
【另……一个，我？…….陌生人？不，不是的……】
“当然，是不是陌生人的这一点需要由你自己来定义。”这仿佛读心一样的话语使得五虎退更加沉默了。“但是他们不了解你是事实。回到你的问题上，答案就是没有人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知道……】
“除非，你愿意告诉我们，关于你的故事。”
那是绝对不行的。
此时，在五虎退的心里，就像是被激起了千层浪花一般，动摇的同时，也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某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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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我啊……如果是这样的情况的话，肯定就是用一把刀吧。狠狠地，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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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是夜，在藤四郎们的房间里，夜已深，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唯独五虎退是睡在平常用来放置被褥的壁橱里。
狭窄的门缝中，一点点光照进了五虎退金色的眼睛里。那双眼，不知道已经习惯了多久的黑暗，死死地盯着门缝外的一线光景。
【只是不喜欢这里而已。】
待门外的所有的呼吸声都逐渐趋于平缓，他穿着自醒来就一直穿着的和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将自己认定为“人”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轻盈如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走了出去，不惊动任何人。
他以为，今天晚上是一个适合离开的日子。
“五虎退，”
可下一刻，他就知道，
今天晚上，不过是天气骤变的平静前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