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风逸寒

6、第六章 日升月

　　日升月落。星辰变幻。
　　春风吹拂，草绿了，花开了。转瞬间却又凋零风中，万物褪色。满目萧索。
　　天上的白云悠悠，下一刻骤雨倾盆，然而不过眨眼功夫，朔风怒吼，天降大雪。
　　潺潺的溪流，鱼儿嬉戏，享受雨落之欢，纷纷探头到水面，却又在刹那也随之凝结冰冻。大山被雪覆盖，冰冻河流亦被覆上一层层。
　　无数次的轮回。不停地，重复着。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
　　白云悠悠，转瞬风流云散。
　　一千年，就这样在轮回中静静地以固有的姿态变换。除此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亘古不变。
　　三场梦境中，始终都是这一幕场景，不知名的山，一条溪流，以及那些花草树木。在这三场梦境中，季节在延续在更替。然后就是一千年就此逝去。
　　为什么？三场梦境都在这样山中，延续着时光在流逝。为什么什么也没有出现，没有任何人出现，自己也没有出现其中。
　　这样的地方到底与自己有怎样的关系？却为什么当中没有自己，亦没有他人出现。然而醒来后却隐隐觉得似在期盼着什么来到，觉得自己应该就在当中，在等着什么。这种期盼令心底泛起莫名的欣喜和焦急。这焦急是因为那等待着的美好迟迟不肯来到。
　　三场梦境历时一个半月。梦境中却是一瞬千年。
　　千年已逝，千年后会发生什么？她的期盼又会以怎样的情形出现？
　　那山，那溪流，就是落入心间的梦痕。她在等待着这梦痕唤起心中的记忆。她想接下来的几场梦境，千年逝去，会有什么在悄然改变着，发生着。
　　然而，半月过后，梦境之中那场景再现后却骤然化为乌有，转而却沦为一片火海，好大一片火海，梦境中没有她，却能感受到灼伤之痛，火海之中仿佛有凄厉的呼喊声，无法辨别那声音是从火海中的哪里传来，呼喊的人又是何人。
　　梦境中火海下的灼伤之下有绝望在蔓延着，火海烧毁葬送了一切。希望，憧憬，美好。
　　万念俱灰。
　　她竟不能确定是火海中那发出凄厉呼喊的人在绝望，还是她自己。也许两者皆如此。
　　熊熊烈火无休无止地燃烧着，烧尽心中的所有，也烧尽了这天地……到后来那凄厉的呼喊也渐渐听闻不到，只有火海不曾停歇……
　　骤然从梦中醒来，只感整个人已经虚脱，失去了所有力气动也不能动。神思陷入恍惚之中，之后内心怅然若失。
　　为什么那延续了千年的梦没有继续下去，她期盼了半个月，等待着千年后的发生，然而却等来一片火海，烧尽所有的希望。这一片大火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凄厉的呼喊。
　　如此混乱不堪，梦中千年前的场景不见了。到底怎么了？这梦根本就没有延续下来，显得毫无逻辑，毫无迹象可循。
　　但是能入梦痕皆与记忆有关，只是如何能将它们联系起来。梦境一瞬千年，然而现实中一个月只能两次入梦境，如此需要多少回梦境才能将遗失的往事一一记起？
　　下一次入梦境会将那山那溪流与大火联系起来吗？
　　然而又是期盼半月，再次入梦境，却是一如第一次重重幻象堆叠而来，在眼前迅速出现来不及看清又迅速消散。仿佛看到了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留在心中。她想去回忆，却感到万念俱灰，伴随着这样的情绪，心剧烈地疼痛着……坠入虚无的黑暗之中。
　　梦境中所有一切都化为乌有，醒来后一切又得以重生。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受萦绕在她心间。
　　五场梦境，毫无头绪，亦找不到任何可心联接之处。人间，一个半月过去。
　　仿佛有无数的讯息在与心呼应，却在醒来后什么也没有得到。便是如此，五场梦大耗心神。她从床上起来，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脸。
　　清瘦了许多，脸色也较之之前苍白了几许。只是美貌不减反增。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脸，伸手轻轻地触摸脸颊，鼻子，嘴唇。感受着手指划过肌肤的真切，却终是觉得镜中这般倾国倾城之容颜好陌生好遥远，美得如此不真实。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却会有这样的感受？
　　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回失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