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风逸寒

12、第十二章 一瞬又

　　一瞬又是千年。
　　那慕场景不停地重复，人间应是换了山河岁月，无数轮回。然而那里还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变，一切宛若初始。
　　静静地呈现在那里，岁月静谧。山还是山，河还是河，树还是树，花还是花，草还是草。只是静静地随四季变化。周而复始，有始有终，却没有尽头。
　　然而再一次千年以后，那里还是这般安静，却分明会有什么新生命即将出现，风的拂过，仿佛在撩动着谁人的心，似在预示着什么。这山间寂静即将被新生命打碎迎来崭新岁月。
　　梦中骆烟雪的一颗心分明在紧张地跳动着，无节奏无法控制。那是一种无可抵挡的欣喜，同时还有淡淡的羞怯和迫不及待。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无法言语表达，却清楚地知道在期待着。
　　寂静之中，终于被一道嘹亮声音划破，天光仿佛都更加明亮了。花儿都笑了，河流更加欢快。山都为之轻轻一震。
　　声音几经回荡，消散过后，又是许久突然山峰之上一团火红色出现。然后又是一道嘹亮声响起。
　　视线拉近，渐渐清晰。山峰之上那是一个漂亮的火红色的狐狸，是它在引颈长啸。火红色的身体，有长长的美丽的尾巴，还有一双深蓝若海般的眼睛。
　　接连三声长啸过后，它转身低头望向山间。深蓝眼睛扫过山间停留在这一条清澈的溪流边上。流水潺潺，欢快的轻响。
　　火红色的狐狸那长啸，还有那目光并不是孤单的，而是在与什么呼应。
　　视线又转回到山间。就在这潺潺流水的溪流边，现出一团白影。细细辨别，竟是一只与火红色狐狸完全不同的幼小可爱的白色小狐。
　　洁白如雪，不染一尘。它没有紧张，而是用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望向山峰之上的火红色狐狸……
　　心中悸动不已，突然间轰然一声一切竟是化为乌有……
　　猛地睁开眼，楚岚风的脸正对着自己的脸。猛地一惊，道：“阿，阿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梦中千年，山间不过一夜。此时正是清晨时分，朝阳将升。
　　看着眼前的楚岚风心中却在回味那悸动，是梦里的白狐，还是自己本人？分明此刻一颗心也隐隐有一丝悸动，也许梦中的白狐和此刻的自己都在悸动吧！她有些分不明白。伴随着那慕场景的轰然消散，还有着一丝失落之意。总之很是复杂。
　　“我回来有半个时辰了，看你睡着了便坐在这里看着你，不想惊扰你，等你醒来。”楚岚风道。
　　“哦。你就这样一直看着我。”
　　为什么会反复出现这样的梦。梦痕已入心，应该与心渐呼应。但为什么会是千年以前的事情呢！而且是两只完全不同的狐。自己不过是个妙龄少女，怎么会梦到千年前的场景，为什么？
　　梦境悄然生发出现新的转机，这个梦大概只是两千年之后的一个开端，还会延续下去吗？
　　能与心呼应便必然是存在着某种关联。但以自己妙龄如何会与两千年前联系起来？而且还是狐而非人。难道这梦中情境并非真实存在过的，而只是梦？一丝怀疑，但心底却有些坚决地给予否定。能入心，此刻能清晰记得，至少说明是并非完全不存在。
　　她很迷茫，内心混乱不堪，偏偏面对楚岚风也不能去细细去回味梦中的情景，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看着他还得表现得很欢喜。
　　“你还好吧！有没有觉得寂寞。烟雪，我每天都在想你，恨不得立即回到你身边。”
　　“我还好，这山中风光不错，看看就不会觉得太寂寞。你把人杀了？”
　　“杀了。”他拉起她的手，凝神郑重道：“再等我一些日子，我再杀一个人。烟雪，只要再杀了那一个人，我就带你离开江湖离开夏国。烟雪，我们去过自己的生活。”
　　看着他冷酷却又带着温情的脸心想何时他才能出现于梦境中，现在连一丝他的线索都没有。还有自己何时才能恢复记忆。心中这样想着，忙点头道：“你要去哪里，我便随你去。”然而心中却有一丝微弱的心声在悄悄告诉自己，你真的就愿意随他而去吗？难道这不是他强加给你的意志吗？他有问过自己将来想要去哪里过怎样的生活吗？
　　“阿风，等哪天我的记忆恢复了，记起了我们的曾经，你会为我高兴吗？”她问。
　　他不为所动，表情淡然看着她，道：“我当然高兴了。只是，烟雪对不起，这些天我又寻访了多名医生，他们都说没办法治这病。对不起。”
　　她看到他的手轻轻握紧变作拳状，道：“不必说对不起，就算再也找不回从前的记忆，我也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很平静，然后从身上取出一支碧绿玉簪，他本是一个冷酷的人让人觉得无法接近，而同时他的性情也不擅与人相处。手捧着玉簪，眼睛盯着它，表情变得凝重。
　　空气仿佛有些凝滞，她感到他这样一定是暗含着某种意味，绝非只是一只玉簪这样简单的事情。
　　抬起头，他的表情又变得很温柔。某种直觉告诉她相信只有深爱一个人，另一个人的性情才会发生某种变化。所以她相信他是真的爱自己。
　　但是没有记忆无法与过去联接，依然觉得他有些陌生。从一睁眼便为情侣，她还是不能适应。所以记忆于自己很重要。
　　想起黄衣女子，他们都有相似的冷酷和孤傲。从她的言语之中明白他们之间是相识的。也许就是同门。但是她为何要躲开他来到这里传授自己梦痕诀，还要自己发誓不能告诉他这一切。如果他们是同门，他没理由不知道梦痕诀的存在，还要四处辛苦寻访医生。
　　他们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不过从眼下来看只能断定他们之间一定不会是情侣关系。
　　“若无法找到可以医治失忆的名医，那么是否有什么功法可以有同样的功效？”她试探性问。
　　“我不知道，若有我一定帮你找到。”他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看不出他的心里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阿风，给我说说你教中的故事吧！”
　　“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一个令人憎恶的地方，所有的人就是在不停地杀人。所有人都只是杀人工具。”
　　“教中同门，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人？”
　　“我向来与他们少有往来，平时见面亦少，不觉得谁很特别。”他答。
　　“你的同门是男子多还是女子多？”
　　“就我一个男弟子，从师父到弟子除我之外都是女子。”
　　“那一定会有很漂亮的女弟子，就是那种有倾国倾城之容颜的。”
　　“我的师姐妹们个个都有倾国倾城之容颜。但是我都讨厌他们。还有我师父。”
　　问不出所以然来。但观其表情不似在说谎，他应该是真的讨厌他们。无法再问什么，只得作罢。
　　“阿风，以后你带我离开夏国了我们会去哪里？”
　　“越远越好，或许我们去东海的美丽岛屿之上，或许我们却西南无争之地，总之离夏国越远越好。我们去过与世无争自由自在的生活。”
　　一切都在他的主宰之下。她的内心隐隐有着一丝不甘。
　　他将手抬起，然后很温柔地将手中的玉簪插入她柔软的发间。气氛有些异样，仿佛有什么要发生。然后他道出一句：“烟雪，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心间咯噔一下，然后有惊惶闪现。毫无防备，她根本来不及思量。“阿，阿风，就这，这样决定了吗？我们不要举办一场婚礼吗？再找一个证婚人。”
　　“烟雪，我爱你，深爱着你。我楚岚风此生只爱你一人，除你之外绝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若有说谎定不得好死。”他郑重道。
　　“可是，会不会太仓促了些，我们应该择一吉日，再请一个证婚人……”
　　“我向来厌恶那些繁文缛节，我爱你又与别人有何关系，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今夜就以天地为证，让我们结为夫妻，此生不悔此情不渝。”他的语气和表情让人无法抗拒，也仿佛根本就不容她有一丝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