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爱啊》今弟

6、第 6 章

　　山里起雾了。
　　车桑在天刚刚发白的时候就醒了过来，感觉到身边有人抱着自己，侧头看了一眼，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轻轻把胳膊抽出来，看床上的人快醒了，赶紧把自己这边的被子卷到水冬的怀里，等了一会，看人没醒，车桑轻轻起身下了床。
　　太阳还没升起来，山里的温度有些低，车桑的屋子被包裹在一片浓雾之中。
　　把昨晚上用剩下的盐揣在怀里，轻轻关上屋子的门，车桑站在屋外深吸一口气。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醒过来。大雾中，还能隐约闻到平时感觉不到的一种气味。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车桑拿起放在水缸旁边的鱼篓就出了门。
　　森林早晨的凉意让人神清气爽，早起的鸟看到突然出现的生物不满地叫了两声，抖抖羽毛，又眯着眼睛开始打盹。
　　露水把车桑腰部以下的位置沾染得湿透，贴在结实的肌肉上。头发也被雾气弄得湿漉漉的，周围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一个样，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就会迷路，但车桑不会，脚下没有丝毫的迟疑，落下的树叶带着泥巴粘在车桑起起落落的鞋底，不一会儿，就到了溪边。
　　车桑以前简单把这一段溪水的宽度和深度扩大了些，总是可以捕到一些不小心的鱼儿。把湿了的裤腿往上挽了挽，车桑拿着鱼篓下了水。
　　溪水很清澈，可以清楚看到飘在水中的鱼。鱼儿们似乎刚刚被从梦中惊醒，在车桑的鱼篓已经靠近到身后的时候才想起来往前游，却被身后快速向前捞起的鱼篓抓了个正着。把鱼篓里抓到的鱼扔上案，听着鲜活的鱼在岸上噼里啪啦的翻腾，车桑按照刚才的方法，又抓到了四条鱼。剩下的都太小了，而且似乎被吓得不轻，有些慌乱地在水里跑来跑去，把原本清澈的溪水搅得浑浊，看不清路的鱼儿还不小心撞到了车桑的小腿。
　　拎着鱼篓上了岸，捡起扔在岸上仍然鲜活的鱼，又进了森林，摘了些新鲜的野果放在兜里，车桑大步往家里赶去。
　　太阳出来了，雾在朝阳的照射下即将散去，眼前的雾中出现了一道较宽的白虹，白虹旁就是车桑的屋子。
　　把鱼篓扔在地上，车桑洗了个手，轻轻推开木门，屋子里还带着暖融融的睡意，床上鼓起的小包也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安心地把门又关上。
　　雾很快就消散了，屋子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明朗。
　　车桑把鱼剖开清洗干净放在一个稍微大些的木盆里，在屋后的菜园子里挖了些生姜，想了想，没有把辣椒也摘下，他担心水冬不能吃辣。
　　用盐和拍碎了的生姜把鱼腌起来，车桑选了两条小些的鱼切成块，放进昨晚上洗干净的石锅里。
　　已经完全升起来的太阳让森林的温度开始升高，车桑额头上冒出些细汗。最后把剩下的三条鱼用树枝穿好，车桑抬着东西进了屋。
　　水冬已经起来了，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发呆。看到进来的车桑才回过神，松开被子，就超车桑伸出了胳膊，干干净净的小脸上带着开心的笑。
　　车桑也不知道，为什么水冬特别喜欢让他抱，他想也许是因为这样身体接触到的部分多一些，多接触到的人气能让水冬觉得安心一些。可他现在没有多余的手去抱他，左手拿着串鱼的树枝，右手抱着装鱼的石锅。
　　看车桑只是超自己笑了笑，没有走过来，水冬有点失望，可怜巴巴地把胳膊放下，挪到床边，伸出脚就去够鞋子。车桑怕他摔倒，赶紧把东西放下朝他走过来，给他套上鞋子，抬头时就被人抱住了。
　　水冬又把头埋在车桑的肩上，深吸了几口气，蹭了蹭，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车桑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好闻的，衣服还有些潮湿，带着股植物和烟火的独特气味，不难闻，但也不怎么惹人喜欢。但水东喜欢就随他去吧，他不嫌弃自己就行。
　　想起身给水冬打水擦擦脸，身上抱着的人却不乐意松手，一个劲的哼哼唧唧。车桑没办法，就着水冬抱着他的姿势转了个身，让水冬趴在背上，背着人就出了屋子。

　　给他擦脸的时候，车桑仔细看了看，没有任何污物，干净得发光，让人不禁感叹这妖怪和人就是不一样啊。
　　把人放回屋里的小石凳上，原本水冬是不愿意下去的，但车桑从桌上拿了个水灵灵的小果子，放进了水冬的嘴里。和昨晚上尝到的完全不一样的味道让水冬松开了手，有些好奇地伸手拨了拨放在桌上的小果子。
　　“水冬，我现在去准备早饭，你先吃这个。”车桑指了指桌上的野果。
　　水冬点了点头，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果子的汁液给手指染得通红，果子没一会儿就给吃得差不多了，嘴里剩下的是最后一颗。水冬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把果子吃完了，吃完了车桑就没有了，赶紧把嘴里的吐出来，沾了晶莹唾沫的果子在手心里黏糊糊的，水冬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烤鱼的车桑，见他没发现后捉起自己的袖子就把果子包起来一顿擦。
　　“水冬？你在做什么？”车桑回头看了一眼，见人吃得像个小花猫一样，袖子搭在手上，被果汁染得惨不忍睹。这孩子，不用洗衣服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衣裳啊。车桑起身走过去，就见水冬朝自己高高举起手，袖子拿开后，只看到粘粘糊糊碎成一团的果子。
　　“吃！车桑吃！”水冬一脸兴奋。
　　吃什么啊？车桑有些哭笑不得，握住那只脏兮兮的小手蹲下来，把手里那乱糟糟的一团指给他看：“吃什么？果子呢？”
　　水冬一看，果子没了，皱着眉就开始翻自己袖子，手上的红色果汁又都蹭到了衣服上，像是染了件花袍子。
　　车桑看得好笑，看他着急的小模样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好了好了，不找了啊。”水冬很生气，怎么没了呢！鼓着脸颊到处翻翻找找，他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穿着的这件傻袍子偷吃了呢！
　　马上就站起来，拎着袍子开始原地蹦跶。
　　车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他摇摇晃晃地想伸手扶住他。刚想说话，就听到什么东西嘀里嘟噜掉了一地，低头一看，地上滚了一圈水冬哥果子，全都是圆圆白白的，晶莹剔透，可爱得紧。
　　水冬看车桑笑着蹲下去他也不蹦跶了，也笑着蹲下来，一个一个捡了递给车桑。“车桑吃！我！”
　　“不吃你。”车桑笑着把果子捡起来放到小木盘里，低头才发现刚才蹲下去的水冬委委屈屈地掉起了眼泪。好好的，怎么哭了呢？小模样委屈得不行，车桑又赶紧蹲下去哄他。
　　“怎么了？嗯？”车桑赶紧搂住人拍拍他的背。
　　“要吃我...我...你不要...”水冬抽抽搭搭地也不知道讲了些什么，手里还攥着个小果子，眼泪啪哒啪哒地掉，可怜得不行。
　　车桑这才弄明白，把人扶起来，想让他坐在凳子上，水冬又哼哼唧唧拉着他不放，索性就直接抱在了大腿上，轻飘飘的，眼泪还啪哒啪哒掉，车桑觉得自己怕是捡了个爱哭鬼。
　　“不哭了不哭了，我吃你...”车桑觉得这话怎么说起来这么奇怪呢，“吃你的果子，不哭了啊，水冬最乖了。”低头把人手里攥着的果子咬到嘴里，“嗯，真好吃。”
　　水冬愣呼呼地看着他，见他把果子咽下去了才又咪着眼睛笑了，末了还不忘夸自己一句：“我真好吃！”
　　“你好吃，你最好吃了。”车桑有种自己真的是在哄小孩儿的感觉，不能骂，不能打，讲道理还不一定讲得明白，但还是那句话，既然决定要好好照顾人家，那就一切都按着水冬的性子来。哄人开心，这总归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