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幸福也给我自己（清穿）》林夕王夕缶

4、第四章 换院风波

　　我们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我没有询问为什么，他也没有解释。

　　倒是赵竞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小强子，还不把贝勒爷的赏赐收起来去。”小强子哪里敢违逆赵竞的意思，看都没看我就立刻端起桌上的布料，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这下子倒让我没办法说个不字了，也不知是他赵竞自作主张还是胤禛的意思。我只得福身谢恩。布料我是收了，但用不用，怎么用，将来还是我自己拿主意的。

　　胤禛就那么沉静得坐在桌旁，没事人儿一般，好像他今天就只是来看热闹的。“悠兰很感激贝勒爷最近的照顾，只是，还有一事相询，忘贝勒爷赐教。”我从一旁的小太监手里接过刚沏好的茶水，亲自给胤禛倒上。

　　胤禛拿起茶杯，并未看我一眼，我就继续说了下去，“上次赵总管说，贝勒爷准悠兰在贝勒府中走动，悠兰一直很是感激。贝勒府的雍容典雅，清幽明净让悠兰折服，只是尚有一处，没有贝勒爷的亲口应允，悠兰不敢擅自闯入。”

　　“哦？哪里？”胤禛这才放下茶杯，看着我问道。

　　“东书院。”话音刚落，周围一片抽气之声，随后归于沉寂。东书院，禛贝勒府中最机密的地方，除了胤禛自己和身边亲信，其他人一律不准入内。未经通传，就是贝勒福晋，也不得擅闯。可是我此时，却悠然的开口，向胤禛征询通行证，好像问的只是今天天气如何。

　　大概是我眼花，我居然看见胤禛嘴角出现了浅浅的笑容，一闪而逝。“我说了任意，那就是任意。”胤禛一口答应。“不过，”他话锋一转，“为何？”

　　“无可以调素琴，总可以阅金经吧。”见他答应，我松了口气。要知道，东书院除了是胤禛议事的地方，也是藏书之所。在这个落后的三百多年前，除了读书，我还真没什么可消遣的，趁此机会加深中文底蕴也不错。

　　“你识字？”胤禛扬起一边眉毛。

　　“些许微枝末节而已。”我秉持谦虚就是美德。

　　“赵竞。”胤禛唤到。“下个月起，拨五千两银子修缮桃华苑，乌苏•悠兰暂时搬至照佛楼北院。”顿了顿，“修缮的程度可参照永康阁。莫让人家说贝勒府照顾不周，待客以陋室。”

　　说完，不打招呼也不管别人是否愿意，甩袖而出。

　　唉……我低叹了一口气。胤禛下令修缮桃华苑，并且还比照永康阁，实在让我心里忐忑不安。要知道，永康阁是那拉福晋的院子，我虽然没进去过，但也可以想到里面必是华贵的多。怎么也想不出胤禛修缮桃华苑的真实理由，要说是因为我那句话，我其实也不太相信，可又没有别的解释。如果真是因为我的话，那胤禛还真是高估我了。我虽引用陋室铭之句，却全无言外之意。或许因为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苦心营役，贪心不足的穷女。

　　至于搬去照佛楼，我只能解释为那里离东书院比较近，胤禛此举应该是为了方便我读书吧。算了，不去想了。俗话说，有奶就是娘，这有钱的自然就是爷了。爷说什么咱就做什么吧。

　　旁边的小强子和小莲正喜上眉梢呢，见我竟是一幅闷闷不乐，大奇。两个人互使眼色，谁也没胆上来问我。自从胤禛对我开始重视起来，身边的人对我也越发的奉承谄媚。倒是小莲对我一如以往，没事陪我说笑玩闹，态度不变，令我对她倒生出些好感来。而小强子刚到，也有样学样，但见我并无丝毫恼怒，也就日益大胆起来。今日看两人呐呐不敢言的样子，着实少见。

　　“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示意他们把门关上。

　　“小姐，”看小强子已经把门关上，小莲急急问道，“小姐，您真的记不起从前了么？”

　　她的心思，我也略微能猜出一二来。一个女子因为失忆而无家可归，寄人篱下，大抵不会像我这样处之泰然，悠然自得，并且压根就没打听过家人下落。他们肯定一早已经起疑，而且，一定认为我之所以假装失忆留在这里，是为了得到四贝勒的恩宠。

　　“是。”我没说错，我确实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以前的事情。

　　“那您的家人……”小莲欲言又止。

　　“小莲，小强，我跟你们说实话吧。虽然我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但我心里就是有种感觉，觉得我的家人都不在这世上了。”我这话也是实话，我的家人在三百年以后的世上，“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我想，虽然我记不起以前了，身体里总还有点残留的信息。”

　　“小姐……”小莲和小强两人都是一脸伤心，倒不像是假的。片刻，小莲扑的一声跪在我面前，竟似发誓般说道，“小姐，小莲也是孤儿，知道这种无依无靠的滋味。今后，小莲必尽心服侍小姐，说什么也要帮小姐得到贝勒爷的恩宠。”

　　“小姐，小强子也是这般心思。”

　　“你们……唉……起来吧，我知道了。”就让他们误会着吧。

　　在这个封建社会，一个现代女子的心思，就是说了，他们也一定没办法理解。好在现在的情况，还算明朗。虽然还不能随意出府，但能在这府内随意走动，也算成功了一半了。希望我的理想，可以顺利地实现。而为了实现这个理想，现在的地位，显然还是远远不够的，我还要胤禛更多的关照，却又不能真的让他恩宠于我。这样的分寸，还要小心拿捏才好。

　　“小强子，”我唤到，“前两天赵总管拿来的小饰物都还在不在？”

　　“都帮您好好收着呢。”小强子答道。

　　“嗯。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办。”

　　一周后，悠兰小姐贤惠大方，待人至诚的传言在府里上下是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悠兰小姐虽正得贝勒爷宠爱，却无丝毫娇骄之气，对府里下人也是出手大方，从不责罚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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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午后，我刚睡醒，小莲正侍候我穿衣，这时小强子进得门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懒洋洋的问。

　　小强子回身把门关好，才到我跟前回话，“都办好了。掌柜的说，上次的玉佩和簪花都卖了好价钱，还有一次，两位买家为了那个紫蝴蝶簪差点大打出手。所以这次掌柜的给了好价钱，说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要卖的，让咱们还往他那里送。”

　　“嗯，贝勒府里出去的东西，差的了么，倒是便宜他了。说说，这次又卖了多少钱？”我示意小莲把我的账本拿了来，细细地记下了所卖之物的价格。这小强子挺聪明的，每样东西的价格都记得清清楚楚，倒是可造之材。

　　看着眼前账本的支出情况，我细细思量，府里还有哪些地方是我没有打点到的。自从上次胤禛来过以后，我便开始实行我的计划。赵竞隔三差五的便会著人送些衣服饰物来，每次我都欢天喜地的收下了。大概是看我高兴，赵竞更是经常送东西来，而我也来者不拒。

　　起先，我用了几个小挂饰，让小强子买通了守门的侍卫，进而获得可以让小强子出府的自由。这之后就经常命小强子出府变卖赵竞送来的东西，把所得银两分别赠送给府里下人。我不方便出府，所以凡事都由小强子负责，只是在每次卖完后细细记下价格，和银两的归处。

　　府里的下人中，门卫是我最想拉拢的，送去的银两之多自不必说。其他下人从东书院的开始，扫地的，种花的，送水的，送饭的，到厨房里的，都一一照料到。而唯二不得我眷顾的地方，就是那拉福晋和李氏侧福晋的院里。

　　小莲和小强明显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扩大自己在府中的实力，以便以后与另两位福晋一较高下。随便他们怎么想，反正我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就行了。

　　没过多久，府里关于我的传言更甚。有为我称颂的，说我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所以颇得四贝勒喜欢的；也有人说我来路不明，很可能是狐狸精，所以才把贝勒爷迷得晕头转向。对于这些小道消息，我向来不放在眼里，也不甚在意。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随着我赏出去的银子越来越多，原来府里两派分立的情况被打破了。各有一部分原来站在福晋那拉氏或者侧福晋李氏的下人，现在成了我的拥簇者，有点三足鼎立的样子。

　　这虽不是我的本意，不过倒也乐见其成。只要是对我的目标有帮助的，一概加以利用。我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所以我很有耐心的在等。一边继续扩大我在府里的势力，也一边在等那拉氏和李氏出手。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落魄女子，虽然由于手段灵活，颇得一些人的好感，但想要达到我的目标，却还差得很远。

　　算了算，我穿越来这里也将近一个月了。十三阿哥胤祥除了我刚醒来的时候来过一回，之后竟再也没见到，不知是何原因。这个十三是帮我完成我远大目标的关键人物，不可或缺啊。

　　晚饭过后，我没让小强子和小莲跟着，在府里溜达。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我原来的居所，桃华苑。上个礼拜我搬出去之后，这里至今没有一点变化，并未见有人前来修理。我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小莲偷偷告诉我的小道消息。府里最新传言说贝勒爷让我搬去照佛楼，是因为那里离贝勒爷的寝殿，永佑殿很近，贝勒爷想见我也方便，而修理桃华苑只是个借口而已。

　　是借口么？我若有所思地顺着门口的小路走了进去。此时的桃花大多已经谢了，绿油油的一片新芽，生机勃勃的样子让人看着也高兴。“好端端的没事换什么院啊。”我心想着。突然发现不对劲，我只是心里想着这句话，可是刚才却清清楚楚地听到有人在说这句话，是谁？我四下张望。

　　只见十三阿哥胤祥，正从屋里迈了出来。这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短短一个月之隔，这次见面感觉又跟上次不太一样。不过，还是一样的爽朗笑容，一样的星目炯炯。

　　“请十三阿哥吉安。”我蹲身施礼。

　　“快起来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用多礼。”十三见我避讳了他的名字，将吉祥改为吉安，不禁面上一乐。“你说你，怎么就突然改了院落。我刚进来一看没人，还道四哥把你轰出去了呢。幸好看见屋上头的封条，才知要修缮了。”

　　我心里也不爽啊，换院这件事又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不理胤祥，只管气嘟嘟的往院里面走，院里一花一草一木都未见更改，连当初我自制的秋千都还在呢。我一屁股坐在那上面，瞪大了眼睛看着胤祥，等着他来推我玩。

　　只见胤祥面上各种表情交错变换，很是可爱。先是不解，然后是不相信，脸上青青红红的，挣扎了一阵后，终于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来。过来在我身后，帮我推起秋千来。

　　这小子身长虽是长了，却没长心智，心里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从小生长在这个复杂纠错，勾心斗角的皇家，还能保持这种纯真，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胤祥在身后推得越来越用力，秋千也越荡越高。耳边呼呼的风声让我的心情也随之飞扬。“胤祥——”我大叫。

　　“干什么？”他回喊。

　　“我觉得很寂寞，我不想当孤独的乌苏悠兰，我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悠悠。”我顿了一下，又说，“胤祥，你能把我看成你真正的朋友么？”

　　身后的推力不再，胤禛走到我前面，随着秋千的摆动，目光盯住我的眼睛。当秋千慢慢地停下来以后，他走近我面前，双手抓着秋千的绳索，紧紧地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我，爱新觉罗• 胤祥，会一直把悠悠当成真正的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违此誓，愿如此绳。”

　　刚说完，我突然感到身体支撑不再，就要往下掉，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了起来。当我趴在胤祥身上扭头看向身后的秋千时，不禁大吃一惊。那两个手指头粗的绳索，竟被人生生扭断了。

　　“天啊，你，你，你是人是鬼？”我惊魂不定的开口。却换来胤禛的大笑，“我是神。”他将我放下，却双手捧起我的脸，沉声说，“我是专门保护你的保护神。”

　　我心里一颤，感觉像春风吹过湖面，又像心里有一个柔软的地方被水化开了般，暖暖的。说不感动绝对是骗人的，可我却不想示弱，“还保护神呢？刚刚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要真吓出个好歹来，看你保护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