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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早餐 怎么看都不 ...

  •   泥泞的城乡结合道路上,一辆晃悠晃悠的吉普在大雨中努力的往曼谷方向去。

      车上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交流,江佐开车,木棉闭眼休息。

      江佐受不了这么安静,咳了两声。

      试探性的问到:“你干嘛不收万叔给的辛苦费?他都给到我们面前了”。

      木棉张开眼睛看了看周围,连路灯都没有,想了一下回答:“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不想碰他这种人的钱”。

      江佐:“可是你不是已经答应给他写专栏了吗,办事收钱不是吗?”

      木棉:“我并不是想给他写…但是公司可能会答应他,还有,那些钱也不只是稿费,如果他没有办法从暹罗脱身,他一定会缠上报社,你想每天被人像冤魂一样缠着?”

      江佐一时找不到回应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如果公司愿意和他交易,一定会把他送回国,那笔辛苦费也是我们应得的啊”。

      木棉:“你缺那笔钱?”

      江佐:“没有……”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还有尴尬。

      话题一直围绕着那笔“辛苦费”转。
      木棉很清楚,她不想碰这种钱,她却想不明白江佐为什么想要。

      下午从见到万叔,再到和他周璇博弈,再到出门,木棉心里徒增一股恶心感。

      万千贯是商人,这是永远的真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以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为目的。
      以前并不是无偿提供线报,每一份线报都从联络员那里得到了相应的报酬,而现在他提供人脉网,是想得到公司的庇护,至于是否同意和他交易,要看这份情报的价值。

      他给出的那笔钱并不只是专栏那么简单,更是想让木棉和江佐为他讲话,并帮助他顺利回国,已经属于变相贿赂了……

      所以,那个信封,唐木棉看都没正眼看过。

      曾经,她看不起小柒口中的无用学究,她也不齿官场商场的圆滑世故做派,自视能在融入社会后保持一份孤独的清高,可是当真正面对万叔这个沉浮生意场多年的老滑头,不得不强制自己与他同桌而坐,不得不坐下听他吹嘘,不得不与他讨价还价……甚至要执笔违心的用赞美性语言来夸奖他……

      还有更多的“不得不”,这一切,让木棉的胃翻翻腾,想吐。

      终有一天,自己在慢慢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不舒服的感觉一直缠绕心头,让木棉都不愿碰自己的私人物品,包括手机。

      发给君问的短信一直停在最后的对话。
      木棉:我到地方了,今天尽量赶回曼谷,过后联系你
      君问:那我等你回来注意安全

      中途,停车靠边稍作休息了一会儿,换上木棉,两个又继续往曼谷赶,晚上的雨小了,但是路还是泥泞难行,比来时更花时间。

      疲惫。
      厌恶。

      现在?
      现在她很想,很想见到那个想见的人。

      曼谷周边也开始封路,回到分社已经下半夜,天边甚至还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拿回来的包裹被放到保险柜里,他们要先请示公司怎么处理,之后再看回复行事。两人身上都潮得能拧出水来,也没有力气继续工作,检查好门窗,各自上楼补眠。

      木棉第一件事就是洗掉一身的脏泥,在心里的作用下不停的搓洗双手。
      这双手,曾经和万千贯握手,还要执笔写专栏。

      楼下的江佐房间早已经没有了动静,过了很久木棉才终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天微微的亮起,木棉一身运动服在大门口呆立了很久,不知道要去哪里。很困,但是完全没有睡意,心里太乱。

      很多事情在逼着自己成长,正在失去一些东西,又不能逃避。

      不想失去她。
      这个念头乎的就蹦了出来。

      脚步自己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的朝着前面不远处最高的公寓楼走去,手里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不自主的翻起了之前和君问的聊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些真的是自己回的信息么……
      就算过了很久,隔着屏幕还能感受叶君问的热情,而木棉最多的回答可能就是“嗯”“好”,或者两个字“好的”……
      完全没有温度可言。

      特别是到那空沙旺的那天,连一声“嗯”都没有……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有人这样对自己,会生气的吧……

      怎么看都不像对喜欢的人说的话……为什么自己蠢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如果不想失去她,应该要让她知道吧,或者告诉她,想她。

      可是,当木棉站在公寓楼下的活动社区,昂头迷茫的看着耸上云霄的楼层,才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不知道叶君问住在哪层。

      天边已经亮了很久,太阳终于藏不住,漏出了懒散的金光。

      慢节奏的城市终于苏醒,活动社区里来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归家的、运动的、早班的、打扫的、出来寻早点的,却有个姑娘一直站在花坛边仰望,一动不动,直到金光闪到了眼睛。

      她真的,连叶君问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起散步回家,君问把她送回报社。
      一起吃饭,君问为她选位置,记住她喜欢的口味,第二次一定会再出现她喜欢的菜。
      一起看电影,并不怕冷的君问会带上一件薄衣,坐下后给她盖在腿上。
      一起逛街,君问会欢喜捧着好喝的果汁邀请她也尝尝……

      她却只记得叶君问住在这栋楼,不能吃辣,怕热……自己自私的享受着她的温柔,从没有主动过……

      想见叶君问。

      木棉甚至没有想好要说什么,手指头已经自作主张的拨打了那个号码

      “喂……”
      叶君问的软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黏糊糊的一听就是没睡醒。

      “你……还在睡?”
      木棉已经忘了自己通宵未眠,哪还记得现在几点。

      “木棉?我?要……要起来了,怎么了?你回来了?”

      “嗯……我……我在你楼下”

      那句:我想见你。都到了唇边,木棉又吞了回去

      “什么?!哎哟!等……你等我一分钟……”
      叶君问哎哟哎哟的喊着,电话还传来一声沉闷的咕咚声,像重物摔地板的声音。

      木棉的大脑要短路了,叶君问要下来……明明自己只是想听听她声音,想……

      现在什么都想不了……对了,她一定没有吃早餐。

      叶君问一身短裤短袖睡衣,头发蓬成个鸟窝也来不急梳理,等电梯都等了两分钟,冲到楼下不停的东张西望,看不到木棉,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大清早的怎么会跑到自己楼下,可是看看手机,通话记录明晃晃的留着木棉的记录,就在两分钟前……

      急得她再回拨了过去,背后不远竟然传来铃声。

      木棉手上提着两盒食袋,一身运动装,清爽的迎面而来,叶君问更加觉得自己在做梦……

      呆愣着等木棉到面前,听到声音才回神过来,慌手慌脚的结果食盒,紧张的问:“怎么……怎么过来了?什么回来的……不……什么时候过来”。

      看到君问紧张的样子,木棉忍不住笑道:“嗯……回来了想快点看到你,一起吃个早餐么……”

      说完,木棉的脸颊晕上了两片红云。

      君问听到是专门来找自己,还要一起吃早餐,欢喜得不行,一手领着食盒,一手牵起木棉,带她回公寓。

      25楼。

      高层俯视曼谷,木棉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生活的区,不一样。

      在叶君问的公寓,心情更不一样。

      叶君问还保持着以前的习惯,目及之处所有东西都被她整理得干干净净,洗漱也像龙卷风一样,叮叮当当的一阵席卷,不到五分钟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再次出现在木棉面前。

      “从这里看下去,好看吗?”
      “嗯……好看”
      木棉对着眼前的人说到。

      食盒里的早餐一样一样的摆上桌,几乎都铺满了餐桌,再次无情的昭告天下:木棉应该从没买过两人份的早餐……

      木棉面带赧色,不好意思的说:“好像……买多了……”
      君问急忙圆话:“不多不多!我都吃完!”
      脸上炸开一朵大花花。

      木棉学着君问平时照顾自己的样子,小心的把管子插到牛奶的锡箔纸口,递到她面前。

      眼前的人儿塞了一大口三明治,还没咽下就急冲冲的低头去吸吮木棉递过来的牛奶,大眼睛笑成一条缝,藏不住的开心。

      叶君问的心炸开了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人儿现在就在自己面前,出差一趟回来,突然,好像变了个人……变得更温柔?

      可是平时也很温柔,今天是特别特别温柔,眼里柔出了水的那种柔,控制不住会想过去抱住她的。

      叶君问看着木棉问:“什么时候到曼谷的?”

      木棉:“下半夜”

      叶君问发现时间有问题,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瞪圆了眼睛,“回去休息了吗?”

      木棉淡淡地回答,眼底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倦意,“回去过了,睡不着”。

      叶君问再也吃不下了,以往的木棉不会不顾时间一大早跑来找自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里咯噔了一下,绕过餐桌,到木棉那边停下了脚步。
      叶君问单膝屈地,脊背挺挺的伫在木棉的双膝前,手轻握她手中的餐叉,眼中满是担忧。

      一定是在外面发生的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改变了她的事情,才让木棉反常。

      叶君问担忧地轻声询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一时无语,木棉不曾想眼前这个人的感觉那么敏感,一时的欢喜还是没有冲昏她的头脑,立刻感应到反常。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就是因为不想失去她。

      “嗯……你……”
      木棉还在思考着,其实自己并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说,就像十五分钟之前,她只是想听听君问的声音,可现在却能这么近的看着她。

      “我在,我听着……”君问取下木棉手中餐叉,再将木棉的双手包裹起来,紧紧的,生怕松开一点她就感受不到了。

      “君,你会不会觉得,和我相处很辛苦?”
      木棉的声调依旧的平得毫无起伏,像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叶君问被她的问题吓得惊心,脑海不停搜索过往的画面,是哪里有不妥,才让她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会?我觉得只要听到你声音、看到你就已经非常非常开心了,你和我相处辛苦吗?”

      “可是……那天,我在那空沙旺一整天都没回你信息没有接电话,你真的不生气么?”

      原来木棉还在担心那天冷落君问的事情,这让叶君问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君问失笑,心想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可爱,还在为这件事纠结,明明当天晚上已经通了电话,而且第二天有空她就回信息,一直保持联系,现在回来直奔自己,竟然是以为自己生气了……

      “原来是因为你以为我生气了,所以一回来都不休息,跑过来找我,是想看看我生气有没有气胀?”君问还不知死活的打趣,还牵起木棉的手,鼻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她手背上蹭。

      “平时……也不懂照顾你,不懂送什么礼物,不懂聊天,不懂控制工作时间多陪陪你,要是你生气了,我也不懂怎么能哄得好……”木棉任由君问放肆的蹭,眼里失神,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好哄的”
      叶君问蹲着仰视木棉,眼里尽是柔水荡漾,嘴角又扬起特有的坏笑,一闪而过,柔声说:“你补偿补偿,马上就可以哄好了”。

      “怎么补偿?”
      不懂恋爱套路的木棉一步一步踏进猎人圈套。

      “你看着办……”
      君问拉着木棉的手起身,张开双手,温柔的笑着,看着她,等着她。

      “这样就可以不生气了?”
      “嗯!”
      可能木棉会害羞,君问就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等待。
      闭眼,等着她。

      一个拥抱而已,竟然让叶君问如此期待。
      其实是非常非常期待,却又不敢有期待。
      君问太清楚,这么久以来木棉也从来没有主动表达或者表示过什么,甚至绝情到不可思议,现在都还不太敢时时牵她,更别说贴得再近一点。

      久久的,久久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撒进了客厅,沙发,隔音玻璃效果太好了,安静得只有两颗心跳的声音。

      木棉扶着君问的侧腰,踮起脚跟。

      有点高,再踮。

      终于,能寻到一个平衡的高度让木棉能贴上眼前红润的双唇,唇边还挂着一滴晶莹的牛奶。

      轻轻的,轻轻的……
      软软的,柔柔的……

      四唇相对,鼻息间都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熟悉,因为这一幕曾经有过,陌生,因为这次很清醒。

      心跳。
      失去了规律。

      胡乱的震动,即将要突破薄如纸的心房,每一次震动,愈来愈强烈,带子身子都颤抖起来。

      女人独有的软香气息无处不在,偷偷的钻进进彼此的心脏,游走血液,刺激大脑控制情欲的区块。

      软唇相触,君问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到了那一点唇上,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忘记了思考。

      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似乎两人已经白头偕老。

      叮叮当,叮叮当……
      催促叶君问出门上班的闹铃非常爱岗敬业的响起……

      一直没有动作的木棉惊醒一般弹开!
      君问手快的拦腰截住,将木棉框在怀里,不给她离去。
      怀里的人已经脸红耳赤,用西红柿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稍稍用力都能从粉红的耳朵掐出血滴来,染得君问全身发烫。

      这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似乎想当猎人的人被自己看上的猎物吃定了。

      一时抽不出身木棉索性将脸一起埋进君问的颈窝。

      心里还默念着:看不见看不见。

      可是君问极速跳动的心跳的不能装作听不见,太近,太响,太动听。

      该死的闹铃终于肯歇息了,屋子又恢复一片寂静。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超出了木棉的预想,更超出了君问的想象。

      不管再怎么想,怎么会想到木棉……

      而主动的人也一点没有勇于承担这一切的意思,还是鸵鸟一样,双手紧紧的环着君问的小腹,脸深深的扎进她的颈窝。

      回味了无数遍唇间的香甜,君问才起说话
      “这就是给我的补偿?和惊喜?”

      “嗯”,木棉带着些许的鼻音应她。

      “我很喜欢”,君问贴近木棉耳朵轻声回。

      “嗯……”
      还是单音节回应。

      “我也很喜欢你”
      叶君问的声音很轻,可是非常清晰,清楚到全世界都能听见这这话。

      木棉终于肯从她颈窝里出来,昂头瞪大了眼睛,对视上了叶君问的一双汪潭,明亮,让人窒息。
      第一次遇见就是被这双眼睛吸进了深渊,再也出不来。

      说什么性别,怕什么流言,身家性命在这刻全都抛在脑后,满脑子都跟着在重复“我也很喜欢你”……

      心里一直有感觉,是有感觉,是相互喜欢,可是说出来却不一样,是天籁。

      “可是我不会……谈恋爱”,木棉执着于自己在这方面的愚笨,迟迟不肯松口。

      逗得君问苦笑不得,忍不住把木棉垂落在脸庞的头发拨到耳后,看着她红透的脸蛋,“可是你会哄我开心”。

      “不生气了么?”
      “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以后也不会”
      君问宠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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