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三千红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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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渡红尘终炼心，始——
碎金般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间落下来，洒满了一地，数片斑驳的光影打在柳清歌面上，将睫毛也染成了金色。
空气似乎都因这一幕的存在而变得桎梏，却又因青年周身清冷纯净的气息，显得格外的不可亵渎的神圣。
“法则刚刚来向为师示警了。”白发如雪的青衣仙君风华绝代，此时素来如冰雪般淡漠的脸上却微微蹙眉。
“他说你擅自扰乱了山海界秦古时期众生的命格天数，致使忘川断流。”仙君又叹了一声：“清儿，你虽是救了他们一生，确是耽搁了那一界的进化，这番因果可是大了。”
“是弟子不孝，给师尊添麻烦了。”柳清歌缓缓转过身，眼神歉疚而自责，黑的发蓝的如瀑长发在风中轻轻摇曳。
“天命不可违，而你却因为一时怜悯，破坏了一个世界所有人的命数。”青衣仙君叹了口气，“真是不该让你去人间游历，你这孩子，我该说你什么好？”
“就因为命运早已既定，便可以视生灵涂炭而不顾吗？”青年俊美冷淡的脸上一片惆怅，“如果修仙就是如此，那弟子就算再过千百年大概也成不了仙……”
柳清歌这般说着，随即想到了自己在洪水爆发时救下的那些普通百姓，想着他们逃离生天后喜极而泣的样子，想着他们尊敬濡慕信仰的目光，想着那一幕幕独属于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原本清冷的目光骤然柔和下来。
想着那一双双信任亲近的眼眸，嘴角微微上挑，俊美冷淡的青年黑白分明的凤眸顿时如同冰消雪融，仿佛汇聚了那个世界万里河山的湖光水色，深沉的情感皆是化作了让世人沉溺其中的三千弱水。
“真情难得，我如何能将他们的一片真情辜负？”柳清歌说到这里竟是微微笑了起来，难得一见的笑容如梨花清雅，像是初雪般纯净柔软，不染尘埃。
“天道要惩戒，尽管来就是！”
白袍的青年原本柔和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如一柄出鞘寒剑般锋芒毕露！
“有本事，尽管取了我的修为、性命，本心犹在，便是九死亦不悔矣。”
看到他这副模样，那为人师尊的当下又叹了口气，“修仙之人，本就不应与红尘有过多牵扯，先不说那种种因由果报，便是眼下你渡劫未成，心魔未消，如此轻易便被触动情绪，将来但起心魔，必然深陷其中，先不说这一身天生仙骨还能不能留下，说不得就是灵魂，也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长生途上千难万险，芸芸众生中有多少人一生浑浑噩噩，命如蝼蚁？”柳清歌遗憾，忧伤却无茫然，“弟子能有这天生仙骨，与师尊成就这一世师徒缘分，本来就是天大的幸运。”
“再多的，便也不必强求了。”
“求仙问道，求仙问道，什么是仙，什么是道？在弟子看来这求仙一途本就是求个本心，求个真我。仙人、仙人，最根本的还是人。”
“是人就有是非对错，就有喜怒哀乐，就有人生道途中的一个个抉择。”
“既然已经作出选择，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总该无悔才是。”柳清歌眼神中再也找不到一丝迟疑，他斩钉截铁的正色道：“弟子，只求问心无愧。”
“更何况……”白袍青年翩然一笑，略带点促狭和调皮，“师尊又何曾超然世外？”
“若是仙人便没有半点人情冷暖，师尊现在又是为何在此？”
“虽然这样说可能很不孝。”白衣青年俊美的容颜上冷淡全然不见，眼神里的满足与欢愉几乎溢出来，像是得到了心满意足玩具的孩童，“但是师尊会为我担心，弟子真的很开心。”
说罢，他目露狡黠，带着点无赖的说道：“更何况师尊那么疼我，就算是天道在此，也不会把我如何不是吗？”
“你这顽皮的猴儿~这副赖皮样倒是许多年不曾见过了……”
“就这么大欶欶的交出底牌来，倒是也不怕为师真的不管你了。”青衣仙君哑然失笑，眉宇间的愁绪一扫而光，看着自家弟子，语气无奈又宠溺：“罢了罢了，是为师过于着相，大道至公乃是挚爱苍生，何曾真正无情。”
那片琉璃般澄澈宁静的心中，却是泛起一丝涟漪，感到了一点慰贴暖意。
不是谁家的弟子都可以对师尊交付出这样的信任，他可以清楚明白的感觉到，小徒弟是真的把信任毫无保留，连通身家性命都一并托付给了他。
不过，到底还是不知道轻重，换了别人哪能这么应下？也亏得他还有那个能力，否则这爱惹祸的小家伙可怎么办？
看来也是时候让他长长记性……
“不过你闯下这弥天大祸，到底还是该罚。”青衣仙君收敛了眼底的笑意，神情端正，一片冰冷肃穆，这时，才像极了那个冰冷无情的天道执法者。
然而那收敛的严严实实，丝毫未曾外泄的威压却昭示着他依旧是那个宠徒弟的师傅，连一丝压力都不曾给他。
“师尊尽管吩咐，虽然弟子认为自己没什么错，但是弟子也早就说过，接下了这份因果，便是有什么惩罚，弟子一力承担就是。”柳清歌眨了眨眼，“只求师尊不要气坏了身体就好。”
“你这心性还需要磨砺，很久之前我就曾说过，最不喜欢的就是赤子本性，因为天然的纯白也最容易污染，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其他污秽的颜色。”青衣仙君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感情，“相较起来，我还是更看重和喜欢那些经历过所有后，把自己锻造得如同钻石般闪耀的心。”
原本树影婆裟的清秋荒野景像化作点点荧光飞快消逝，四周都变成了一片宁静漆黑的虚空，只有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屹立在虚空中，仿若永恒。
“天道麾下有三千大世界，三千中世界，三千小世界，在这些世界的夹缝中还有无尽浮生世界，你便去这浮生世界的滚滚红尘里轮回百渡，历经世情，磨砺道心，然后再回来告诉我，你这百世轮回是否有所感悟？”
响彻了虚空的清冷威严声音落下，白衣的那一个身影突然如同失足跌落悬崖一般，径直向着无边无际的深渊中坠落下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你常说渴慕人世感情，我便给你这机会，自己亲自去体味一番。”
银发如瀑的仙君望着那无尽头的深渊，轻声道：“去吧，让我看看你张扬肆意，自由自在，逍遥快活的模样。”
…………
启——
时光的间隙徘徊，一身白衣的俊美青年神色冷淡的行走在虚无混沌中，红嘴尖爪的白色飞鸟扑棱着翅膀落到青年肩头，歪头梳理了下洁白羽毛。
“天道？”柳清歌走在充满了岁月气息的浮生世界之间的过渡区之中，他歪头看向肩头的白鸟，眼帘低垂，眸底流露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疑惑和浓浓的嫌弃。
“是我。”天道化身的白鸟嗤了一声，黄豆大小的黑色眼珠中嫌弃厌烦也是明晃晃的摆出来，丝毫不带任何遮掩，“尊主不放心，让我替你处理历劫期间在诸般浮生世界中转生的事宜。”
“师尊真是这么说的？”柳清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雀跃，挑了挑眉，转而询问道：“你刚才说是转生？难道不是转世吗？我历劫还可以保留记忆不成？”
“切，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太弱。”
虽是这么说，但到底还是因为尊主偏爱，天道嫉妒的啄了斐冽一下，尊主未免也太过疼爱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若是你心境绝佳，稳若磐石，那尊主也不必担心你在轮回时迷失，还刻意让我帮你安排好合法的身份去转生。”
“师尊自然是待我极好的……”
他清冷的眸色彻底柔和下来，恍若一池春水，白鸟偏过头去，默然不语。
“所以……”柳清歌戏谑一笑：“就算你再如何羡慕嫉妒也羡慕不来~”
“混蛋！去死去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