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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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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细碎的冷风将浑身湿透的君山遥吹醒。
君山遥堪堪地从地上坐起来,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这一声喷嚏在她所处的空间中反射传播,竟是听出了回声的意味。君山遥搓了搓双臂,她现在虽然冷得打颤,但是也顾不上用火诀将衣服烤干。她拾起地上的火折子和含光剑,就着微弱的火光将四下照了一照——这是一条狭长而又笔直的道路,仅凭她的光源根本无法照到路的尽头。
君山遥揉了揉鼻子向前走,越往前走她发现这条路虽然狭窄,但是路两边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对称的两只玄龟石雕,石雕后面是一条沟渠,里面蓄着水,应该是方才从湖里抽来的水。
这是什么地方啊,不仅有玄武看守,里面又都是玄龟石雕,这个宝库的原主人这么喜欢乌龟的吗?
龟……玄武……龟文……等等,这里面藏的该不会是……!
不会这么凑巧吧?
想到这里,君山遥加快了脚步,这条道路没有分岔,只笔直地通向最后的地方。君山遥小跑起来,她似乎看见不远处有个东西在发光。
末了当她跑到时,她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那是一枚金色的龟甲,小巧精致,上面有几道看上去像是被灼烧后裂开的痕迹。
占祖!
君山遥几乎在看见那东西的一刹那确定了它就是占祖。它作为占卜之祖,又能替人改命,由玄武这等神兽来守卫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激动地探手将占祖取了过来,正欲好好打量这不怎么花费功夫找来的宝贝时,却好像听到有巨大的水声传来,同时也感觉到整条道路都在震动。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君山遥扶住了墙壁才防止自己摔倒在地上,她往回走了一段距离,却看到来时的道路已经被水覆盖,而且水位还越来越高,完全有要将整条隧道都淹没的趋势!君山遥被吓得急忙往回跑,方才力竭呛水被吸入这里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这时候她是很怕见到水了。
只是这样跑也不是办法,水流的速度很快,不久就会将这里全部淹没,若是找不到出去的方法,自己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该死!她一拳打在墙上,这该不会是什么自毁装置吧,无论拿到占祖的是谁,这里都会被毁。若是含光剑的传人拿到了,那么他一定晓得出去的办法,若是贼人拿到了,那他也只能被淹死在这里。
可是颜路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还有这种情况啊!君山遥此时也顾不得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现在她的脑子运转得飞快,线索……这里一定有线索!
忽得又是一阵冷风将她吹了个哆嗦,她突然愣住——风?方才在入口处也有风吹过来……这是湖底,怎么会有风?
君山遥举起火折向上照了照,隧道顶部本都是由黝黑的石板砌成封闭的模样,唯有隧道底端那一处的顶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口,风应该就是从这里进来的。不过这洞口小的离谱,也只够猫这样的动物钻过去,人是断然逃不出去的。
君山遥不死心,蹬着隧道的墙壁翻了上去,她贴到了顶上,探手到那个小洞口去摸。她从洞边缘摸进去,感受到的却不是笔直向上的一条通道,她反而感觉到洞的后面还有更大的空间,这个小洞口只是一个掩饰,应该是建造这条隧道的人在最后一块石板这里留了一条通路,为了不让来这里的盗取占祖的人发现,这才用石板封住,而留了一个小洞口让晓得机关所在的人能够离开。
有了!君山遥在石板背面摸到一个类似机关一样的东西,她握住把手向后一拉,只听“咔哒”一声,整块石板突然间松动了,君山遥急急将手缩回来,向下跳去。她落到地上的时候,石板也恰巧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此时上方吹来的风更大,身后的水流已经淹没了大半条隧道,君山遥见状,又将火折咬在嘴里,纵身翻进了那个洞里。
她觉得自己爬了许久许久,直到手脚都磨出了血,才重又见到了天空。此时正值黄昏时分,她站在一个小山丘上,看着夕阳渐渐落下,天边有飞鸟还巢,觉得自己仿佛得到了新生。
湖底的隧道看起来是完全被毁了,直到现在那座湖里的湖水仍然在翻滚着,水声之大,应该很快就能把山下的村民引来。
君山遥叹了口气,径直倒在草地上。从早到晚她都没有吃过东西,又费力爬了那么长的路,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十分酸痛。她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空就再也撑不住,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约莫是睡到了后半夜,她迷迷糊糊中感到一阵寒意,使劲睁了好几次眼睛才勉强睁开,竟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君山遥觉得自己大抵是还没有睡醒,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她是在一户人家的床榻上醒过来的。
那人见到她醒,亦是欣喜异常:“姑娘你终于醒过来了!”
君山遥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想了许久才想起来竟是那日在集市上遇到的告诉她云天上位置的小哥。
她想从床上起来,浑身却绵软无力,头又昏昏沉沉的难受,她一琢磨,大概是得风寒了。也是,那日从湖底出来身上湿了个通透,又加之晚风一吹,得风寒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姑娘你昏迷了三日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小山坡上差点就没气了。”
君山遥心说不过得了风寒,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多谢小哥相救之恩,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也别叫我小哥小哥的,我叫王土地。”
君山遥抖了抖眉毛,心说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她实在是没有脸喊这么羞耻的名字,于是改口喊了对方一句:“王……大哥。”
王土地便也应了。
“那天云天山上了湖塌了,好多人都上山去看了呢。我当时就想,你也就在那个时候上山,这湖塌陷该不会和你有关系吧,所以就在附近看了看,还真就找到你了!你说这算不算的上是我俩之间的缘分!”
说着王土地甚至有些脸红了。
君山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啊,不说这个了。你身体还没有好,要多休息休息。对了,就在你住下的第二天,我们家飞进来一只鸽子,腿上还绑着什么东西,你说稀不稀奇?”
君山遥听着听着就变了脸色,鸽子,腿上有东西……
她心中顿时生出了不好的感觉:“那,那只鸽子呢?”
“被我炖了呀,正好给你补补身体。”
炖炖炖炖炖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鸽子!我的鸽子啊!你说炖就炖了!
王土地见到君山遥面色不善,有些尴尬地问:“怎么了?”
君山遥闭上眼睛,满脸悲痛地缅怀着自己的鸽子,过了片刻才问道:“那它腿上的东西呢,该不会被你当柴烧了吧……”
“哦哦哦那倒没有!”王土地反应过来,急急道:“我去给你拿过来!”
他的动作倒是利索,片刻间的功夫就将一支细竹筒递给了君山遥。君山遥不再理他,急忙拆开竹筒将里面的信件倒出来。
信上的字苍劲中透着些飘逸不羁,是她熟悉的字迹。信上只写了八个字:事成之后速去东郡。
君山遥强忍着撕掉那张布条的冲动。东郡,又是东郡!我和东郡有仇吗!
看起来东郡那边的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张良这才忍不住飞鸽传书要自己速去。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那也没有再留在此地的必要了。君山遥转了转眼珠,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支撑到东郡。
王土地去厨房里给自己热鸽子汤去了,若要离开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虽然有些对不起自己的救命恩人,然而无果的缘分毕竟也只是孽缘。君山遥看得出他对自己有什么样的心思,但他与自己的生活实在相差太远了,他甚至不能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样萍水相逢的缘分还是早些断了的好。
君山遥轻悄悄地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拿过床边叠好的衣服穿上,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后,一咬牙将剑穗扯了下来。这个剑穗是她小时候在拂水山庄挑的,也算是陪伴了她好多年的东西,剑穗上的玉虽然有了不少划痕,但仍旧是质地上乘的好玉,应该能值不少钱。现在留下来权当是作为王土地对自己救命的报答吧。
虽有些不舍得,但无奈身边没有钱财,她又不喜欢欠人人情,便只能留下这块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