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词》千面无心

6、蝴蝶停在冬月末（5）

　　回到警政署已经是晚上了，作为拥有两个广场和警政署警视厅总部的国家首都，这个城市没有夜晚。林立的高楼在晚上就是一根根闪光棒，将城市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看不到星辰的夜空，其实很寂寞啊。
　　警政署晚上除了值班的人之外，待定的出警警员都在警员宿舍，剩下的都各回各家处理剩下的事务。出人意料的是，明明应该是在家里休息的警政署署长，却还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书。夏俣像押犯人一样把路翎带到了署长办公室，署长抬起了眼，毫不掩饰自己的眼角的鱼尾纹。
　　“说说看，你们这是怎么了？”他悠闲地啜饮了一口香浓的咖啡，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闹着别扭的青年。路翎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眼眸闪了闪。夏俣哼了一声，好像是真的看不惯这个青年的举动。
　　“我们确实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全国通缉犯，她现在正在拘留所里。”接话的是路翎：“根据第一次尸检的结果和物证科发过来的凶器上ＤＮＡ的检验报告，我可以断定凶手确实是罗慕。”夏俣双手叉腰，一副傲娇小公主的样子：“那你为什么还去找她谈话，明明知道了她是凶手。而且罗慕说她认识你，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和我们解释一下。”
　　署长拍了拍桌子，语气没来由的生硬起来：“夏俣队长，我只能说路法医和罗慕是在同一个地方长大的，他们互相认识是很正常的，请不要在这种小事上怀疑自己的搭档。”夏俣闭了嘴，可是还是能从他那憋屈的表情看出他的心里在咆哮：为什么啊，这个警政署居然还流行起潜规则来了！姓路的你是有多大的面子能让署长为你说话啊！
　　“我觉得她并不能为自己做出的事负责。这是我联系我们曾经的监护人以及她的医生拿到的精神鉴定报告。”路翎将拿到的鉴定书上传到署长的办公电脑上，继续说：“经过精神鉴定，她在监护人家居住时就被鉴定出了间歇性的精神分裂和狂躁症，她的监护人还将她的残疾证正反两面的照片发过来了，不信的话可以将她的信息输进全国精神残疾资料库查找一下。我和她谈话的时候他也很明确的告诉我她之所以攻击那个店员是因为那个女人先泼了她一身热水，她的身上确实有新的烫伤的痕迹。她没有说谎。”
　　署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国的宪法规定：‘精神病人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能力，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所以说她所做的一切在法案上是不成立的，就算把她告上法庭，法院也不会给她量刑，最多就是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进行系统的治疗。”
　　“这样啊……”夏俣倒是有点失落了：“那她伤害的那些人该怎么办呢，就用一句‘攻击你的是精神病’就能告慰他们了吗？”
　　“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不管是精神病也好，受伤的人也好，他们都是受害者。不可以单纯的用对错差别来衡量，受伤的人确实应该安慰，可是那些被社会一直视为不正常人类的精神病人，他们也需要关怀。”署长将精神鉴定报告打印成两份，一份留作卷宗案底，一份用作法庭的物证。
　　路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办公室，一个人走到了屋外望着天空发呆。真是怀念小时候在福利院里的日子啊……被抛弃的孩子们挤成一团一起玩乐，只有在那里才不会发觉自己是被抛弃的存在吧。
　　“路翎，在想什么？”
　　后脚跟出来的夏俣站在他身边，摆出和他一样的姿势。在他的眼里，路翎好像从来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这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和他相处的这一天都没看到他有很明显的感情变化。还真是一个冷漠的家伙啊……
　　“和你没有关系。”
　　和想象中一样，没有任何的语调起伏。夏俣叹了口气，想和这个家伙搞好关系还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啊。
　　穿着军装的青年走到了路翎的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这样的话，接下来就请您多多关照我和我的邢政司了？”
　　“看情况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金发的青年伸出了手，和夏俣的手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