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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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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知过了多久,溪的上游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似乎有人走过来,叶云青从梦游中回过神来,穿上半干的衣服,站起身望向上游。
上游地势比下游稍高,不一会儿,靠近上游谷口处出现了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男人架在女人的身上,两人行走都有些困难,女子喘息声有些粗重,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叶云青看到他们的同时,女子也看到了她,死气沉沉的脸上微微有些惊讶,深山老林里居然有人,她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叶云青几眼,接着就迸射出惊喜,仿佛绝处逢生。
“姑娘!救救我的弟弟!”绿衣女子加快了动作赶往叶云青的身边。
女子着了一身浅绿色织锦的长裙,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纤腰束住,整个人看起来带有风尘卜卜赶路的气息。乌黑的秀发绾成的如意髻上仅插的一枝桃花碧玉簪,此时已经有些凌乱歪斜。
女子整个人虽然显得干练而简洁,但是状态却有些差,面色惨白,嘴唇发紫,透露着一股疲态。叶云青一看这女子就知道她这是中毒了,且中毒颇深。
男子则身着黑衣,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一看衣料缎子就能发现此人身家不凡,位高权重。噢不过外世界人叶云青估计看不太出来,他只能隐隐瞧着两人都像是好人家(富贵人家)出身。
男子低垂着头。叶云青一时看不清男子的表情,只是男子隐隐的颓态让他感觉这男子估计受伤也颇重。
于是叶云青望向绿衣女子,示意她开口。
“我与弟弟是晏城白家人,咳咳——咳,来禹城探亲”女子喘了口气,声音低哑“不幸夜宿客栈时识人不清遇到歹人,被下了毒药,我中毒颇深,咳咳咳咳咳——,自知死期将至……”
绿衣女子一边说一边咳嗽,似乎很痛苦。
“但是我的弟弟中毒不深,他还有救,咳咳咳——他还有救,姑娘,求求你帮帮他!白家一定会有重礼!”女子全身轻微地颤抖,最后眼泪不能遏止地往外汹涌,声泪俱下,一张俏脸,很是可怜,“求求你!!”
叶云青细细打量了他们,女子神情不似作伪,顿时有点心软,一时间都顾不上吐槽称谓又错了啊喂,忙问道:“怎么帮忙,能帮我一定帮。”
“麻烦你带我弟弟,咳咳咳——带我弟弟出谷,尽快去禹城义方庄就医。拜托你!”绿衣女子猛地吐出口血,颤了颤身体,有些支撑不住,肩上的男子也摇摇欲坠,叶云青赶紧上前背过男子,又伸手扶住女子,女子紧紧拽着他的手。“现在就出发吧,求你,他不能死,咳咳咳——他不能死,拜托……”
“拜托……他不能死……不能死……”绿衣女子神情恍惚,不断重复着,一边咳血一边居然微微勾起唇角,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松开叶云青的手,跌跌撞撞向溪中走去,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主…住……保护……必必……心……黄………成…”
叶云青伸手去拦,却被女子挥开,女子好像又恢复了一丝清明,转身对他说,“救他,求你……”然后咳了口血,毅然向溪中走去。
叶云青发现拦不住,正不知所措间,肩上的男子猛地一声咳嗽,叶云青感到肩上微微有些晃动,连忙撑住男子防止他掉下来,伸手往他腰上一揽,身上男子一颤。
叶云青感觉手上顿时一阵黏腻,顿时望过去一看,他的手上全是血,男子腹部受了不知名的伤,暗红色的血液沾在黑衣上,不显眼,之前居然没有发现。
叶云青不忍再去看寻死的女子,撑了撑肩上的人,赶紧向下游山谷口走去。
叶云青走出一小段路,复又想起身上的那块玉佩,自己既已不是原身,今后需要重新开始,玉佩留在身上总归不太好,如此想着还是送还给殉情的男子吧。
于是他将肩上白姓男子倚靠在树上,又独自折返将玉佩抛向溪中,仔细清理了火堆,这才又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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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青走后一个时辰,溪上游,一队黑衣人匆匆赶来,不久便到溪边,领头的男子身着藏青色的衣服。
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色眼眸,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可惜面上带着面具,看不清全貌。
青色的面具幽暗诡异,却意外伏贴地贴在男子脸上,配上男子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禁让人感觉寒风拂过,透心凉。
领头男子转了转,然后将目光定在溪中央的两具尸体上,下令:“仔细地搜。”
不一会儿。
“护法,浅水区没有发现玉佩,属下已经派人潜入深水区搜寻了。”一男子上报。“护法,需要将云婉青的尸体打捞上来吗?”
“报!护法,在男子手上发现玉佩,攥的很紧,属下已经在……”又一男子上报。
话未说完,领头带面具的男子突的脸色一变,“来的真快,直接把他的手砍了,把那个玉佩拿来,马上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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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撤走大约十息后,又一队人马赶至此处。
只见带队在最前方的骏马上坐着一位黑衣男子。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棱角分明线条,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天生一副震人心魄的气势,锐利而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齐景延仔细观察了四周,望着溪中漂浮的人影,“黑三。”
“是!”黑奇兵黑三带着人下水将两人尸体抬上岸。
“王爷,水中的确实是黑十二,以及一位不知名的女子,两人均已死亡,黑十二左手被截,属下未发现墨凰玉的踪迹,已派人在水中搜寻。”黑三道。
齐景延微微颔首,示意属下继续搜寻,“黑三,你带着人继续寻墨凰玉,其余人跟着本王追!”。
“是!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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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安城云家庄。
“老爷!“丫鬟春桃急匆匆从偏门跑进。”不好了!”
云家家主云义理年近七十,面庞清瘦、神情恬淡,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整个人精神矍铄,只见他端坐在主位,凝神向春桃望去,目光炯炯。“发生何事?”
“老爷,小姐跳崖了!”春桃不时的啜泣,说话时激动而恍惚,说完就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春桃低垂着头,眼底隐隐闪过一丝痛苦和狠厉。
春桃再度抬起头时,眼中马上泪眼婆娑,仿佛刚刚的痛苦和狠厉都不曾发生过,她一抹眼泪,说道:“老爷,奴婢寻了小姐一年多,今日刚寻着,就见有人拉着小姐在险峰崖跳下去了。”
云义理一怔,离家出走一年多的孙女此时才传来消息,传来的消息却如此令人难以接受,他登时站起身来,“来人,随我去险峰崖。”
一炷香后。
“春桃呢?”
“属下不曾看到春桃。”
“走。”云义理望了望,不见春桃的人,不再寻她,急忙带着人从云家庄出发,赶往险峰崖。
春桃站在云家外巷子里,看着云家主出发,她回过神,抹了抹眼睛,从巷子里走出向街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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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峰崖位于安城与晏城交际之处,距离安城100公里。
等到云义理带着人快马加鞭赶到险峰崖崖底时,已经是酉时三刻了,此时太阳已在山边将落未落,崖底山谷在一片昏沉的暗黄中。
云义理隔着很远就发现了溪边卧着的一道窈窕的身影,立时从马上一跃而下,蹬地而起踏着轻身功法飞跃至溪边。
绿衣女子中毒已久,在水中浸泡了一个时辰,而后又曝晒五个时辰之久,面目模糊,身上散发出一阵恶臭。
云义理晃了晃身子,险些站不稳,急忙蹲下,查看女子脚踝。
没有胎记!云义理怔神,不过片刻又定了定神去看女子的身形,此时发现女子身骨偏小,身材瘦小,仔细一看便能瞧出她与云婉青根本不同。
云义理低下头沉思,眼神闪了闪,站起身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女子尸身上,转身向刚赶到的卫管家和属下说:“把你们小姐抬回去放在棺里,头七过后就下葬。”
云义理盯着属下动手,复又说:“你们小姐爱美,如今……哎……小心点,别让你们小姐露面了,让你们小姐走的安稳点。”
“老爷,节哀。”卫管家跟在云义理身后,开口安慰。“小姐地下有知一定不想看到您这么伤心。”
云义理闻声,闭了闭眼,藏住眼底的神色,似是回答卫管家又似是自我安慰,“是啊,小婉从小这么乖这么孝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老爷。”
“行了,别说了,让我安静会。”
……
“云婉青”的头七。
丫鬟春桃守了七天,哭了七天,直到第七晚。
守夜的下人都昏昏欲睡,春桃轻手轻脚地靠近石棺,开棺,拂去“云婉青”的面纱,想要看她的小姐最后一眼。
蓦地,就顿住了,春桃瞪圆了眼,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继而去翻看小姐的脚底,没有胎记!一瞬间,春桃沾满泪痕的脸突然放松了下来,接着迅速变得有些欣喜,有些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