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蛾（浪漫传说）》半屐阳光

65、第六十三章：深渊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深渊
　　她看过很多穿越故事，手握金手指，一路顺畅，脚踩炮灰横扫boss，结局总是喜闻乐见的大团圆——
　　那是童话。
　　不切实际、肤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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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谣言传开了，比任何一次都要迅猛。在与前线失去联系的一周后，道道尔终于还是开始酝酿压抑的氛围，这份谣言成了压倒众人那长时间紧绷脆弱神经的最后一颗稻草。
　　骚动先开始是小规模零碎，渐渐开始集中、扩大。
　　学院护卫队再也压不住学生们惊惶不安的情绪。
　　“我要去看。”学院中心某处，金发少年仰着头，高贵的紫眸满是桀骜不驯。
　　他前面不远处一个浑身着黑色盔甲的人看了气势凌人的少年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找自己的黄桃罐头去了。有多漫不经心就有多让人火大，“同哥哥在这里一起进行爱的特训不好吗？”
　　托尔的暴脾气哟顿时就炸了，一连串的滋滋作响的雷电就朝阿瑞斯脸招呼去了，“好你大爷！你把本大爷关这里多少天了？”
　　作者这么多话没写托尔，都赖阿瑞斯。
　　轻松化解托尔的攻势，阿瑞斯清脆一声撬开罐头盖子，“哥哥不是说过只要你打到哥哥一下就放你离开么？”
　　“你敢不敢看着我说话？”托尔捏的手指骨头响，怒从心生，一脚踢向罐头，“你到底想干嘛？”
　　“哎呦。”阿瑞斯抱紧罐头终于正眼看自己的弟弟了，“真是粗鲁，明明是个王储，你就不能学学弗雷么。”
　　明明是个王储，脑子却永远只有一根筋，又蠢又呆，不管是面对事情还是与人对战，都是如此。
　　他叹了口气，“你就算去看了又能怎么样？你的朋友处境会有不同吗”
　　“当然是确定一下了！”托尔不假思索地接道，随即脸上一黑，“本大爷才没朋友！”
　　噗……单纯的简直难以直视，阿瑞斯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托尔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亲眼确定一下真假。在托尔心中是非分明，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他不明白很多时候眼睛看的，耳朵听的也未必真实。这世上论对错，谈何容易。
　　这不是个适合生存的性格，除非强大到身体与心灵都不会受伤害的程度。
　　阿瑞斯咬了一口黄桃，朝托尔身后指了下，“诺，你的小朋友来了……”
　　托尔这时却脸色一变，直直就倒下去。左侧脖颈蔓延出黑色的纹路，像潜伏着一只狰狞的恶兽，令人窒息般紧紧纠缠着。
　　阿瑞斯伸出手捞住托尔，那种面对弟弟轻佻而轻松的态度消失了。黑色盔甲后的红眸暗沉地看着缓缓走近的红发少女——谣言的中心人物。
　　在她身上同样的地方也布满一样诡异的纹路，昭示着她与托尔此刻异状的关联。
　　“咒印？你何时下的。”托着晕过去的托尔，多年来阿瑞斯头一次有这样接近发怒的深沉心绪，在他眼皮子底下托尔竟然会被人动了手脚，而他直到现在才发觉。是他太掉以轻心了，以为这学院内不会有那种程度的危险，“这东西不是以你的水准能接触到的，是哈迪斯吗？”
　　“你们留给我的机会太多了。”承受阿瑞斯可怕的威压，只觉全身结疤的伤口迸裂开，偌蛾忍不住咳出一口血，可她仍挺直背，不退不惧，因为她知道阿瑞斯的选择，“你可以一瞬杀了我，但托尔也会陪我去死。”
　　阿瑞斯如何不明白偌蛾的意思，她不是想致托尔于死地，只是想绊住他而已。这个咒印将托尔与她的生命连在一起，他不可能不管托尔，而顾及托尔他就不能动偌蛾，起码现在不行。这咒印他不是去不了，但需要时间，毕竟是上古流传的邪咒，“你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能成功拖延时间，但之后的后果，不是她可以承担的。
　　“离开道道尔学院吧。” 偌蛾黑瞳亮的惊人，似有看不到的火焰在灼烧，咄咄逼人，“反正对你来说托尔更重要不是吗？我可替你找了个好借口。”
　　“你是叛徒？”听了这话，阿瑞斯却莫名沉吟一下反问道。
　　“与你无关。”偌蛾笑着一字一顿回道，眼中对阿瑞斯的厌恶一览无遗，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像压抑的风暴，似要席卷什么。
　　“只是帮托尔问一下。”阿瑞斯叹了口气，笃定了另一件事，“你不是她（英）送来的人。” 他召唤出一匹黑马，同他一样这匹马也全身套在盔甲中，高大俊美，四蹄踏着黑焰，有种令人忍不住膜拜的气势。
　　阿瑞斯骑上马，带着托尔，腾空而去。冰冷的气流刮的偌蛾脸上生疼，她见着阿瑞斯毫不迟疑的离去，这本该是如她愿的发展，可讽刺的刺眼。
　　她笑容扩大，讽刺、冰冷地笑着，笑得久了，有些憋气。
　　确实只有托尔重要啊，这个强大的人反正会在那时选择袖手旁观，那就一丝也不要碍着她。
　　天色阴下来了，接连几天阳光明媚的天气看来要在今天终结。风刮起来，携带水汽与烟尘，枯叶飘舞。在这吹迷人眼的狂风中，她听见传到她耳边已经变得零碎的话语。
　　“在……那！一定……是，传……假情报。那个叛徒！”似乎面容也模糊，一群人叫嚣着围拢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小队护卫队。这些人想用什么嘴脸来以她为惊惶不安情绪的发泄口呢？
　　命运其实非常高明，你看不见它，无从知晓它，可它总会在不经意间塑造你周围的一切，决定你的选择。
　　命运之下，谁都是提线木偶。
　　……对她来说，一开始就只有一条路。
　　“给我力量。”她抹去嘴角鲜血，转过身来，“现在我与你契约。”
　　气势汹汹过来的一群人在红发少女冰冷的眼神生生止住了脚步，不敢逾越一步。他们眼睁睁看着她身上炸裂一团黑雾，最后扭曲出一个狰狞的恶魔形状。巨大的黑影包裹下，偌蛾的身影显得那样渺小。她的容貌开始变化，如火焰般的红发逐渐褪色，最终成为一片墨色。
　　一般来说，灵体的寿命远远超过□□，灵体虽然足够自由但终究等同于一个“虚”，许多事难以达成，所以就有了以□□为载体存活于世的形式。可拥有□□同时也会束缚灵体，疾病、衰老、伤痛会接踵而来。
　　两种形式相对相分，各有所长，但偶尔这两面会发生某种重叠，也就是偌蛾现在的情况，灵魂反过去影响了□□。（身体为什么会成为女孩子的原因）
　　“汝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强的力量，真神以上必定完形崩坏。”恶魔低沉嘶哑的声音震动耳膜。
　　“那就真神中我能负担的最大限度。”偌蛾说。
　　“如汝所愿……就算这样汝也撑不了很久，或许十几分钟，或许一个时辰。”
　　她的身体原本就糟糕，生机近乎枯竭，就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各种折腾。邪咒邪咒，听上去就不是好玩意儿，确实也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偌蛾是以透支自己生命力为代价发动它们。梦魇虽然曾经吊住偌蛾的命，但他终究还是恶魔，真正能救人那一套是没有的。
　　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但想来应该是——
　　“足够了。”
　　其实离偌蛾被包围到她与恶魔说完话并没有过去很久时间，人群靠前有人张口催促，“原来那次任务是全军覆没了吗……还愣着干嘛，这是混进来的奸细露出原形了，抓住她！”
　　而下一秒他永远失去了声音，与他的生命一起消逝。
　　血珠溅在偌蛾脸上，血的气息刺激着神经，令人兴奋，她暗色的眼眸深处有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色。黑色的虚影已经消去，转而化作一层凝实的黑暗附在她的身上。
　　她微笑着说，“对，偌蛾死了。”
　　从今以后世上不会再有这个人，只有一个没有名字疯狂的恶鬼。
　　她讨厌道道尔学院，什么狗屁爱与正义，不过都是一群自私狭隘的人，终归校长还不是为了赫菲放弃了普通学生，阿瑞斯也是……其实自私也没有什么不好，因为她也是。若不是牵扯到那个人，她也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以她自己也好，这些人也好，毁灭了有什么不好？
　　“请你们都去死吧。”在弗雷回来之前，全部去死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伊邪那岐带着部下也开始了行动。
　　一场杀戮盛宴正渐渐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