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蛾（浪漫传说）》半屐阳光

57、第五十五章：噩梦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噩梦
　　仓促的安葬了逝去的士兵后，偌蛾他们一行人踏上了归程。
　　虽然照传话那人所说敌人并没有意识到很重要的情报在他们手上，应该不必担心追兵到来。但想着这份情报承载着几十条生命，是那样沉重与滚烫，让他们怎么能慢的下来？
　　快，必须争分夺秒地赶回去！
　　当站在一个岔路口，偌蛾再次表示。亚利与偌蛾对视一眼，都见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在队伍中没有更厉害的人的情况下，负责人的担子自然就背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好，我们就分成两队行动。”
　　这是另一个无人意料到的情况——此处的地形与地图所记不一样了。
　　他们猜想是不久前地动（地震）所致，根本没人来得及修正地图。
　　如今的情况是两条路两个方向可能只有一个对的。如果是最初他们以为的轻松情况，这本是没有影响的，可是眼下的他们不想浪费也耗不起那个迷路的时间，分两路行动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法。
　　好在曾经在弗雷教导下苦练了撰写魔法卷轴，偌蛾很快使用自己少得可怜的魔力做出了第二份情报，给了亚利。
　　“那我就去左边吧。”亚利笑了笑，她以往都是柔弱的妹子形象，现在却无比干练，让人安心，“回见。”
　　“回见。”偌蛾回以一笑，与她伸出的手相握。
　　在那个沉睡了五十一人的青冢之地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余下的血腥之气诉说着先前的惨烈。
　　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很久。
　　“没有？”虽然是疑惑的语句，但说话之人并无意外的感觉。毕竟这里的坟墓已经说明了问题，那份情报已经被道道尔学院的人取走了，“蠢货！”
　　闻得这声怒骂，跪在他后面的人不由瑟缩了一下，“这些家伙太狡诈了……属下实在是没想到。”
　　“没想到……确实想不到，哈迪斯大人也没料到在给我们大人传消息的时候会凭空出现一个人（毗湿奴弟弟），导致消息传送位置有了偏差，落到了这边。”那人脸色阴鸷，“你原本发现他们占了先机，竟然也没发现不妥。”
　　另一个人沙哑地笑着，“不知者无罪，这也不能怪他。好歹他也宰完了这些不知死活的虫子。”
　　跪着的人不由松了口气，看来危机解除了。可就在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身体在远去。
　　怎么……回事？他不解地瞪大眼，头颅咕噜噜滚到了一边。
　　“但办事不利也是事实，得惩罚呀。”那人摸出手帕擦拭脸上的血迹，笑眯眯地补充完。
　　“那些虫子没走远，好了诸位，接下来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
　　“何必呢。”托特在空中轻轻一拂，镜像就起了一圈一圈水纹一般的起伏。
　　银发的女子虚浮在半空，这次她没有梳起长长的鞭子。披散的发丝如一团薄纱，深浅重叠，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确实，此刻她全身都有些虚幻，女神原本用植物做成个实体，现在却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看得见摸不着，这份虚实才是女神的常态。
　　她淡金色的眼眸里仍然是无人能懂的神采，“你知道原因。”
　　托特微眯眼，那天诗寇迪未说完的话是——毁灭，改变命运的后果往往是毁灭呀。
　　他又想起那天，他使用催眠术将偌蛾拐走，然后就看到了。
　　那个人所有过去所向未来，具为毁灭。
　　最初，女神因觉有趣放任她；而今，“未来”的女神诗寇迪为着这份毁灭决心毁灭她。
　　“她不该带走那份情报。”托特摇摇头。
　　“不。”诗寇迪闭上眼，她的身体在逐步透明，“从她出发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入死局。”这个……她不惜干涉世间也要导成的死局。
　　与以前不一样了。这才是托特真正感慨的地方，诗寇迪待在世间需要借他的力，也就是几乎都要在他附近，说是朝夕相处也不过分。也正是如此，他能清晰感到这名女神的变化。
　　那么这是因为未来飘忽不定的特性而导致，还是因为“命运”受到威胁的驱使？这个疑问看来永远也得不到解答了。
　　“再见。”他无声叹息，身上那与女神缔约的联系彻底消失了。
　　她选的路是错的，但她走对了方向。
　　可是眼下偌蛾改变没有哪怕一秒的时间去高兴，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她遇到了追兵，正在上演极限大逃亡。
　　她的综合实力仅堪堪排进前五十是因为她原本就不是正面作战那类，她擅长的是隐匿与侦查，先天具备的天赋及后天的环境令她在这方面如鱼得水，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可如今虽然察觉不到任何气息，她也知道自己没甩掉那些敌人。
　　太强了，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这样的敌人。
　　她这一队……只剩下她一个了。这一路上敌人就是极为恶趣味的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然后每五十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虐杀一人。
　　逃不掉，摆不脱，就像个噩梦。
　　“吾不能替汝再挡下一次攻击了。”恶魔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很是遗憾，“……放弃吧。”
　　不，她不甘心，好多事她都还没能完成啊，她才第一次起步去追逐那人，怎么能就在这里丧命？
　　偌蛾死死咬着牙，憋足劲往前冲。
　　看呀，已经能隐隐看到建筑的影子了。
　　再坚持一下下，就差一点点了，她就能到第三层结界里，她就能活下来了。
　　是的，最后一米了。眼中的世界越来越清晰，她看见风吹落树叶，她看见空中细小的飞尘，这边又有了阳光；她看见那隐约划过金光的结界。
　　而下一刻眼前出现重影，她身形一歪，接连四下攻击贯穿了她的四肢，痛感铺天盖地压倒了她。
　　她还没放弃，希望这么近，近在咫尺。就算已经无法行走，又如何呢？她狼狈的，用着让人不忍心看下去的倔强，顾不得尖锐的石子割破手腕割破膝盖，艰难地匍匐着往前移动。
　　进去了！这样的欣喜还没来得及让她松一口气，一道攻击带着狠重的力道贯穿了她的腹部，那瞬间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嘲笑声灌进耳朵，和着嗡鸣声震得她头一阵阵眩晕感，或许还有失血过多的原因在其中。眼前的人影重重叠叠，像是狰狞的恶鬼。
　　第三层结界怎能阻止得了他们呢？他们其实早就能杀掉她，却恶劣的逗弄她，给她希望又在最后一刻残忍打破，欣赏她的狼狈挣扎。
　　她要死了。
　　女孩安静地躺在地上，再无动静，气息几近于无，她束起的长发早不知何时散开了，凌乱地披散。原本耀眼的红也显得有些灰败。
　　这出戏该落幕了，娱乐完的众人这样想，毕竟道道尔学院里还是有一些他们需要顾忌的存在，不能在里面耽搁太久。
　　会这么玩实在是因为他们觉得这只虫子很有趣，在死亡的阴影下没和其他人一样被恐惧支配，她顽强，她不屈，她怀着希望，有值得破坏的乐趣。
　　而重要的前提是——她在他们的掌控中。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意料之外了。
　　“我不会死。”
　　有人应和，声音那么熟悉——你不会死。
　　她感觉有人与她相握手，十指相扣。
　　于是他们看着本该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等死的那人慢慢撑起了身体，缓慢却又稳当地站直身体，可她分明四肢被废。再仔细看，她的头发不是变灰败而是真的在变黑。
　　在她的身后是另一个黑发女人的虚影。
　　这不是之前出现救了她一命的那个力量，可更难以捉摸。
　　那双黑眸有着沧桑的绝望，沉淀着岁月沉积的疯狂，没有人能直面这样的情感。她冷漠又不屑地看着面前的人，似乎她才是那个定人生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