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主义建设者》工口拖鞋与裤衩绅士

5、运动会

　　×「boy part.」
　　05.
　　“我跟你讲啊，大筒骨真的很好吃啊，先把那些鲜嫩的肉吃完，中间喝口浓汤，最后慢慢吸骨髓‘哧溜哧溜’这样，天哪，简直人间美味啊。”
　　陈十一哭笑不得地看着生动形象表演的罗树菲，死活不明白她怎么就非要请他吃夜宵了。
　　原来还是个吃货，不过也不奇怪。
　　他暗暗想着，拍了拍她：“去操场了，下午我要比赛。”
　　“啊啊啊，你不答应我，我就不给你递水！”在陈十一“给我一个机智点的服务人员”的要求被拒绝以后，罗树菲就被塞给了他。
　　“……跳高不用水。”陈十一瞥了她一眼，“你当真连服务对象的比赛项目都不知道？嗯？”
　　“没…哪有…”罗树菲打着哈哈飞速奔下楼。

　　操场烈日炎炎。
　　陈十一懒懒散散地靠着裁判凉棚的杆子，罗树菲撑着太阳伞踹他：“能不能有点运动员的样子？看看别人看看你。”
　　旁边站着的是杨海棠。
　　双眼有神，表情严肃，唇红齿白，身姿笔挺，只是站着就引人注目。
　　宛如升旗仪式的旗杆。不愧是大众男神。
　　陈十一很满意。他报名的项目都是杨海棠参加的，因为有他在，分到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将会大大减少。
　　陈十一不喜欢被众人注意成为焦点。因为那种时候他只能“斯文”“衣冠”着，而不能随心所欲地“败类”“禽兽”，比如像在罗树菲面前一样。
　　所以可以预见，比赛什么的他不会尽全力，四五六名就是他的目标。
　　当你在几个方面出众后，人们会在崇拜的同时将自己的期望强加到你身上，相信你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成为他们成为不了的人。而一旦你露出平凡普通的一面，期望和相信就会毫无道理地转化为失望与愤怒，淹没你，毁灭你。
　　有些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六个，五个，四个人。
　　陈十一看了看场上，差不多了。
　　罗树菲却兴奋不已：“你挺厉害的嘛，加油加油加油哦。”
　　陈十一笑笑，大概要让你失望了。
　　跳高想要失败完全不难，陈十一挂了两次杆。
　　最后一次机会前，罗树菲突然拉住他：“你要是这杆过了我就不逼你去吃夜宵了好不好？”
　　陈十一诧异，这么幼稚的激励法谁教她的？
　　“啊不对不对，我这样会给你压力的，你尽力就行了…不要有压力哦…可是……”
　　语气里都有了一丝哭腔。
　　她那么紧张做什么？
　　阳光映在她漆黑的眼睛里，满满的紧张和内疚，晃得陈十一花眼。
　　他忽然笑了起来。
　　“好吧，赢给你看。”

　　×「girl part.」
　　05.
　　“下周运动会！男生全体参与，女生积极报名！”班主任轻飘飘撂下话，报名表便飞到了体育委员桌上。
　　“我先报！”“给我留一个！”不知谁喊了句“晚了就没好项目了”，人群瞬间淹没了体委。
　　问罗树菲转来文科实验班的感受？她一定会蹦起来喊：快乐！
　　这里少有课堂骚乱，老师们总是笑眯眯的，讲题还能带出各种有趣典故。每个人都认真，又各有特长，不张扬，从不推卸责任。
　　“我…体育不行，”罗树菲赶紧举手，“但拍照交给我！”
　　报名表迅速填满。班主任满意点头：“好，剩下的同学当服务人员，体委安排。”
　　陈十一的服务人员一栏，工整地写着“罗树菲”。
　　“跳高？”罗树菲眨眨眼，对这个同桌的体育技能，她还真是一无所知。

　　操场的烈日几乎能把人烤化，罗树菲却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这次一定要做个超棒的服务人员！
　　“对了，还得提醒他别紧张……”她信心满满地转头，却见那位“运动员”正懒骨头似的靠着凉棚杆子，跟没睡醒一样。
　　罗树菲撑伞过去，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喂！精神点儿行不行？看看人家杨海棠！”
　　不远处的杨海棠，确实担得起“男神”二字。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严肃认真的样子活像根移动的旗杆，吸引着无数目光。
　　跳高场边围满了人，听说这届选手实力超强。看着其他选手流畅潇洒的过杆动作，罗树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瞅瞅自家那位“懒散派”代表，顿感肩上“加油打气”的担子重逾千斤。
　　然而，陈十一的表现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那些提前准备好的安慰词，似乎没了用武之地。他每一次助跑、起跳、腾空的瞬间，都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里。
　　没想到…还挺帅的嘛。她低下头，嘴角悄悄弯起。
　　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六个、五个、四个……
　　罗树菲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忍不住攥紧拳头低喊：“太棒了！加油加油加油！”
　　横杆不断升高，陈十一接连两次失误。看着他默默走回起点，罗树菲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最后一次机会了。
　　鬼使神差地，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要是这杆过了，我就不逼你去吃夜宵了！说话算话！”
　　话一出口，对上陈十一诧异的目光，罗树菲立刻后悔了。
　　“啊不对不对！”她慌忙改口，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我乱说的！你别有压力…尽力跳就好…可是……” 越说越乱，鼻尖竟莫名泛起酸意。
　　完了，我大概是史上最差的服务人员… 她沮丧得想把自己埋进沙子里。
　　短暂的沉默。罗树菲不安地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里。
　　“好啊，”他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笃定，“赢给你看。”
　　那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柔柔地飘落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甜蜜？慌乱？她一时恍惚，只觉得周遭的声音都模糊了。
　　直到看见他轻盈地越过横杆，直到场上只剩下他一人，直到掌声和惊叹声如潮水般涌来……
　　真的…赢了？！巨大的惊喜冲散了所有懊恼，罗树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眶悄悄湿润了。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陈十一，看着他脸上那副客气又疏离的标准微笑，忍不住揉了揉发热的眼角。
　　真好。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她从未喜欢过体育，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爱上了跳高。

　　文科实验班，扬眉吐气！
　　男子跳高，陈十一力压群雄，勇夺桂冠！
　　女子组更霸气刷新校纪录！
　　“书呆子”？这标签，今天撕得粉碎！
　　“快快快！趁热打铁，拍照留念！”罗树菲脸颊兴奋得泛红，像捧出什么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掏出了她那台颇有年头的卡片机，镜头对准了被欢呼簇拥的英雄们。

　　晚自习的铃声也压不住那份躁动的余温。体委扛起来了队旗，骄傲地将旗帜伸出窗户挥舞。那恣意张扬的少年意气，仿佛凝成了实质，在教室无声地鼓荡、回响。

　　后续：
　　“菲姐！相机借我使使！”刘蔡一把“借”走了相机。
　　第二天，相机被塞回罗树菲手里。“照片发我□□啊！”刘蔡丢下话就跑。
　　罗树菲赶紧打开相机检查，生怕拍到什么不该拍的。屏幕里蹦出一堆男生的搞怪照：第一张是杨海棠一脸严肃地搓洗衣物；第二张是他略显无奈地伸手挡镜头；第三张是男生宿舍的集体合影——画面一角，陈十一正懒洋洋地倚着床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罗树菲盯着那照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